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纽带 下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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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维系家庭的纽带，除抽象精神概念外，也可以是一件物、一个人。
伊洛正是揍敌客这一代最为合适的人选。既是有着深厚血缘关系的长子，备受家族器重，在下属家臣中也颇具威望。
无论是控制欲极强的伊路米、性格懦弱的糜稽，甚至还有最具反叛精神的奇犽，以及除了伊洛的命令全都不服从的拿尼加……
在他们身上，缠着一条以“伊洛”为名的纽带。
想到长子的神情，席巴一顿。
虽然伊洛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家主，但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能够调动整个家族，为揍敌客献上一切。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奇犽。
“奇犽，你来了。”席巴面上不显，却把孩子的表情尽收眼底。
通过伊路米的汇报，他已经知道奇犽自己拔出了念钉。
危机、意志、抉择。
同时具备三要素的绝佳机会，让奇犽摘出了念钉，彻底摆脱那一层束缚。
席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只是在某个瞬间想到，这会不会同样是伊洛计划好的一部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他换了一个坐姿，眸光锐利，“来吧，坐到这里。和我聊聊这一个月的外出经历吧。”
——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雷欧力焦急不安地踱步，看向对面两个盘腿沉思的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开始的计划大为不同。
“如果伊洛哥还能够发出命令的话，情况是不是没有我们想象那样糟糕？”
酷拉皮卡摇头，“但我们一直没有见到他，也没有见到奇犽。”
他单指敲击桌面，把这些天的信息全部整合。
在他们到来不久，就有人以伊洛之名邀请他们特训，甚至那人还是总管家。
一方面，既能证明伊洛的消息灵通，在揍敌客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决策权…另一方面，伊洛是想要借此机会告诉他们什么吗。
在特训的时日里，他注意到，这里的所有人提起伊洛，一定满是敬佩和赞美之词，可对其他揍敌客的孩子，更多的是主仆的分界感。
“我还是想要直接见奇犽。”小杰抬眼。
雷欧力反而率先摇头，镜片下的双眼带着考量，“杰，虽然奇犽很少提及家族内部的情况，但从这些天的训练来看…也许奇犽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啊。”
“嗯，我知道。”小杰握握双拳，目光明亮，“如果奇犽和伊洛哥被事情拖住的话，那我就去找他们好了，我们正是因此而来的，不是吗？反正我现在有力量能够做这件事。”
——“有能力去做”
酷拉皮卡想通了关键，微微睁大眼睛，这会不会是伊洛哥的目的？如果要帮助奇犽，那他们必须拥有力量…
也就是说，伊洛对奇犽和他们计划完全了然，并不是被动的状态。
伊洛想要让他们带奇犽走。
那他自己呢？
酷拉皮卡皱起眉。
雷欧力觉得杰好像说的没错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小杰，你疯了吗？！”
他压低音量，“这可是位列通缉榜的揍敌客，硬闯肯定不行…”
“我就是想嘛——”小杰拖起长音，“虽然比不过揍敌客，但我也会尽自己的力量站到奇犽面前。”
拗不过他，雷欧力有些头疼，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酷拉皮卡，“你也说些什么啊…”
酷拉皮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杰说的对，那我们重新开始计划吧。”
“酷拉皮卡…？！”
…
如果可以，伊洛更想要平和地解决这件事。
也许父亲一下子想开了，直接同意奇犽和亚路嘉外出什么的——这个极度不符合现实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不由苦笑。
行不通的话，那就只能制造些混乱了。
只是没想到糜稽看穿了这点，想要帮助自己，也没想到除了奇犽，小杰三人竟然也来了…
他需要考虑的因素越来越多，但似乎，胜算也越来越大了。
这样想着，伊洛敲开了客房。
“…好久不见，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他扬起笑。
—
“之后我们碰到了…”奇犽一边面色自然地讲述，一边在心里过滤信息，把那些天的经历半遮半掩地展现出来。
席巴一直是那副表情，眼神专注地看着这个孩子，对他的小心思不置可否。
“那么，在面对强者时，你在想什么？”席巴问。
奇犽一顿，抿抿唇，“…如果能够再强一点……”是不是可以不是只能站在伊洛哥的身后了。
想到西索，想到伊路米，奇犽的眼神充满不甘。每一次的自己都被伊洛护在身后，真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好想好想成为值得哥信赖的战斗伙伴啊。
“奇犽。你知道‘纽带’的含义吗？”
见他仍是不说话，席巴的目光扫过少年紧握的拳头，后又转移到他的面孔之上。
“一条纽带之所以可以起效，是因为两边都被紧紧抓握，在握住一端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另一端攥住。”
席巴看到，奇犽的脸色顿时煞白。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然明白了他的话语。
“你觉得，伊洛独自面对强者时的胜率会是多少？”
喉间好像被堵住了，奇犽感到难言的重力由四肢汇聚，压到了整个身体之上，他难以回答。
无数的话堵在他的腹部。他想说，自己会努力变强，总有一天能够站到伊洛哥的前面。但是这件事要多久？何况是，伊洛要带着他和亚路嘉两人。
无论是之前的暗杀教育还是战斗经验，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带着两个累弱行动的伊洛，会成为多少人的击杀目标，暗杀的成功率又会上升多少。
奇犽停留在原地，无数的念头从脑海里跳出，而后形成了眼前的，无数条岔路口。
其中会有多少个结局不如所愿？
席巴收回看向门口的眼神，垂眸看了看仍在紧绷的奇犽。
他掌心上翻，凝出一道念力，“我们做个交易吧。如果在一年内，你能够弄清我手中的能力，并且通过家族的测试，我会允许亚路嘉和伊洛外出。”
“这一年内，你可以随意外出。任何情况下，揍敌客都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
“反之，你也要永远留在揍敌客。”
奇犽猛地看向他的双眼。
这样的条件…不，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跟老爸平和商量这件事的可能性。
少年的怀疑和谨慎过于明显，席巴不由轻笑。
他收回了看向门口的目光，“我只是能够确认，你会为你们的未来负责。”
怎么都不会是亏本的买卖。
——
“毕竟…”我必须为我们的未来负责才行啊。
伊洛咽下后半句，目光缓缓在三人身上流动，“我很开心你们能够来，小奇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伊洛哥也是朋友啊，我们和奇犽都是担心你才会来的。”
他一怔，偏过目光，“这样啊…”
酷拉皮卡问，“伊洛哥，你自己后续要怎么办？”
伊洛的手指打着圈，再抬眼时，又是一副轻松的姿态，“我也有自己的计划啦，你们先带着奇犽和亚路嘉离开就行。”
三人沉默。
在伊洛的计划里，他是制造混乱的根源，而他们三个只是前往接头地点，趁乱把两个人接出去就行。两部分的风险可想而知。
“…你在说什么傻话。”奇犽的声音凭空出现。
三人惊喜地扭过头，都松了口气，“奇犽！太好了，你没事！”
只有伊洛一僵，迟迟不肯转过头去。
难得有些心虚。
奇犽没有放过他，一步步走到伊洛的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的情绪过于复杂，奇犽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清。
那是歉疚吗？是遗憾？还是其他。
觉得又没有独自保护好弟弟是吗。
“奇犽，你…和父亲……”伊洛艰涩开口。
“不重要。哥，没有人能够拦住你了。”奇犽抓住他的手。
“什么…？”青年睁大眼睛，即使脑袋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心跳却先漏了一拍，似乎预感到接下来他要说的的内容，绝对和自己预设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奇犽点头，“就是那样，我们一起出去。但是…”
他轻轻颤了一下眼睫，又看向那双好像要哭了的蓝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但是，我们分开行动吧。我想看哥为自己活一次。”
“奇犽…？”
伊洛想要否认，想要抓着奇犽问个清楚，可是这个孩子轻轻摇头，松开他的手时，就像那只振翅飞翔的白鸟。
少年侧身压压帽檐，挡住了眉眼，“说好了，伊洛，下次见面，我们都会更好的，对吧？”
伊洛感觉浑身都在泛痛，心中有什么东西莫名被剥离开了，界限变得分明，视野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奇犽的脸庞。
却好像离得更远些。
…
亚路嘉被奇犽抱了出来。
“哥哥！我们，不等伊洛吗？”他有些不安地缩在少年怀里，偷偷看向几个陌生的面孔。
奇犽揉揉他的脑袋，“我们之后会和伊洛哥见面的，在此之前，哥哥先带你玩。”
“嗯！”
得到了承诺，亚路嘉又开心起来，他远远地看向揍敌客的方向。
没有人来送别。
他看见呆了很多年的牢笼渐渐变小，曾经和哥哥们嬉戏的大树也渐渐模糊。
远远的，一片绿意，茂盛依旧。
莫名地，亚路嘉揉揉眼睛。
他好像在那里看到了一抹蓝。
……
注视着弟弟们和朋友渐渐离远，伊洛收回了视线。
“小伊，有什么事吗？”他轻轻笑着，反手从树上跳了下来。
伊路米鼓着脸，不满地抱怨，“哥哥竟然给他们花钱。”
“嗯嗯？”伊洛有些没转过来。
伊路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计算器，从服务费算到住宿费，从时间管理加到资源培养，以及三人造成的自然损耗，最终在他面前摆出一个数字。
“你竟然给那三个人花了这么多钱。真是的，哥哥偶尔叛逆起来，大手大脚也很让我头痛耶。”
伊洛笑眯眯搓搓他的脸，“我确实没注意，毕竟我的钱一直都和小伊的放在一起。”
趁着伊路米陷入新的哲学思考，他说，“之后也要麻烦小伊了哦。”毕竟他准备离开后不动用家里的钱。
…
“哥哥，你是傻子吗，多少带点东西出发啊。”得知伊洛准备空手离开，糜稽皱眉。
没有钱怎么行，衣服也不带，食物也不拿，哥是要去当野人吗。
伊洛哭笑不得，“放心啦，我都不需要哦。”
知道他是认真的，糜稽忧心忡忡，一脸严肃地把几个炸弹揣到他手中。
“…至少也要带上这个！”
…
伊洛和两个弟弟都告别了，得知柯特出任务还没回来，他停在门口，和几位管家相对立。
“伊洛少爷。”孜婆年开口。
对于这位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管家，伊洛很是敬重，正以为对方要说些什么，却见到以她为首的几名管家都躬下身，万分虔诚“万事小心。”
伊洛哑然，眼眶也有些烫，半晌才回以礼节，同样珍重开口，“大家也是。”
他准备继续向外走时，却听到了柯特的声音。
孩子气喘吁吁地朝他奔来，怀里抱着一大堆纸蝴蝶。
“柯特…你回来了啊。”伊洛蹲下接住他，有些惊讶。
一向淡淡的孩子抓过他的手，把这些蝴蝶都交到他的手中，才有时间平复呼吸，“嗯，听说伊洛哥要出门了。”
“是啊…”伊洛抿唇，看着这些蝴蝶，明明说好要和柯特多做些手工，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实现…
柯特向前一步抱住他，“没关系，哥哥。”
“如果很愧疚的话，下一次见面努力认出我吧？”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很难再见到伊洛，他的语速有些快，也有些抖。
他牵着哥哥的指尖，按到嘴旁，“也许比起其他兄长，我没有太多的记忆点，但我这里有颗痣哦？是不一样的。”
指尖感受到那处细微的不平整，伊洛心情复杂。
额头相互抵住，他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已经记住了哦，毕竟是柯特啊，哥哥早就记住了。”
——
奇犽带着亚路嘉，和同样希望提升实力的小杰来到了天空竞技场。
而后的日子，三人也一直在一起行动。
亚路嘉对一切都很好奇，却总是乖乖地待在哥哥身边，总是开朗而新奇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对待着周围的人。
奇犽也搞明白了父亲当时聚起的那股力量，这就是念力啊…不知道伊洛哥的念力会是什么。
他有时会想到伊洛，但更多时刻，不会停滞于此，因为奇犽明白，伊洛哥一定也在努力地前进。
…
直到和小杰使用了卡牌，他们见到了凯特。
还有，那个抱着相机、兴高采烈地回到调查队的青年，他正说着，“凯特，我发现了…”
“哥哥！！！”亚路嘉扑到他的怀里。
青年一怔，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亚路嘉！你怎么…”
他看到插兜看着自己的奇犽，露出了然的笑，声音有些哽咽，“真是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啊……”
其他组员有些迟疑，“等等，伊洛也是揍敌客？！”
“喂喂，你这家伙瞒了这么久！”
“凯特这个表情，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好过分！”
“过分！”
伊洛和弟弟们叙完旧，把被众人谴责的凯特解救出来，“毕竟我认为这件事不是很重要嘛——比起这个，我发现了嵌合蚁新的踪迹，协会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奇犽一直看着他，发现伊洛确实如自己所想般，更加自由也更加耀眼。
虽然有了新的关系…
伊洛冲他眨眨眼。
奇犽笑了起来，嗯，是啊，虽然环境变了，但伊洛一直是他自己。
这就够了。
在确认嵌合蚁变异之后，奇犽三人同样选择了留下。
少年站在伊洛面前，电光在他四周逸散，“我现在也变强了。”
伊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样的念力，这样的积蓄…在这个过程里，奇犽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呢……
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依旧执着。
伊洛扬起嘴角，“嗯，如果能够追上我们的脚步，就同行吧。”
“可别小看我啊。”奇犽笑起来，像儿时一样追着哥哥的身影，向前奔跑。
直到两人的影子并列交叠。
他们永远不会害怕未知的前方，因为身边有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永远能够并肩前行，面对各种挑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纽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