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清脸还能在揍敌客存活吗》可之栖月

13、长男变末子

　　提起末子伊洛，大部分人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张温顺听话的脸庞。

　　比起其他孩子，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行为笨拙，性格胆小。

　　总是坠在众人末尾，安静得像个影子。

　　所以得知伊洛执行任务被反杀这个消息后，他们的反应大都也是惊诧一刻，而后恍然。

　　是啊，毕竟他的能力不出众，被反杀也是能够预料见的事。

　　他的死像飞鸟过海，振翅遗落的羽漂在水面，引起阵阵涟漪，却又即刻消散。

　　什么也没留下。

　　…

　　作为外出较少、年龄较长的哥哥，糜稽偶尔会负责管教几个弟弟。

　　不同于受尽家族偏爱、总会把他气得跳脚的奇犽，体质过差、性格天真的亚路嘉以及偶尔露出恶劣一面的柯特，伊洛带给他的感觉是“平庸”

　　没有自己的特点，任何测验都保持着中等水平，从不惹人注意。

　　看向那双眼睛时，总像看到了蒙了雾的海面，不真切，不交触。

　　糜稽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个孩子，他只是完成日常任务而已，和这群小孩子待一起的时间远没有玩游戏有趣。

　　在得知伊洛的死讯时，他心下一愣，而后涌上细密的麻，让他不知所措。

　　这个消息过于不真实。

　　但看到伊路米后，看到他接替了伊洛的任务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血，那股不知其名的情绪消退了。

　　他坐在房间里，觉得周围一片寂静。

　　不知道怎么，糜稽的视线突然落在桌角处的木雕上。

　　他拿了起来。

　　线条流畅，手感极佳。是他拥有的唯一一份木雕手办。

　　是伊洛在他生日时送的。

　　“哥哥。”一向主观行动力不强的孩子主动找到自己，请求占用一些时间。

　　紧接着，掌心里多出一个木雕，看向他的伊洛视线小心翼翼。

　　送出这份礼物的孩子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声音有些紧张，“哥哥提过很多次这个角色，我想，应该是很喜欢，所以自己试着做了一个…希望哥哥会喜欢……”

　　伊洛鼓起勇气，对上视线时抿出一个笑，“生日快乐，糜稽哥哥。”

　　仰起头看向自己的那双眼很亮，驱散了周遭的冷意，带着全然的祝福和期待，伊洛说，“希望糜稽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啊。他想起来了。

　　是那样一个孩子。

　　听自己说话时总是全神贯注，无论谈起什么，伊洛都保持着认真倾听的状态。

　　不漠视、不否定，安静乖巧地听自己说话，并且总会记在心里。

　　糜稽心想，这个孩子还挺顺眼的。

　　可惜死了。

　　手指摩挲着木雕的纹路，视线渐渐模糊，他闭上眼睛。

　　…

　　除了糜稽，和伊洛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奇犽。

　　只要他出现，伊洛总会第一时间发现。

　　反之同理，因为伊洛的眼神实在让他受不了。

　　那样信赖、依赖的目光，无比专注纯粹的注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轻而易举地就会注意到。

　　亚路嘉看到伊洛时，也会雀跃地打招呼。想学着奇犽装出靠谱兄长的样子，但亮亮的眼睛却更像在说“我也是哥哥啦！”

　　不知道什么时刻起，跟在奇犽身后的尾巴从一个变成两个。

　　在得知伊洛的死讯时，他还在外面出任务。

　　等到他回来，只剩下还在吩咐管家其他事情的伊路米，其他东西什么都没有。

　　一切似乎都和平时没有两样，好像伊洛本就不存在。

　　奇犽呼吸还没喘匀，他不可置信地问着伊路米，“大哥，伊洛他……？”

　　那个字过于滚烫，他一时失神，只能一眨不眨地看着伊路米，向他确认。

　　伊路米十分贴心地补充，语气平静，“是哦，伊洛死了。”

　　死了……？

　　耳边一阵轰鸣，奇犽僵立在原地。

　　伊路米的声音忽远忽近，明明接收到了但却难以分析。

　　什么叫，“技不如人，被反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啊。

　　奇犽感觉四肢发沉，但胸腔中的悲怒驱动着躯干先一步挥动拳头。

　　那是他的弟弟啊。

　　是他们的家人不是吗。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被其他人拉开时，奇犽仍攥着伊路米的衣领不放，声声质问卡在喉咙里，化作未尽的呜咽。

　　被打了一拳的伊路米面上依旧没有波动。

　　他认为自己说的没错。伊洛技不如人死掉也是没办法的事，至于后面接过任务，他把对方杀死了，同样是正常的事。

　　他捻捻指尖，已经清洗干净了，却莫名感觉依旧有血附在上面。

　　作为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伊路米看到了伊洛的样子。

　　血溅到四周，走动的脚底都有些黏腻。

　　全身都是伤口，看得出来伊洛有在躲避，但还是失败了。

　　血泊中央的少年闭着眼，脸色苍白，却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悔恨和痛苦，没有挣扎，平静地闭着眼。和往日一样，总是会用平静的姿态接受任何到来的东西，包括死亡。

　　伊路米心中难得有些惋惜的情绪。

　　毕竟，如果伊洛还有意识，也许也会一并接受自己把他做成针人。

　　可惜父亲不让自己这样做。

　　他把伊洛脸颊上的血迹擦干，久久地在身边停留。

　　还是晚了一步。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