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珞雨

37、第三十章

　　纪心海是个只要睡眠不足转天就特别没精神的人，所以吃过早饭就抱着妹妹养的小狗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因为天气晴好，又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阳光显得格外充足和温暖，纪心海像个小老头一样团在藤椅上，被太阳晒得满足地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玩儿在一起的弟弟妹妹们。
　　严傲正趴在地上和几个小子玩儿弹珠，几个脑袋顶牛儿一样地挤在一起，院子里的两只猫咪一只趴在严傲撅起的屁股上，一只趴在严傲玩儿得乱糟糟的脑袋上，那幅“人畜和谐”的画面乐得纪心海也来了精神，盯着那只在严傲屁股上不停摇着尾巴的猫咪，这时严傲赢了一局大叫一声得意洋洋地直起身子，两只猫咪被吓了一跳，毛球一样从严傲身上滚了下来，不满地冲着严傲屁股喵呜了两声便一起跑到角落里舔毛去了。
　　纪心海被逗得也差点儿从藤椅上折下去，他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家里那么多人都不愿到市里去生活了，城市里的繁华现代固然令人神往，但乡村的淳朴平和更让他们觉得安心，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洒满阳光的院子里，脱离了大都市的繁忙和压力，有着太多的幸福和安宁，纪心海甚至会想，等到他和严傲老了，如果也可以一起回到这里，每天晒晒太阳，聊聊家常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只可惜恐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抱着小狗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睡梦中他和严傲真的都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起并肩坐在这个院子里晒太阳，纪心海正美呢忽然感觉到一条湿漉漉的小舌头在舔他的唇，痒得他立刻睁开了眼，见怀里的小家伙正坐在自己胸前睁着一对湿润的小眼睛瞅着自己，目光往旁边一侧就看到严傲一张放大的笑脸，纪心海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困惑，刚才舔他的到底是小狗还是严傲呢？
　　“小海你快成小老头了，总是睡觉。”严傲在藤椅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伸手抱过小狗举到眼前逗弄，一人一狗鼻尖贴着鼻尖玩儿斗眼儿。
　　“昨晚上睡的太晚了，我睡眠不足就会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严傲扭过头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带着笑坏：“小海你刚才做什么美梦呢？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纪心海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抹抹嘴角却发觉很干净啥都没有，气得抬手狠狠给了严傲头顶一个暴栗，严傲疼得哎呦一声，角落里的两只猫咪也跟着一起欢快地喵呜一声表示很解恨，严傲回头瞪了它们一眼，心说这猫都要成精了，两只猫咪对他恶狠狠的眼神视若无睹，优雅地抬起爪子梳理毛发。
　　严傲挺委屈，抱着小狗低头用脑门去蹭它的小脑袋，纪心海就受不得他这恶心巴拉的故作小媳妇态，急忙伸手摸摸他的头：“很疼吗？我没怎么用力啊。”
　　“小海你刚才到底做什么梦呢这么高兴？”严傲本来就是装的，被纪心海摸了几下心情大好，和怀里的小狗狗真是没啥区别了。
　　“梦到你变成了一个小老头。”
　　“啊？”严傲撅嘴，“我变老了你就这么高兴啊？”
　　“我也变成了一个小老头啊，我们一起在这个院子里晒太阳。”
　　严傲眼睛一亮：“小海，不如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养老吧，我天天陪着你晒太阳好不好？”
　　纪心海“扑哧”一声乐了，点了点严傲的脑门儿：“你到时候有老婆儿女孙子陪着，早就享上天伦之乐了，哪还有时间陪我。”
　　严傲没接话，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家伙闭着眼睛满足地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咕噜声，煞是可爱，严傲忽然说：“小海，不如我们也养一只吧，你看它多可爱啊。”
　　纪心海对严傲这种思维快速跳跃方式早已经习惯：“你要带到学校去养吗？还是我带去学校养？你以为养只宠物是很容易很简单的事吗？养了它就要对它好好负责的，真是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
　　“我是说等我们老了以后不工作了，就可以一起养一只啊，不然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不是太冷清了吗？”
　　纪心海眼皮一跳，心里那点儿隐晦的心思总让他情不自禁地把事情往歪处想，明知道严傲很多时候说话是不走大脑这条路的，但却扔觉得心轻轻地上下晃悠一下：“我不是说了吗，到时候你有老婆孩子陪着，又怎么会冷清。”
　　严傲帮小东西梳理着毛发，仿佛在和小东西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般地嘟囔：“那如果没有老婆孩子的话呢。”
　　纪心海觉得心给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用力吸了口气，最近严傲的很多举动说的很多话让他越来越感到迷茫，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面对着一片可以吞噬人生命的沼泽，对面有着最美丽的风景，一直都在频频向他招手让他过去，他每日每夜甚至每分每秒都想用力地拥抱占领那片美丽的土地，但去到那里的必经之路上却有着一片他难以涉足的禁地，透着黑暗，带着毁灭，他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严傲却丝毫没察觉到纪心海复杂的心思，只一味地在一边逗小狗玩儿，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拽拽尾巴，小家后被他逗得抓狂，终于用力一蹬四腿从严傲怀里逃脱奔自由而去，严傲撇了撇嘴趴在藤椅的扶手上抬起头对纪心海说：“小海，小狗真不可爱，咱们还是不养了，以后等咱们都老了也逗不动它了。”
　　纪心海看着严傲望着自己那黑亮亮的眼睛，表情郑重地并不像在开玩笑，只是这个一根筋的傻小子真的懂自己话里所表达的含义吗？等到一年两年甚至更多年以后，今天这个院子里的对话，他又还能记得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