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晨练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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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琉璃宗的晨光总带着竹海独有的清润，当第一缕曦光穿透层层竹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光斑时，竹苑深处已响起了规律的剑鸣。
六岁的尘清言依旧是一身便于练剑的浅青色劲装，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青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秀却沉静的眉眼。她手中的长剑已较去年重了些许，是尘心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寒铁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随着她的动作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咻咻”声。
她的动作比幼时更为流畅精准，抬手、沉肩、挥剑、收势，每一个招式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脚下的青草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可她的眼神始终专注如炬，呼吸与剑招的节奏完美契合，没有一丝紊乱。
“清言姐姐！等等我呀！”
清脆软糯的声音打破了竹苑的宁静，一身浅绿色纱裙的宁荣荣提着裙摆，迈着小短腿匆匆跑来。她的羊角辫换成了两条垂肩的小辫子，发梢系着同色系的翡翠珠子，跑动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两只灵动的小蝴蝶。
尘清言听到声音，挥剑的动作一顿，剑尖精准地停在一片飘落的竹叶前，没有斩断它，只是让叶片顺着剑身滑落在地。她转过身，收剑而立，目光落在气喘吁吁的宁荣荣身上，眼底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淡淡的等待。
宁荣荣跑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清言姐姐，你今天起得好早呀，我差点就跟不上了。”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尘清言，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你可以晚些来。”尘清言的声音清浅，像山间的清泉，“晨练辛苦，不必勉强。”
“不行！”宁荣荣立刻站直身体，小手叉着腰，一脸认真，“我答应过要和清言姐姐一起练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再过不久就要觉醒武魂了，我也要努力变强，不能拖清言姐姐的后腿。”
尘清言看着她故作坚定的小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知道宁荣荣性子娇纵，往日里在宗门里谁都宠着她，别说早起晨练，便是让她多走几步路都要撒娇抱怨，如今却能坚持每天准时来竹苑，全是因为那句“要和她一起变强”。
“先热身。”尘清言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边，拿起宁荣荣专属的小帕子递过去，“擦汗，然后跟着我做。”
宁荣荣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乖乖地站到尘清言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活动手脚。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伸展胳膊时差点撞到旁边的竹子，还好尘清言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小心。”尘清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慢一点，不用急。”
“知道啦！”宁荣荣吐了吐舌头，收敛了性子，认真地跟着尘清言做热身。她的眼神始终追随着尘清言的身影，看着她流畅舒展的动作，心里满是羡慕。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比不上尘清言，尤其是在剑道上，可她不想被落下，她想成为能和清言姐姐并肩而立的人。
热身结束后，尘清言拿起那把为宁荣荣准备的木质短剑——剑身光滑无刃，重量极轻，刚好适合她这个年纪。“今天继续练站姿和基础劈砍。”尘清言将木剑递给宁荣荣，“站稳，沉肩，发力要从腰腹带动手臂，不是只靠手腕。”
宁荣荣握紧木剑，学着尘清言的样子站好。可她毕竟心性跳脱，刚站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动了动脚，眉头也皱了起来：“清言姐姐，站着不动真的好无聊呀，我们能不能直接练厉害的招式？就像你昨天那样，一下子就能斩断好多竹叶！”
尘清言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站姿是根基，根基稳了，招式才会有力。”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
宁荣荣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但看着尘清言挺拔如松的背影，还是咬了咬牙，重新站直了身体。她偷偷看了一眼尘清言，见她始终保持着标准的站姿，眼神专注而坚定，心里的那点不耐烦渐渐消散了。她知道清言姐姐从不说大话，她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尘清言偶尔会转过身，纠正宁荣荣的姿势——她的手指轻轻落在宁荣荣的肩膀上，帮她摆正位置，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却精准。
“肩再沉一点，不要耸肩。”
“膝盖微屈，不要绷直，这样才能站稳。”
“目光平视前方，不要东张西望。”
每一次纠正，尘清言的声音都很轻柔，没有一丝责备，只有耐心的指导。而宁荣荣也出奇地乖巧，每次都乖乖点头，按照尘清言的要求调整姿势，哪怕累得小脸通红，也没有再抱怨一句。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宁荣荣实在撑不住了，双腿微微打颤，手中的木剑也差点掉在地上。“清言姐姐，我……我有点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眼神里满是恳求。
尘清言立刻停下动作，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可以。”她点点头，接过宁荣荣手中的木剑，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拉着她走到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喝点水。”
她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青瓷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宁荣荣。这是宁风致特意让下人准备的，里面装着清甜的泉水，还加了少许蜂蜜，很合宁荣荣的口味。
宁荣荣接过水壶，大口喝了起来，清甜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她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她放下水壶，看着尘清言依旧挺拔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清言姐姐，你不累吗？你已经练了这么久了。”
尘清言摇摇头，拿起自己的帕子，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习惯了。”她从小就跟着尘心练剑，早已适应了这样的强度，对她而言，练剑不仅是天赋使然，更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宁荣荣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敬佩。她知道清言姐姐虽然话少，但做任何事都极为认真，对自己更是严苛到了极点。“清言姐姐，你说我们觉醒武魂的时候，会觉醒什么样的武魂呀？”宁荣荣忽然转移了话题，眼睛里满是好奇。
宗门里的长辈们经常提起武魂觉醒的事，说这是每个魂师必经的过程，觉醒的武魂好坏，直接决定了未来的成就。宁荣荣虽然不懂太多，但也知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尘清言抬眸，看向远方的竹海，眼神平静无波：“不知道。”她对武魂没有太多期待，因为尘心告诉她，无论觉醒什么样的武魂，只要足够努力，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但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她希望自己的武魂能足够强大，这样才能更好地守护想守护的人。
“我希望能觉醒和爹爹一样的七宝琉璃塔！”宁荣荣握紧小拳头，一脸向往，“这样我就能给清言姐姐辅助了，让清言姐姐变得更厉害！”她知道七宝琉璃宗的武魂是最强的辅助武魂，而清言姐姐是天生的剑修，若是她们配合，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组合。
尘清言的心头微微一动，看向宁荣荣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期待，像藏着星星。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
只要是荣荣希望的，她都会尽力去实现。
两人坐在树荫下，安静地休息着。风吹过竹林，带来阵阵清响，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宁荣荣靠在石凳上，渐渐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尘清言察觉到她的状态，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外袍上带着尘清言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和剑器特有的冷冽气息，宁荣荣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很快就睡着了。
尘清言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阳光洒在宁荣荣白皙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乖巧。平日里那个娇纵灵动的小郡主，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无害的小天使。
尘清言的手指轻轻拂过宁荣荣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她。她知道，从第一次见面时被这个热情直接的小女孩拉住手开始，她的世界就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以前的她，世界里只有剑道和修炼，而现在，多了一个需要她迁就、需要她守护的人。
她会包容她的娇纵，回应她的依赖，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这不是责任，而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宁荣荣渐渐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身上盖着的尘清言的外袍，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尘清言，脸颊微微泛红：“清言姐姐，我刚才睡着了吗？”
“嗯。”尘清言点点头，收回目光，“该回去了，待会儿宁宗主该派人来找你了。”
宁荣荣站起身，脱下外袍还给尘清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呀清言姐姐，我本来是来和你一起练剑的，结果却睡着了。”
“没关系。”尘清言接过外袍，重新穿好，“你还小，累了就该休息。”她从不要求宁荣荣像自己一样严苛，对她，她总有无限的包容。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朝着竹苑外走去。宁荣荣走在左边，时不时会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尘清言，然后又快速移开目光，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尘清言走在右边，步伐沉稳，却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宁荣荣的小短腿。
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青色，一个浅绿色，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