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128章 群魔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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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大楼发现只剩一部电梯能走后，芹茉当即决定改动裙子。不方便行动的长裙摆被她小心撕下，冒着线头的边缘被她绑住，藏在看不见的内里，不过几分钟，拖地长裙变成及膝短摆，该露的腿全露，该收的布全收，抬脚就能跑。
不过鞋码不太合适，她塞了几块布进去抵住脚尖，练习了几分钟才能走稳。
电梯内的按键只有两个，上和下，没有楼层之分。芹茉别无他法，只能静观其变。
梯门一打开，负责迎宾的侍者立刻迎了上来，举着托盘对芹茉弯腰鞠躬。
芹茉绷住神色，随手从托盘上捻起一杯酒，注意到侍从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立刻加快脚步钻进人堆。及膝的裙摆被绑成花束的形状，偶有红光在花瓣间闪烁，在灯光下像细小的宝石，晃得人眼花。
感谢江舞，带她见识过了不少好东西，也学会了一个富家小姐该有的仪态和分寸，能让她自然地融入人群中。
芹茉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一边摇晃着杯子，佯装低头慢品，一边暗暗观察着环境。
这座大厅远比她想象得更大、更金碧辉煌，不论男女均是穿着华丽端庄，举止得体从容，交谈声与笑声不时响起，与缓缓流淌的音乐融为一体。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挂着弧度一致的礼貌微笑，举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为有需要的宾客提供服务。
看上去，这里像是在举办一场宴会。
可芹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敢掉以轻心，收敛心神再次细细扫过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鼻间不时传来酒味，芹茉一口没喝，但杯口仍虚虚抵着嘴唇。
片刻，她松了松眉，眼中浮现了然。
这些人的表情……太相似了。像是统一设定好的程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乍一看察觉不出违和感，可看久了就会发觉那萦绕于身的怪异感。
大概率他们也不是真人。
“女士，是这杯酒不合您的口味吗？”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芹茉僵了一下，佯装镇定侧头望去，一个侍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端着托盘，微笑着看她。
芹茉本不打算理会他，可侍者见她不回应，竟加大音量再次重复道：“女士，是这杯酒不合您的口味吗？”
附近有人循声看了过来，芹茉脸色一沉，踩着高跟鞋堪堪与男性侍者持平的身高刚够跟他平视，却凭那股冷意硬生生拔高一截，“不需要。”
“好的，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侍者对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后便要离开。
“等等。”芹茉叫住他，“卫生间在哪儿？”
“在那边的尽头，女士。”侍者指了个方向，回答道。
“带我去。”
“女士……”
“带我去，听不懂？”
芹茉双手抱臂，神情傲慢而不耐。
侍者噎了半秒，低头应声：“……是，女士，请跟我来。”
她不开口，只用眼尾斜斜一扫，示意他可以开始带路了。
跟随侍者穿越觥筹交错的人群，芹茉保持着与侍者的距离，同时快速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没有……没有……
她找不到“特殊”的人。
难道商人不在这栋楼里？在对面吗？
芹茉微微侧头，视线透过窗户与雨幕，看向另一栋大楼。
“到了，女士。”
侍者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心神，芹茉颔首，大步走进卫生间，丢下一句：“你先别走。”
侍者听话地原地等候，直到听见里面传出芹茉模糊的一句：“这个厕所好像坏了……你进来看一下。”
他迈步走进，面对一排紧闭的门扉，侍者不确定芹茉在哪一间，张嘴欲问，脖颈骤然一紧，金属线“咔”地勒进皮肉，红光闪灭，清晰地照亮了他暴突的眼球。
托盘掉落在地，残余的酒杯尽数摔碎，他仰面翻倒，双手乱抓，视野中冒出女孩带笑的脸：“抱歉了，是你先找我搭话的，别怨我。”
“嗬……嗬……”
起初他仍能发出轻微的气声，随着芹茉快速加重的力道，他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最后双眼一翻，彻底不动了。
捡起托盘，随意将碎玻璃扫作一处，倒进垃圾桶里，接着芹茉抓住侍者的手臂，将他拖进距离最近的厕所隔间，关上门反锁，按下冲水按钮，借着冲水声的掩护开始换衣服。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她便调整好了着装。侍者的衣服和机器人的似乎同出一源，都会根据穿着者的身材自动变化，连鞋子也是，省了她不少力气。
芹茉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侍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不论是皮肤还是身体构造，都与真人无异，和她此前弄死的机器人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掌心下的身体仍在起伏，芹茉仅犹豫了一秒，便再次拿起她唯一的武器——那条金属线——继续勒紧他的脖子。
直到侍者停止呼吸。
闪光装置尽职尽责地工作着，红光一闪一灭，映在芹茉毫无波动的脸上，像溅了几道干不掉的血迹。
她走出隔间，关上门，不紧不慢地走到角落里，将警示维修的牌子挂在藏有侍者尸体的隔间门板上，离开了卫生间。
侍者的身份比宾客更好用，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侍者，即便她拿着空无一物的托盘。
芹茉低调地穿梭在人群中，确认这里真的没有疑似“商人”的存在，便打算离开，前往另一栋大楼。
她刚走到电梯，大厅灯光忽地一变，音乐也戛然而止。
芹茉一惊，扭头望去，却见满厅宾客齐刷刷闭上嘴巴，像被拔掉电源的人偶，眼神空洞。下一秒，他们忽然低头开始啃食着自己的手臂，皮肉撕裂，血液在瞬间飙溅出来，喷泉一样溅上礼服和墙面。
“……！”她捂住嘴，让自己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急切地按下电梯下行键。
眨眼工夫，大厅化成了血池。先前还端着酒杯、谈吐斯文的男男女女，如今个个像失控的野兽。吊灯被染得发暗，地板滑得站不住脚，痛嚎萦绕耳边，一副群魔乱舞的癫狂景象。
唯有一群人还保持着正常——侍者。
他们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身边飞溅的血肉视而不见，哪怕身上的制服已然被深红浸透、托盘被疯狂的宾客打翻在地，他们依旧按部就班，沿着既定的路线行走在残肢中，仿佛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对他们来说十分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1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