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寒冰 如此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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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周围郁青一片，树木成群。
这个地方常来，很快找到了家的方向。
只是每一步走起来，似乎都带着阻力。他皱眉，发现右腿踩进了泥沼，如同不断索取般地，拽着他下陷。
伊洛一边拔着腿，一边四处寻找可以帮到自己的东西。
“你是谁？”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少年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冷意和警惕。
伊洛僵在原地。
“…奇犽？”
天旋地转，伊洛看到了奇犽的面庞。
眼睛。
不解，警惕，陌生。
——！
伊洛浑身一抖，从噩梦里挣扎出来，大口喘气。
“唔？哥哥，你醒了。”
一直坐在旁边等他的伊路米歪歪头看他，“做噩梦了吗？”
伊洛的视线落在自己被捆住的手和腿上，疑惑地和弟弟对视。
“梦里哥哥一直在乱动，只好先压一下咯。”
……阻力原来是这个吗。
伊洛扯扯嘴角，想要说什么时，发现嗓子疼得厉害，半天才缓过来。
“小伊…过了、多久…？”
“几个小时而已。”伊路米凑近看着他的样子，随意回答。
见到伊洛想要解开绳子，他垂眸，“哥哥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哦，为了完成任务其实压缩了不少的睡眠呢。”
可等到伊洛完全解开，伊路米也没有阻止。
直到两人彼此对立而站。
“小伊，我需要出去。”
“不行哦。比起这个，哥还是把拿尼加的事情告诉我吧，我不介意和哥一起操控他呢。”
伊洛嘴角绷直。
“啊，终于看到我了。”黝黑的猫眼微微放大。
……
他对家中的监控网络了如指掌，每一条路线和指向的房间都熟记于心，很快摸到了控制室。
“…哥。”有人小声叫他。
伊洛没有转身，“快离开吧。”
不要被他想做的事情连累。
糜稽难得没有听话，强硬地跟进来，“才不要啊…我学这些，不就是为了能够帮到你吗。”
伊洛指尖一顿，轻轻回答，“不一样的，这次…”
“怎么，哥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回应。
看到他等同默认的态度，糜稽胸腔积着一团怒火，眼神阴翳。
明明自己才是哥第一个养大的不是吗？
凭什么那两个家伙值得伊洛这样做！凭什么要让哥放弃一切努力…？
糜稽见证了伊洛在继承人和辅佐官两个身份上的周折，明明是极其尴尬的身份，到底付出了多少才坐稳如今的位置。
这一切…？
都要因为那个家伙毁掉吗？！
“…值得吗。”
“糜稽，我从不对自己的选择后悔。”
是啊，没有人能够让伊洛放弃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行啊。
少年极其不甘地，别过头。
——
白发少年依旧被关在地下室，静默不语。
电子屏幕隐约闪过黑点，又像是错觉，转眼平静无奇。
“奇犽…快醒醒……”熟悉的温度覆盖在少年的脸颊上，他茫然地睁眼。
“哥…？伊洛哥！”
见到弟弟还算有精神，伊洛松了口气。
他摸摸弟弟的头发，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着，“不害怕了，奇犽。我有办法干扰五分钟，我们接上亚路嘉就离开…”
监控暂时被他替换，伊路米和糜稽没有来得及上报自己醒来的事情，嗯，一直没展现的念能力也是底气，毕竟人这么多，揍敌客平定混乱也需要时间——
就算没有时间，他们也可以先逃到后山，只要先出去，就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见弟弟还是有些沉默地看着自己，伊洛放缓声音，“奇犽还记得吧…我们去找一片森林，找个海滩，随便哪里都好，我们三个住下，过喜欢的生活……”
愈发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伊洛心中的不安渐渐扩散。
好像听到了指针的声音，在他耳边无端扩大。
“哥哥。”是奇犽在说话。
“你带着亚路嘉先离开吧，我啊，会去找你们的，我们在外面见好不好？”
明明语调听上去那样上扬，似乎和平时约定时没有两样，甚至有些哄亚路嘉的语气。
可是。
伊洛颤抖地抚摸他的脸庞。
可是，奇犽，你怎么在哭。
他又一次看清了少年的面孔。
两双眼形相似的蓝色彼此凝望，汇成悲伤的海。
“不行啊…”
伊洛紧紧抱住他，“哪一个都不行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奇犽的打算，少一个人出去的机率会更大吧，那先带亚路嘉离开…
可是你、奇犽，那样绝对会没有机会获得自由了。
伊洛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
他不能让奇犽独自面对，就像不能让亚路嘉被独自舍弃一样。
奇犽听到哥哥的心跳声。
过往的无数次，他都这样倚着伊洛的胸膛，有时候是被抱住，有时候是被背上。
但都没有这次贴近。
他闭上眼，把这个旋律记下。
听着它，之后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害怕了。
门口响起了其他人的脚步。似有似无。
…
伊洛推开门，席巴依旧支肘假寐，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您早就知道了啊。”伊洛倚靠着墙，眼中带着疲惫。
是啊，无论是去监控室还是去找奇犽，没有碰到任何一个管家，就连那些阻拦也可以小到忽略。
怎么会没想到呢…
他只是，逃避着不去想而已。
“你做出了选择。”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对这段时间的经过了如指掌。
伊洛弯起嘴角，眼中盛满悲伤，他笑着，一如既往，“是的，我…”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那些未尽的话随之吐落进空气，少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澄澈。
“我不该冲撞您，请您责罚。”
——
“喂，伊洛哥和伊路米打架了？”奇犽拽住要离开的糜稽问道。
不然为什么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一整天也没有说过话。哦，是伊洛单方面不理对方，连假笑都懒得装。
糜稽依旧是那副没好气的样子，“问我干什么，我又没打架。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们两个？”
奇犽心里嘀咕，他倒是想，但看见伊洛时，心里总是莫名烦闷…
伊路米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见到他，奇犽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少年视线一转，见糜稽要逃，跳到他的背上，勒住脖子不松手，“糜稽——”
“臭弟弟！快放手啊！”糜稽一边拍打他的胳膊，一边摇晃。
“快告诉我，不然——”奇犽松开胳膊，依旧在他耳边低语。
见躲不过，糜稽垂下眼，叹了口气，随口敷衍，“是啊，出任务的时候伊路米没有听伊洛的安排，被打了一拳。”
回想起伊路米脸上那块巨大的淤青，奇犽抖了抖身子，难以想象，真的是大哥揍的。
“就这样？”
糜稽没好气地呛他，“不然呢，还能怎样啊，总不能是为—”为了你吧。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他眼神微变，趁着奇犽还在发愣，发挥出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白发少年站在原地，背影单薄。
他看到外面的树，冬天，树叶凋零，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发皱的枝。
…没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奇犽一个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寒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