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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阎王点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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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的课一周两节,周绥宁翘了一节,剩下的那节她觉得也可以不用去上了。
郑开言一晚上没睡好,黑眼圈在白净的皮肤上特别明显,绥宁喊他出门吃晚饭,他穿好衣服还要抓个发型,可是看见镜子里那双臃肿的眼睛,他崩溃大喊一声后就直接穿着拖鞋出门了。
他身形高瘦,宽松白T恤黑短裤往身上套,有些吊儿郎当但少年感十足。
可真当他坐在面前时,周绥宁盯着他那张无精打采的脸问:“怎么看着比我还虚,你要生活困难跟我说,咱们没必要干那事啊。”
“啧,嘴这么毒,不愧是本少爷的朋友。”郑少爷二郎腿放下,从西餐厅棕色真皮沙发上坐起,“那你给我买辆跑车吧,DBS最新那款,要银灰色。”
这回轮到绥宁翘起二郎腿了,她抱手往后靠在沙发上,她今天穿了条白色无袖小短裙,头顶月白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仿佛让她生出了两分危险的气息。
郑开言双手撑桌,凑上前去诱惑道:“到时候我带你去兜风,从滨东逛到滨西,我们去追日落,滨西那边有个日出景观酒店,我们去那住一晚什么都不想第二天起来接着看日出,怎么样?”
“你也太小气了吧,我给你买辆车,你就请我住一晚酒店?”绥宁嫌弃地拿起手机,指尖滴滴答答一阵敲击,“给你转过去了,五百万,到时候开着你的车带我兜遍滨州吧。”
郑开言一双桃花眼蹭地亮起来,捧着手机笑得神采飞扬:“哇哦可以啊你周岁岁,不过那车四百多就能买下,剩下的我转回给你!”
短短一句话不知哪个字触及了绥宁的伤心事,她纤手捧着她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叹气道:“买吧,等会再给你转两百万,买辆高配的,趁我现在还有钱。”
一听这话,郑开言敏感地开启关怀模式:“怎么了,周长海他们又作妖了?还是你舅舅他们?”
绥宁一手撑腮,另一只手捏着吸管搅动透明玻璃杯里的果汁:“昨天江旭年的课,我没迟到。”
“那是怎么了?”
“那节课我......”
“嗯?”
“当着他的面翘掉了。”
“......”郑少窒息。
“他让我走嘛,我就走了呀。”
“......”郑少绝望了。
“你说他明天周三的课,我还要不要去?”
“去吧。”郑少捂脸,“死马当活马医吧。”他都不敢想周绥宁这个从小就娇滴滴的倔脾气大小姐落被那个江教授数落的样子。
周绥宁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掀桌跟老师干起来,然后壮举名扬整个滨州?
不好吧,那样还不如挂个科等原来的老师回来明年重修呢。
晚饭结束后,郑开明揣着绥宁给的七百万回了郑家,他车也不打算买了,万一那祖宗明天真跟老师干起来,周魏两家人拿这件事发难于她,这七百万......
这七百万也不顶用啊。
绥宁就没想那么多了,难得有一天晚上没事情忙,她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就睡下了,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江教授早上十点的课,她提前十分钟坐进了教室里,意外的是教室里居然已经坐了不少人。
绥宁找到班长陈鸣:“江教授上一节课真的没有说明旷课直接挂科这样的话吗?”邮件上也没有提到。
班长陈鸣面容和善乐于助人,他宽慰道:“没有,你是不是也听说江教授那些事了,别担心,我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绥宁干笑道:“班长,我就说你是好人嘛。”太天真了,看谁都是大善人。
陈鸣挠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绥宁,江教授讲课不按课本顺序去讲,他的课也没有课件,如果不来上课是很难掌握这门课的知识的,所以江教授才要求我们百分百的出勤率。喏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绥宁接过陈鸣的笔记,暗道姓江果然是活阎王,他这样的老师怕只是期末考试出题跟课堂上讲的半点不沾边吧。
绥宁想起小文章里的描述,说江教授课堂上教你77*88等于多少,期末考试出的题目是3.1314*3.1314159等于多少。
恐怖如斯。
绥宁越想越紧张,她现在都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失去了那个期末考试的资格。
她惴惴不安地等待上课铃响,然后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走上讲台,江旭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挂着副细边眼镜。
不对啊,他上次也没戴眼镜啊,小文章里说他松风朗月,绥宁不禁怀疑起小作坊文章的真实性来。
戴上眼镜的江旭年,完全就是冷面阎王江教授嘛,绥宁半点造次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乖乖巧巧打开笔记本电脑,对话框里跳出郑开言焦急地问候:“怎么样怎么样,江教授有说什么吗?”
“你跟他解释了吗?”
“还是说让我过去给你收尸?”
“???”
周绥绥回了一句:哎呀你别急。
然后不得不集中精力去听课了,因为江教授讲课是真的没有课件啊,稍微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跟不上了。
绥宁从来没有哪门课这样奋笔疾书做笔记的,她感觉键盘都快敲冒烟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前十分钟课终于讲完了。
江教授却发起了一个自由发言的活动,大屏幕上抽到谁的评论谁就起来总结一下对这堂课的理解。
开什么玩笑,笔记都还没记全就要做总结了?绥宁表示总结不了一点。
所以一定不能被抽中。
她慌得连忙猫腰垂头,在对话框里回复:阎王点名了,晚点说!
点击发送,切出笔记页面,她开始快速浏览,不知怎的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然后,她听到讲台上方飘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夺命声:“周绥宁。”
绥宁条件反射抬头看去,只见讲台之上那人看着大屏幕,屏幕上方重复循环飘着一行字:阎王点名了,晚点说!
阎王点名了,晚点说!
阎王点名了......
周绥宁头皮发麻,看都不敢看那行字前方她的红色大名。
王八蛋啊,这下真的是阎王点名了。
江教授推了推镜框,缓缓转身:“你来说说看,对这节课内容的理解。”
绥宁脑子一片空白,这节课讲了什么,商业假设,人性假设,塑造管理模式,还有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明明平时对付公司那帮人挺能胡说八道的,但是现在脑子里就是没有词。
“我......”她一个我卡了半天,直到铃声响起前几秒才硬着头皮开口,“江教授,我觉得人性是复杂的,人总是利己的,管理模式不该一成不变,但是管理者一定要把决策权握在手里。”不然就会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铃声响起,周绥宁心脏狂跳,她也不知道自己瞎扯了几句什么,但是她有种直觉自己要完蛋了。
台上江教授不疾不徐,但似乎又意有所指:“从今天开始我会将每节课的内容提前上传到网上,到时候再有同学回答不上来问题,我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解释。”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