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倒霉 ...
-
夜,太静了,而且月光又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一样,在树叶上,廊柱上,藤椅的扶手上,人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
盛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才想起今天的流浪狗还要喂,于是起床说干就干。
夜色像一层冷霜,覆在霓虹的喧嚣上。高楼把天空切成狭长的裂缝,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脚边,像一滩被踩碎的月亮。人群散尽的街口,风穿过空荡的斑马线,卷起盛然的衣角,也卷起无人听见的叹息。这座城有千万盏灯,却没有一盏为盛然留灯;盛然把自己走成一枚无声的标点,夹在热闹与寂静之间,连孤独都显得格外合群。
刚来到地点,那些小狗似乎知道盛然要来,一直在胡同道口前等着,看见盛然来了,一个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边蹭盛然的裤角边嘤嘤嘤的哼唧,仿佛在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们都饿了好久”
盛然蹲下来,小狗们一拥而上的扒在盛然身上,盛然慈爱的摸了摸其中一只小花狗的脑袋,用温柔缓慢的语气说:“对不起啊,小朋友们,今天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来晚了一些,但是我今天给你们带了肉罐头”
那群小狗好像听懂了盛然说的话,集体摇着尾巴舔盛然的手,甚至有的小狗趴在盛然的衣服上去舔他的脸,盛然也不恼,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盛然看着小狗们逐渐变大的肚子,伸手去捏了捏发现有点硬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盛然想象中的样子是软的,像小猫的肚子一样很舒服。
盛然伸手去摸一只,吃饱了就睡的小黄狗的脑袋,头指尖刚触到小狗温软的耳尖,手机却骤然尖叫,像一把钝刀划开绒毛里的梦,把我和那一团暖黄的热乎气硬生生撕开。
“喂,怎么了”
“盛然,我们是家人吗?”电话里的人的声音听不清有什么情绪
但盛然的心还是能明显感到被揪了一下,当然对来说他和林骁的十年的友情能明显感受到林驰的不对颈的情绪
盛然努力维秩自己的心情,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废话”盛然用着惯常的那种随意,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当然是。林骁,你听好了,不管你是想回家了,还是单纯想找家人了,这两件事,在我这儿,都包括在内。”
“你是棋子,身不由己;我是孤岛,与世隔绝。在别人眼里,我们大概都是异类,不合时宜,奇奇怪怪。”盛然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那又怎么样?这操蛋的世界,能有个人懂你的‘奇怪’,能让你不必假装‘正常’,这他妈就是最大的运气。上天让我们遇见,成为朋友,大概就是觉得,咱俩这破德行,得互相拯救一下。所以林骁,你得好好的,明白吗?你得好好的活着,我才能觉着,这日子还有点意思,我也得好好活着。”
盛然挂断了电话,其实已经哭了,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只有林骁和盛楠,盛楠不算朋友,但算得上家人。
他的生活已经够槽糕的了,如果林骁死了
盛然真的能像刚才说的那样——去死
盛然的心情和京城的环境一样,他独自一人漫步在京城的街头,心中满是低落与伤心。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孤魂,找不到前行的方向。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沉重而缓慢。内心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扉,让他无法平静。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在心底蔓延。
不知道是命运的交知,还是命运的捉弄,在心情不好遇到了不想看到的人——祁寒,就是在宴会和他吵架的那个Alpha
Alpha开着劳斯莱斯“La Rose Noire”,车内氛围灯晕着暗红微光,劳斯莱斯“La Rose Noire”的真皮座椅衬得Alpha的脊背挺拔慵懒。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唇角勾起的那抹戏谑弧度,指腹轻敲着方向盘,低笑声混着车载香氛的冷冽金洒味漫出来
“啧,这不是盛然吗?这眼神儿…啧啧,跟被人抢了糖的可怜 Omega ,怎么还哭了?”他靠在车窗,夜风卷着京城的寒意涌进来,墨镜后的目光像猎食前的打量,“怎么,电话里面的人要是真没了,你这就打算跟着去死?——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夸我运气好?刚好撞上你这‘生死时刻’。”
指尖轻佻地弹了下墨镜,他把玩着车载控制键,座椅缓缓后仰,姿态散漫得像个恶劣的玩笑:“要不要上车?我这‘黑玫瑰’虽说是冷了点,倒也能让你死前…先体验把‘被Alpha撩到心跳骤停’是什么感觉——怎么,不敢?”
尾音扬着,像钩子似的吊着盛然的反应,那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欠揍笑意,几乎要溢出整个车厢。
“脑子有病,就去治”盛然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唉呦呦,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同类”AlPha的声音慵懒轻挑中又私夹了一些贱骚。
这个Alpha拐着弯骂盛然,盛然也不是好惹的:“同类?不好意思我不是狗,不会乱咬人,当然,我尊重物种多样性,包括你在线返祖现象”盛然把“在线返祖”说的很重
盛然说完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嘲讽至极
Alpha似乎是被气笑了,但突然想到了什么:“谢谢你的尊重,当然你当然不是狗,你是……”Alpha的眼神从盛然胸膛到腰腹最后是屁股“你是鸭子,我可以试试,那就要看你经住经不住我了,毕竟我那个地方很大,而且把你弄痛了不会哄人,还会更狠”Alpha的表情带着戏谑,话语之间带些得意。
Alpha这话一出口,盛然的脸刷一下子黑了,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灼烧得他几乎要窒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想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对方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盛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声,和拳头攥紧时骨骼发出的轻微“咔吧”声。
那个Alpha完全没注意到盛然的表情,还在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不过,我给的钱多,你之前说的那个价格,我会……”
Alpha的声音戛然而止,耳光带起的风声尚在耳边回荡,火辣的痛感还未完全炸开,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腕如铁钳般猛然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精准无比地截住了对方尚未收回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五指收拢,骨骼相撞发出沉闷的轻响,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腕骨生生捏碎。他眼中的震惊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周身气场在刹那间降至冰点。
Alpha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投入了小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不悦的涟漪。眼底的笑意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色。
“你怎么又打我,今天的第几次了?”Alpha的声音带着不悦甚至有些愤怒,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传到盛然耳朵里就听出了不一样的风味,感觉这个Alpha在和他埋怨甚至私夹着一些撒娇的语气,盛然感觉自己是个听错了
盛然的语气放软了些:“我有没有说过你再造谣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下次是真的报警”
Alpha轻笑了一声,在他眼里盛就像小兔孑,盛然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因为生气而鼓了起来,像只嘴里塞满了坚果的小松鼠。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硬要做出凶狠的表情,却只让人觉得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竖着耳朵,鼻尖微微抽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盛然攥紧的小拳头在他眼前挥了挥,力道轻飘飘的,像兔子软乎乎的前爪在扑腾。他看着盛然这副模样,非但不觉得有威胁,反而心尖一软,恨不得伸手去揉揉他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鼻尖,盛然说的话是一点没听。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吗?小屁孩”盛然用手在Alpha眼前挥了挥
“我?小屁孩,”Alpha冷笑了一声“你认真的吗?你见过这么高的小屁孩”
“反正我感觉你年龄比我小”盛然撇撇嘴
“哼,你多大?”
“我?二十怎么了?”
“呃……你确实比我大,但也不能说叫小屁孩吧”
“哦”
“你哦个屁啊!”
两人说完话,空气像突然凝固。
风把一张旧宣传单卷到他们脚边,纸角“嚓啦”一声蹭过地面,又孤零零地继续往前滚。
头顶的路灯“滋——”闪了一下,像找不到话题的眨眼,灯泡里细微的电流声被夜色放大。
远处汽车堵在红灯前,司机没耐心,连续两下短促的喇叭,把寂静戳出两个尴尬的洞。
旁边便利店感应门“叮”地自己滑开,又“哐”地合上,里面冷气扑出来,白雾贴着地面爬几步就散了,像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圆场。
树影斜斜地投在两人之间,斑驳的黑块被风轻轻摇晃,像一群看热闹却不敢靠近的陌生人。
“你真的不是卖的吗?”祁寒突然弱弱的问了一句
“啧,我发现你这小孩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是的,你上吗?”盛然有些不耐烦又带着些无语
“可以吗?”Alpha的声音依旧和刚才一样,不同的是这带着一些期待
“你他妈,你不说话行不行?别找话说,还是说你听不懂好赖话”盛然的嘴依旧稳定输出
“我说啥是啥,你还真……”
盛然有些发懵,这个人呢突然给他塞了一瓶AD钙奶。
其实这一瓶AD钙奶是祁寒买给自己喝的,祁寒买的是一排,被他喝的只剩一瓶了,只不过不想盛然骂他,感觉很烦,迫不得已把AD钙奶给他,把AD钙奶给盛然的时候,自己有点舍不得。
“你干嘛?”盛然有些疑惑,但心中更加确认他是未成年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Alpha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其实Alpha自己饿
盛然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有地方去就答应了他:“好”
盛然坐在敞篷副驾,晚风卷着城市灯火的味道扑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翘。他撕开AD钙奶的塑料膜,咬住吸管时,余光瞥见Alpha正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轮廓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垂下来时刚好遮住眼底的什么情绪。
“咕咚——” 盛然吸了一大口,奶白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出可爱的弧度。他故意把吸管咬得扁扁的,让瓶身发出 “咕噜咕噜” 的闷响,指尖还沾着点奶渍,在夜色里白得晃眼。Alpha的余光终于落下来,停在他沾着奶渍的嘴角,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咽口水。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盛然把空瓶子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嘴角的奶渍被他用舌尖舔掉,动作慢悠悠的,带着点故意的挑衅。Alpha没说话,只是把敞篷车的音乐声调大了些,摇滚乐的鼓点震得座椅发颤,可他的目光还是黏在盛然的手上——那里刚才还握着瓶子,现在指尖泛着淡淡的奶香。
晚风突然卷来一阵凉意,吹得盛然的衣领鼓起来。Alpha伸手把他的衣领往下扯了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脖颈,温度烫得像块烧红的炭。盛然愣了愣,抬头撞进Alpha的眼睛里,那里藏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像蓄着风暴的海,把他整个人都要卷进去。
“前面有家店,” Alpha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手指还在他的衣领上蹭了蹭,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去吃点东西?” 盛然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风暴好像更凶了,裹挟着某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指尖还沾着点AD钙奶的甜味,被Alpha捉过去,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你……” 盛然的脸一下子热起来,想抽回手,却被Alpha握得更紧。Alpha笑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鼓点,一下比一下快,甚至要从皮肤内跳出来了。
盛然扭过头去,在不知道的角落,耳尖泛起了红晕。
不怎么明显的地方,但还是被Alpha进去的捕捉到了开始逗他:“好了,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卖的了”
“你他妈的,你这……”盛然猛的一转头发现,Alpha正在通过前视野镜看着他,又默默的转回了头。
“我怎么了?”Alpha的带着明知故问,但语气又很无辜。
见盛然不说话,似乎心情都变好了,嘴角带着笑专心开车,也不和盛然被他气的不想说话了,但内心的那种刚开始的孤独感完全消散,有人陪的感觉真好。
夜色如浓墨,将京城的巍峨宫墙与深邃胡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剪影。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La Rose Noire”,像一尾 sleek 的墨鱼,自一条窄窄的胡同口倏然钻出,尾灯亮得刺眼,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随即融入长安街奔涌不息的车流。
从后视镜望去,朱红色的宫墙在流光溢彩中急速倒退,如同被撕裂的华丽幕布,露出背后更深沉的夜。鼓楼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却被呼啸而过的风声碾得粉碎。车窗外,霓虹的光斑跳跃着掠过车内,照亮驾驶座上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稳而有力,指腹甚至还能感觉到方才盛然手腕上残留的、细腻的温度。
后座的盛然没有再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起伏,比方才平缓了许多。Alpha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只能看到少年柔软的发顶和抿得紧紧的嘴角。他勾了勾唇角,没再回头,只是将音响里的音乐声又调大了些,摇滚乐的鼓点一下下撞击着耳膜,混着京城夜晚特有的喧嚣与凉意,一同从敞开的车窗逸散出去。
车尾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地,车身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过一座座灯火璀璨的立交桥。那些辉煌的灯火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浮动的星河,而他们的车,便是这星河中一颗决绝的流星,朝着远方无垠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