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申请特别行动》西林莫

11、任务

　　车上，蒋三雾回忆起昨晚那场会议。

　　诺怀沙是十二家族的人，虽然身居高位以致事务繁忙，但怎么也不至于担个过于明显的虚位。

　　除非……组内有人身份比他更高，比如那个从不用正眼看人的阿博特▪理德，又或者联邦非常重视这次事件，所以pass了无法全身心参与其中的诺怀沙。

　　但假如真重视，又怎么会让她……

　　蒋三雾忽然心脏猛跳，凌乱的思绪中，想起了整场沉默、存在感极低的那三个人。

　　在诺怀沙的表述中，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切都要对外保密，那么这三个并不被记录在方案与会议纪要中的人为何出现在那里。

　　他们……是谁？

　　思绪被一通电话打断，是诺怀沙。

　　她先开口，“诺局长。”

　　“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你执行，你让司机调头去调查局，地下车库会有人给你带路。”

　　“呃……好的。”

　　之所以没立刻答应，是蒋三雾才跟姜疆通过电话问了病房号，现在也只能放鸽子了。

　　到了调查局地下车库，又被人领着往上走，一路辗转来到了起降坪。

　　在引路人的示意下，她上了军用飞行器，两侧座椅共有6人，表情很统一，都很严肃，傅郁也在其列。

　　蒋三雾随即坐在傅郁边上，“什么紧急任务？”

　　傅郁指了指中间那个通体黑色的柜子，“送东西。”

　　刚上来的时候，蒋三雾还以为这是飞行器上的桌子，只见柜子长约2米、宽约1米，能让她来，那就意味这东西与异能暴徒有关。

　　不过既然傅郁并未明说，就代表信息保密。

　　本以为飞行器上的其他工作人员是调查局的，余光忽然注意到这些人的制服跟她一样。

　　于是便问傅郁，“你们的人怎么穿着执法局的衣服？”

　　傅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对上蒋三雾的视线，那打量的模样像是在说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他们是你们那儿的执法员，都是人造人，这架飞行器也是执法局的，把他们载过来就是为了执行任务。”

　　飞行器上一共5名人造人，蒋三雾快速扫了一眼才发现他们的长相虽各有不同，但都十分大众化，再加上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因此放在一起对比又有些相似感。

　　蒋三雾有些好奇，用只有她们俩才听得清的音量问：“联邦还有人造人？”

　　傅郁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蒋三雾，然后推了推眼镜中间，“黑户连这也不知道么？”

　　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这话有歧视之意，摆正了神情开始开始当解说。

　　“通常一些不需要大量动用脑力的人物会交给人造人，就比如今天这项。如果你要问人造人与人类的区别，那就是他们的感官，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以及情感都要优于我们，他们无法感情用事，会执拗地遵循算法发布的指令。”

　　“执拗。”蒋三雾抓住字眼，“你用这个词，似乎并不承认他们优于人类。”

　　“当然，对于需要大量运用头脑进行分析的调查而言，人造人只会通过案例积累判断力，无法主动判断有效情报。”

　　“调查不行，但执行条线呢？”

　　闻言，傅郁眼中鄙夷骤升。
　　“无论人造人是否作为执行条线主力，作为两次与异能暴徒对上的你而言，都必须参与其中，任务执行过程中，一旦你陷入危机，人造人会根据理性判断出该不该救你。”

　　诺怀沙也说起过，她必须参与到每次任务中，于是立刻打消了把活推给人造人的念头。

　　蒋三雾没再多问，没过多久，飞行器来到了桐安市郊区，这里已属桐安市边缘地带，她惊讶地发现略显荒凉的空地上竟有一家私立医院，他们最终也降落在医院楼顶。

　　飞行器刚停稳半秒，人造人们起身、抬柜、跳下，动作整齐一气呵成。

　　傅郁走在最前面，蒋三雾跟在队尾进入楼顶的电梯，傅郁没按电梯按钮，而是指腹按在上面，电梯随即下降。

　　“-18层”。

　　随着电梯提示到达，蒋三雾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电梯键，只有10层，连地下一层的存在都未注明。

　　电梯门一打开，一股腐烂味扑面而来，还带着些粉尘，冲得蒋三雾又想打喷嚏又犯恶心。

　　她的表现反倒让傅郁勾唇一笑，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任务马上完成就可以走了。”

　　只见电梯外站着四人，分别手扶着可移动桌子的四个角，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仅一双眼睛还罩着黑色护目镜，别说认人，是男是女都不好说。

　　人造人将柜子放在上面，然后转身回了电梯。

　　此时电梯门还未彻底关上，还能听到移动桌子的滚轮声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蒋三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紧急的任务，居然这么轻松就完成了？

　　她甚至有种不知道自己参与任务意义何在的感觉。

　　“所以，任务完成了？”

　　“任务的紧急程度与难易程度并不挂钩。”

　　蒋三雾觉得傅郁说得有道理，回到起降坪，一行人正要离开，却见电梯里跑出来两个人，与刚才接收黑柜的人装扮一样。

　　他们高摆的双手预示着大事不妙。

　　“怎么了？”傅郁问。

　　“空的，空的！”两人高声呼喊。

　　傅郁如临大敌，厉声道，“立刻封锁医院大楼！去会议室！”

　　在医院会议室，特别行动小组召开了一次线上紧急会议，除了傅郁和蒋三雾，其余人都以全息投影形式参会。

　　也是通过他们的只言片语，蒋三雾拼凑出了这次任务的大致内容：运送地下通道暴徒尸体进行研究。

　　没说几句，组内又发生了争吵，似乎是这黑柜的供货方死了。

　　傅郁：“莫组长，这只是调查的流程，还请您详细说说与供货方的沟通细节。”

　　“你这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协调组？放尸体不买棺材，买个箱子？我们特么都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是放尸体，你怀疑我们？”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

　　“呵呵——既然如此，执行任务的人才应该是嫌疑第一顺位。”

　　蒋三雾心想她只是任务执行工具人，也不知情。

　　“除她和我，其他执行员都是人造人。”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运送的货物内容，并且我们运送全程都有录像。”

　　“不是，既然这么重要，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明说？况且，你们调查局没了这具尸体就没法执行任务了？”

　　“第一，在情报分析出结果前，调查条线的任何消息都不能对外走漏；第二，这具尸体对情报分析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刚刚还白热化的争吵，顿时又冷场。

　　最终是诺怀沙打破平静。
　　“关于重要信息，我也认为要组内共享，否则出了问题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闻言，莫阳狠狠地点头以表认同。

　　阿博特竟也破天荒点头表态。
　　“柜子是谁提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这具尸体，尸体是从调查局出去的，就先内部自查，另外，我准备今天上报进行全城基因检测。”

　　诺怀沙：“全城检测？检测什么？”

　　阿博特：“异能。”

　　诺怀沙：“那行动的保密性呢？”

　　在听到阿博特的回答后，傅郁微微停顿，眼中掠过一抹不忍，但很快便收拢。
　　她补充：“可以对外说是基因变异实验有了新发现，需要即刻采集基因样本找出致死基因。”

　　虽然不明所以，但蒋三雾能明显感觉到诺怀沙仍旧不赞成全城检测。然而阿博特、傅郁、莫阳都投了赞成，只有诺怀沙和徐放投了反对。

　　“3:2。”

　　“还有她。”诺怀沙指的是蒋三雾。

　　明眼人都知道阿博特并不是忘了，而是直接忽略掉她，并且哪怕诺怀沙主动言明，阿博特依旧自说自话，“别忘了，我们还有三位旁听。”

　　三位旁听？

　　全息投影中并没有那三个人，再加上他们一直没出声，蒋三雾想当然以为只有他们六个人在进行视频通话。

　　阿博特的笃定语气透露出三位旁听的立场。

　　在诺怀沙的僵持下，阿博特终于提醒蒋三雾投票。
　　“支持还是反对？”

　　蒋三雾虽然无所谓赞成反对，但眼瞧着自己上司处于下风，正确做法是站队，奈何她身份地位不够。

　　气氛焦灼中，她忽然说：“听起来，你们只有一具尸体？”

　　阿博特仍未将她放在眼里，以至于把她说的话当空气。

　　傅郁：“什么意思？”

　　“还有一具尸体呢？”

　　淡定如诺怀沙也变了神色，“什么另一具，地下通道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具尸体！”

　　蒋三雾瞳孔骤缩，仔细回忆了下昨天白天的时间线。

　　从结束战斗，到扛起姜疆拖着梅璞离开地下通道，大约只过去了几分钟，一出来便遇上诺怀沙等人。

　　执法员们几乎无缝衔接进入地下通道，却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傅郁十分有眼见力得将尸体照片投送到屏幕。

　　蒋三雾：“这是昨天案发时出现的暴徒1号，在我找出口的间隙，还有一名暴徒想偷袭我，可是才不到3分钟，尸体不翼而飞？或者说，他还活着。”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来，她抬眸，语气认真地说，“诺局，我申请查看昨天下到地下通道的工作人员的视频工作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