《公寓求生，手里有刀心不慌》墨上川行

27、伐木 不累，但要

　　金时玥静静地托着掌心的相册，看着那滩颜色越来越明亮，眼底落满细碎流淌的金光，心头不住地怀疑那锁可能、或许、大概、其实不是铜而是金来着，或许还是999纯金的！

　　虽然她本人没买过也没戴过啥金首饰，没那眼光分辨一把锁头究竟是黄金还是黄铜。但是，这延展性！这流光溢彩的模样！妥妥的土豪金啊！

　　她突然有点后悔，或许刚才应该咬一口试试能不能留下个牙印先过个瘾再喂相册。

　　鎏金光华缓缓收敛，彻底沉入相册肌理之中。金时玥抬手轻轻翻动纸页，原本泛黄发脆的纸面尽数褪去陈旧斑驳的痕迹，遍布封面与内页的蛛网裂纹全然愈合、平整如初，整本相册焕然一新，纸面温润光洁，再也不见先前的风化破败。

　　先前躁动翻涌的粉色雾瘴如同醉酒般，缓缓飘摇着围绕在金时玥身侧，距离相册最近几缕雾气像是禁不住诱惑，试探着凑近，金时玥刚要躲，就见雾气钻进相册，消失不见。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越来越多的粉雾如飞蛾扑火般涌入相册，广场雾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露出了中央的喷泉，也露出了那棵梧桐树。

　　等粉雾彻底消失，相册原本的内容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张女孩和男孩的合影后面都多了一道落寞的身影，而最后一张照片，原本的裂缝消失，男孩的脸却不见了。

　　金时玥盯着相片若有所思，合上相册走到梧桐树前。

　　选中拆卸目标「百年梧桐树」。
　　金时玥心中一喜，这梧桐树可以作为拆卸目标！

　　昨天拆卸技能终于在扒了二层小楼一层皮后，进度达到了51%。
　　最大的惊喜，就是可以使用技能选中物品查看是否可以强拆。

　　拆卸工具「锋澜」。

　　现在她身上能用的也就锋澜了。她默默在心底记下，等出了这副本她必须得划拉点有品级的斧头、锤子之类的工具了。

　　技能生效，梧桐树干上浮现出淡淡的拆解进度条，金时玥只需要站在旁边不动，等待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即可完成拆卸。

　　就在等待的过程中，一阵窸窣声自地面传来，脚下的泥土微微松动，似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金时玥低头，就见脚下泥土开始融化、浸润成黏稠的暗红。
　　技能还在使用中，她只能站在花坛里，无法挪动位置。要命的是锋澜不能用，相册目前也只能针对粉雾。

　　感受脚上不断蔓延的湿冷黏腻，金时玥知道自己冒进了，没考虑到遇到突发状况时该如何脱身。如今技能无法打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暗红黏液爬过脚踝、没过小腿，缓缓向膝盖侵蚀而上。

　　这些红色的、带着刺鼻腥味的东西是什么。
　　金时玥此时才恍然发觉一个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事情——12人的副本，她目前只见过王春荷、周婧羽、王德发和那对情侣，剩下的六个人始终没有出现，生死未卜。

　　似是回应她的想法，已经近乎血池的花坛中，几张陌生而扭曲的面孔缓缓浮出，双眼空洞地望着她，嘴角咧开无声的诡异笑意，仿佛在邀请她一同沉入这暗红的深渊。

　　进度条50%，粘液爬上腰际。
　　进度条75%，粘液越过胸口。
　　进度条90%，粘液已经没过脖颈，窒息感如潮水般一波越过一波。

　　太慢了，等不到进度条拉满，她就要先窒息而亡了。

　　“泡泡。”

　　话落，腰间的泡泡动了，小熊抱着金时玥的腰，原地长大，双脚够到地面依然在快速变大，直到变到平时工作的大小，将金时玥托举离开地面，才静静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粘液只能沿着泡泡的双脚重新往上爬，金时玥身上的粘液终于不再增加，直到进度条拉满，梧桐树轰然倒地，化作木料堆叠在一旁。

　　重新获得身体支配权，金时玥立刻拨开泡泡的两只熊掌，握住锋澜，朝着脚下的暗红黏液狠狠劈去。

　　破邪斩击！

　　无声的惨嚎震耳欲聋，黏液如退潮般缩回地下，只留下几缕残红在泥土表面，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纸老虎。
　　金时玥心中暗骂。

　　危机暂时解除，退散的暗红黏液却在泡泡身上留下了惨烈的痕迹。原本瓷蓝的身体满是大片的灼伤焦痕，金时玥手指轻触，发现那些痕迹还在持续发烫、灼烧。

　　泡泡圆滚滚的身躯抑制不住地蜷缩、颤抖，身型飞速缩水，缩回原本的小巧模样，耷拉着半圆的小耳朵，一双透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蔫蔫地贴在金时玥怀里，连撒娇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小家伙虚弱受伤的模样，金时玥心头一紧，嘴里轻声安抚着，迅速从腰包翻出仅剩的两片愈合贴，小心翼翼贴在最严重的创口上。

　　愈合贴贴上的瞬间，刺鼻的焦糊味伴着青烟弥漫，整张药贴瞬间失效、碳化，根本无法治疗这种特殊的灼伤。

　　普通的外伤处理方式，对这种副本异化的诡谲污染毫无作用。

　　对了，王德发。

　　另一边，被金时玥留在原地的王德发百无聊赖，干脆蹲在路边的石阶上，低头一颗颗数着地上的碎石子打发时间，心态摆得极其松弛。他本来就怕极了中心广场的诡异雾气，自然乐得偷懒摸鱼。

　　就在他数石子儿数到忘了该从几千继续的时候，终端震了一下。

　　【泡泡妈：速来广场】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蹲在原地，眼皮跳了足足十几秒，才用力在眼睛上一通搓：“妈的，死腿你倒是动啊！”

　　说完，咬牙发狠地锤了两下自己的大腿，起身朝着中心广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风风火火冲进广场，王德发眉眼拧出的狰狞已经快要抽筋，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除了一地的木板和树杈子，这地方诡异得跟个普通广场一样。不止那些个粉雾没了，连吐泡泡的喷泉都跟坏了一样，不作妖了。

　　“王德发！别愣着了，快过来帮我看看泡泡！”

　　哦，原来是喊他来救人，不、救熊，不是打架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王德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眼珠子滴溜一转，躬身探头：“咋了父亲，二胎这是出啥事了？”

　　金时玥被他一噎，一口气不上不下，半晌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贫了。帮我看看泡泡，它这个伤我试过愈合贴，没用。”

　　王德发过了嘴瘾，立刻收敛表情，低头仔细打量泡泡身上大片暗红焦灼的创口，指尖轻触肌肤探查半晌，收回手，熟练地从随身腰包掏出一罐黑漆漆的药膏，打开封口直接伸手指进去剜了一大块，黏糊糊的膏体带散发着诡谲的气味，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金时玥忍着捂鼻子的冲动，不着痕迹地把手里的泡泡往前送了送，自己则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

　　王德发动作麻利，黑乎乎的药膏迅速均匀涂抹在泡泡身上的每一处灼伤创面。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通体莹润的小蓝熊，只剩下圆圆的脑袋还保留着原本的色泽，浑身躯体全都被黑膏铺满，彻底从可爱的小蓝熊，变成了一只脑袋双拼、身子漆黑的小黑熊，模样滑稽又可怜。

　　不过膏药确实不再冒烟了，金时玥也总算放下心。

　　王德发一边擦掉手上残余的药膏，一边道：“老大，你手上全是水泡，跟泡泡一样的伤吧，也得涂药啊。”

　　金时玥低头，确实，手心还好，只有些红肿，手背上布满细密的水泡，倒是不疼不痒的。

　　“还有……”王德发也知道他那药膏的味道不受待见，说话也带上了两分小心，“老大你脖子上也有。”

　　确实。
　　金时玥检查了一下，所有裸露在外、直接接触过粘液的皮肤都泛起不同程度红肿和水泡。

　　这种环境，可没资本讳疾忌医，只能捏着鼻子涂了。

　　只薄涂一层，清凉盖住了灼热，不一会儿，水泡开始消褪，金时玥这才有心情查看提示和信息。

　　【提示：当前理智值66%，状态轻度污染】

　　……？
　　理智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她早上还看过，当时还有八十多！

　　“你现在理智值多少？”金时玥问王德发。
　　“我看看啊，73。”

　　金时玥点点头，垂下眼睫，继续往下看。

　　【获得：职业经验21%，当前升级进度32%】
　　【获得：血灵精华×6 「凭空变现」】
　　【获得：力量属性点1「贪婪汲取」】
　　【获得：E级梧桐木×15 「拆卸收益」】

　　金时玥还是第一次见泡泡的凭空变现技能真捞到东西。

　　【血灵精华：C级稀有特殊掉落，由忧郁小镇异化血色怨气凝结而成。副本内使用可净化精神污染、恢复理智值，单次使用可缓慢恢复50%理智，无副作用；副本外使用可增加精神值2】

　　金时玥看完血灵精华的说明眸光闪了闪。
　　联想血泊里的六张脸，和血灵精华的数量，她下意识有些排斥，却又清楚地知道12点精神值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现在的精神值才10点，数值翻倍，意味着技能使用更加频繁，容错率也更高，能大幅增加生存保障！

　　金时玥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虽然理智现在不太高，她还是想先留着血灵精华，如果理智真下降到51%再使用不迟。现在嘛……她动作小心地将血灵精华收进背包。

　　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就是梧桐木的运输问题，那可是E级材料，绝不能随便丢这里，不然真没了，她都没地方哭去。

　　要知道，商城一块E级木板可要99积分呢！
　　十五块木板，四舍五入就是一千五百积分！

　　金时玥眼睛直勾勾看着那一堆木头，盘算着怎么才能全部带走。

　　王德发突然问：“老大，这些木板你是要搬回去？”

　　金时玥幽幽叹气：“是啊，要是把推车退出来就……”

　　话说一半，她转身就见王德发在他的双肩包里掏了两下，掏出一个昨天被他用着拉床垫和被子用的手推车，“哐当”一声，将推车支在地上，一脸得意。

　　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很好，双肩包就是能装，这种手推车都能随身带，可真有他的。

　　王德发看着金时玥把最后一根小树杈插进空隙，小推车不只被塞得满满当当，还用麻绳做了固定，把地上所有树杈全都捆扎得结结实实，半根多余的枝丫都没留下。

　　“老大、姑奶奶，咱不至于吧？连个小树杈都不放过吗？”

　　“嗯，不放过，我有大用。”

　　东西送回安全屋，金时玥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小镇最东，找到周婧羽所说的第二栋小屋。
　　确切的说，那是一栋钟楼。

　　钟楼的门大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座锈迹斑斑的大钟。
　　进门的右侧，是一座旋转楼梯，直通钟楼顶层。

　　金时玥抬头，盯着吊着大钟的铁链看了几秒，转头对王德发道：“你就在这……不，在门外守着，对，就是这里，注意别让门关上了。”

　　“OK！保证完成任务！”王德发乐得轻松，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眼神炯炯地盯着路口，一副尽职尽责的哨兵模样。

　　安顿好退路，金时玥拾级而上，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提醒走在上面的人，这钟楼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塌掉。

　　金时玥不知道自己在这楼梯上走了多久，以她现在的身体，居然已经开始气喘。
　　直到膝盖都开始抗议，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就往下跑。

　　下去的路并不顺利，台阶总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塌陷，她多次险些一脚踩空滚落下去。
　　而她的身后，那些台阶更是一阶一阶地碎裂、消失。

　　——果然是特殊地点，她才进来就中招了，得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鬼地方。线索要找，小命她也得要。

　　下楼梯竟比上楼梯还要漫长，长到金时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循环。

　　循环……？

　　金时玥猛地停下脚步，回头，身后已经碎裂一半的台阶硬生生停住，不再继续坍塌，仿佛在等她迈出下一步它才肯继续碎下去。

　　闭眼回想刚才走过的每一个台阶，金时玥发现有几次的弯好像转的格外别扭。

　　这一次，她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刻意数着台阶的数量，试图寻找其中规律。
　　一、二、三……七。

　　几乎每下七个台阶，就会遇到一个向左偏移的拐角，这个角转得格外的急。

　　金时玥突然提速，恨不得每步两个台阶，身后的台阶跟随她的步伐，碎裂得越来越快。
　　又到了下一个急弯，就在后面台阶已经碎裂的时刻，金时玥转弯的动作加大，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一角迈进虚空，整个人迎来失重感。

　　啪啪啪。
　　“厉害。”是王春荷在鼓掌。

　　金时玥扶着墙，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这才发现哪里有什么台阶，不过是用白线画出来楼梯图案而已。

　　图案画得很立体，跟自己想的一样，是莫比乌斯环。

　　“你原本什么打算，把我困死在这里？”金时玥盯着王春荷，脸上似笑非笑。

　　王春荷脸上没一点慌张或不自然，反而不疾不徐地走到图案前，伸出脚，一点点把图案擦掉，直到彻底看不到痕迹。

　　“你是最快破除我这技能的人，破解的速度真令人叹为观止啊。”王春荷还在夸赞，“不过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困住你的意思，这只是试探而已。”

　　金时玥缓缓抬起锋澜，刀锋对准王春荷：“所以，你对这次试探的结果……满意吗？”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金时玥继续道，“或许，你可以再试试我的刀，它真的很锋利的，包你满意。”

　　看着锋澜上面流转的蓝光，神情先是一愣，旋即又转为欣喜：“这个副本我来过很多次，这是第五次。”

　　“昨天我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去了二楼卧房，后来更是直接拿走了相册。相册确实是非常重要的道具，不过，却需要分别结合另外两样东西才能看到其中的秘密。”

　　“只要你愿意把相册给我，协助我彻底封存这个副本，出去后我可以为你提供两件E级道具。”

　　两件E级道具，金时玥心动不了一点。
　　泡泡只要给武器附个魔，用品级武器去换道具，别说E级道具，D级也是可以试试的。

　　“锁和雾。”

　　金时玥说完，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突然抬高手臂，刀刃直接架到了王春荷的脖颈。

　　王春荷只觉自己脖子一凉，锋澜的蓝光映在她惊愕的脸上，看起来精彩万分。

　　“你难道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副本？”
　　“当然是第一次。这难道很难发现吗？”金时玥对她这个问题感到好笑，“刚才见你对我的锋澜似乎也很感兴趣……”
　　“不不不，这个你绝对是误会婶子了。婶子对你这武器真的没一点非分的想法，就是明晚，整个镇的镇民……你昨天也看到了，那些布偶一样的人形怪物，会真正变得暴躁起来，攻击现存的安全屋。”

　　金时玥明白了，合着这人看到锋澜后，想让自己当打手啊。
　　她轻笑一声：“明天晚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在今晚，就解决那些人偶。”

　　“今晚”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王春荷闻言先是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究竟在说什么胡话，立刻瞪大眼睛反驳：“不行！那些东西根本打不死，尤其是第一晚和第二晚！你强行出手只会触发它们的群体狂暴，那么多啊！小心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金时玥对她的反驳充耳不闻，只敷衍地换了话题：“你前几次副本都得到过什么线索。”

　　既然对方是这种反应，她不必解释晚上的具体行动，大家萍水相逢而已，没那个必要。
　　而对方能连续参加这个副本几次，或许真能知道更多，帮她把没找到的线索拼凑完整。

　　“这……婶是真不知道。”王春荷又恢复了那副慈爱长辈的模样，“你们年轻人才有活力，有想法，连树都能去掏……不过你可不是第一个掏树的人。”

　　王春荷似乎陷入了某种怀念，半晌才又说了其他搜索的过程。

　　金时玥从其中听出了不同，别人攻略时并没有做过她这种顺手砍树的事，也没有什么人见过那个血池。

　　最终并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金时玥又围着大钟走了一圈，这才叫上王德发，离开了钟楼。

　　各自回到安全屋后，金时玥趁着天亮，把除了木板的树枝全都整理到一堆摆在大门外。

　　“泡泡，这些木棍都给我刨成锯末，越细越好，我一会儿要用。”

　　等树枝全部成了木屑，金时玥用一张大床单将木屑全部打包装好，摆到门口备用。

　　待天色将黑，便拿着相册离开了安全屋。

　　相册的光芒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变得极为耀眼，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吸引着远处游荡的布艺人偶逐渐向安全屋聚拢。

　　远处屋顶上，王春荷看着这一幕面露嘲讽，仿佛在诉说金时玥的不自量力，似料定她今晚必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与此同时，分别待在各自安全屋的王德发和周婧羽，也透过窗户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眼看着人偶群越聚越多，金时玥面色沉静地站在安全屋门口，身后大门敞开，左手在装着木屑的大布袋子里缓缓搅动，右手则握着一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