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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哭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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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怎么了?”
绥宁缓缓抬眸,眼中多了两分阴翳隐忍之色。
客厅的气氛肉眼可见急转直下,欢声笑语没了,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和指指点点化作利刃不同程度地插在周绥宁身上,也插在了魏老夫人的心上。
提及那个死去的独女,老夫人心中亦是十分心痛,她听从父母之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婚姻过得有多不幸只有自己知道。
她以为女儿嫁个心仪之人结果会有所不同,哪知天下男人全都一个样,烂到根里去了。
“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够了,都别吵了!”好好的一个寿宴被闹得乌烟瘴气,魏老夫人气得跺了跺拐杖。
“外婆!”绥宁语气染上了鼻音,她瞪眼看魏德贤,“我叫你声舅舅你真当自己是我亲舅舅了?你自己不也是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赶上好年代跟我母亲平分了家产,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啪!”
一巴掌响亮地落在绥宁侧脸,力道重得女孩头都歪向了一边。
在场众人吓得一阵惊呼,魏老夫人气得手指哆嗦:“哎呀住手!”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要扶绥宁,绥宁心知目的已经达到,但这巴掌可不能白挨,势必要还回去的。
她正要讽刺魏德贤两句,说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魏德贤,可得不配名,现在的位子得来一点也贤德,结果嘴还没张,耳边先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叫喊。
“老夫人!”
“老夫人怎么了!”
绥宁心脏一空,回头看去,外婆手脚发抖被人扶倒在地。
“外婆......外婆!”绥宁红了眼眶蹲下去,却被众人推开摔倒在地,大家都骂她不懂事,说她扫把星,挑着老人家的八十大寿把人气晕过去。
泪水在眼眶打转,她忍着没让眼泪落下,魏家人不肯让她一同前去医院,她就找来老管家让人把自己送过去。
医院里,一群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围在急诊室门前,绥宁不敢靠太近,以为那样噩耗就传不出来。
急诊室灯灭了,医生戴着口罩走出来,看不清表情,他问谁是家属,绥宁远远看着,咬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医生眺过人群看一眼她,然后平静地宣布:“病人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血管痉挛,脑血管堵塞,简称脑堵塞,好在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里,绥宁鼻子一酸,眼泪再控制不住滑出眼眶。
她快速背过身去,抬手擦掉眼泪,她拿起手机想给郑开言打电话,通讯录都翻开了,却又咬咬唇熄了屏幕。
叫他来干嘛,打架菜死了,她这样想着,刚要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连忙躲到没人的角落偷偷摸摸地哭,就像小时候被小朋友欺负了又打不过人家那样,只能躲起来偷偷哭。
后来认识了爱惹事的郑开言,就变成了他俩一起被欺负,两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挺窝囊的。
医生说外婆不一定能马上醒过来,醒来之后也许会活动不便,可是前半夜还没过完,魏家那群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一个护工。
护工照顾到后半夜也去休息了,绥宁悄悄溜进病房,看到外婆手背吊着点滴嘴上套着吸氧器,好好一个人,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外婆......外婆......”
她蹲在床边轻轻揪着老人的衣角,忍不住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怕吵到老人说话也不敢太大声,断断续续的。
“外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气一气魏德贤他们,好让您有理由护一护我。”
“我妈不要我了,仔细算来,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了,您要是再不要我,这个世上就没人疼我了,外婆你醒过来好不好呜呜呜外婆......”
她这几天太累了,趴在床边哭着哭着就睡着过去了。
夜里医生过来续点滴,他开了盏微弱的夜灯,想着等光线适应一会后再开一盏灯,然后给病人检查续上点滴。
护士跟他说病人家属一早就离开了,他往床头边走过去的时候还在想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家族脸面利益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得来的真是自己想要的吗,然后他就看见了床边趴着个人影,他瞳孔骤缩,魂都飞出去了一半。
职业素养强迫他冷静再冷静,这才认出趴在床边的女孩是今天急诊室外远远站着的那个。
“我靠。”他低骂一声,到底是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这个小哭包,他可是看见了的,这女孩在急诊室外就哭了一次,然后又跑到医院花圃丛后坐在石凳上哭。
他目光向下,女孩腿上果然全是蚊子叮出来的包,真是可怜,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再可怜也不归他郭首行管,而且他不想管,也管不动,发现女孩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他便加快速度完成工作,然后快马加鞭地离开病房。
绥宁次日早晨是被护工喊醒的,早上八点醒来,外婆还是没醒,她回公寓换了身衣服。
说是公寓,其实是独栋的三层小房子,前有绿树浓阴,院子前的马路宽阔,停下一排四五辆车不是问题。
郑开言开着他那辆红色跑车接她上学,绥宁现在看他那辆车越看越不顺眼:“不是说买新车吗,赶紧换,这颜色丑死了。”
“哪里丑?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的吗?”郑少绕着车子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经典的红色车身,完美流畅的线条。
“我现在不喜欢了,你说怎么着吧。”
“那今天就先开你的车呗。”颜色还不简单,等今晚他就去刷个漆,郑开言从绥宁包里掏出车钥匙,走向她那辆白色车子,“对了,昨天回魏家情况怎么样?”
“不就那样。”想到什么,绥宁翻了个白眼,“今晚回家把你那身破烂扔了吧,报个班练练拳,然后把魏德贤那张老脸打烂。”
“这么生气,他怎么你了?”
“跟你说不明白。”绥宁坐进副驾驶,“快开车,我上课要迟到了。”
“今天周四又没有江阎王的课,你怕什么。”
一个不用上杀手课的人,绥宁真的跟他没有话题,外婆生病最后的靠山倒了,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求才能让江阎王给她继续参加期末考的机会。
送钱送礼吗,他那种看起来一本正经心高气傲的年轻教授会回一句,“公事公办,你来学校应该不是为了学习怎么贿赂人的”吧。
变态。
绥宁摇摇头,心想要不还是卖惨求饶算了,说要是不能按时毕业,她那娶了后妈的爹就要把她赶出家门,她就得去酒吧赚钱攒学费了。
添油加醋,再准备点芥末,说得声泪俱下,江阎王应该会于心不忍吧?
思绪无限散发,画面在脑海中不断脑补,车子停进了学校停车场,郑开言推了推她胳膊,她抬头一看,不远处江旭年那张脸跟脑海中的画面重合了。
“天呐,太巧了吧这。”斜对面穿着黑色Polo黑色长裤的江旭年正好提着公文包下车,郑开言拧着眉,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惊讶多一点。
他偏头对绥宁说:“要不下次还是换个位置吧,车别停这了,晦气。”
绥宁阖上车门,下意识扫一眼他的衣着,白T恤黑短裤,挺正常的,这下可以昂首挺胸从江阎王面前经过了。
但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郑开言居然推了她一把然后自己坐回了车里,留下一句:“好好跟老师解释,下课来接你!”然后车子一把开出停车位,扬长而去。
绥宁望着自己白色vantage的车屁股,一句我艹卡在喉咙因为江阎王在身后而没脱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