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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台对峙与百合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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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在泳池边的“意外落水”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短短一个午休时间就在承德公学的高中部激起了千层浪。
“听说了吗?高三那个楚霸王,被高二新来的转学生给收拾了!”
“真的假的?楚泽可是顶级Alpha!那个顾焰不是Beta吗?”
“千真万确!就在游泳课,一招!楚泽直接被撂水里了,爬都爬不起来!”
“我靠……这转学生什么来头?沈大会长知道吗?”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飞遍校园每个角落。顾焰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复杂——好奇、探究、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目不斜视,仿佛那些议论的中心不是自己。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午饭时间,食堂二楼角落。
顾焰刚坐下没多久,对面就坐了两个人——苏槿和夏初。
苏槿端着餐盘,笑容灿烂得像是自带小太阳:“不介意拼个桌吧?‘偶像’?”
顾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夏初小心翼翼地坐在苏槿旁边,对顾焰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友好的微笑,然后低头小口吃饭。
“上午的事,谢啦。”苏槿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楚泽那家伙烦我很久了,仗着信息素匹配度高那么一点点,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了。你今天可算给我出了口恶气。”
顾焰慢条斯理地挑着米饭里的青豆:“我没想给你出气。”
“知道知道,”苏槿笑嘻嘻,“你是路见不平,顺手收拾垃圾嘛。”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你真的要小心点。楚泽那个人,睚眦必报,丢了这么大脸,他肯定会找回来。而且他家里……有点背景,跟校董事会某些人走得很近。”
顾焰动作顿了一下:“所以?”
“所以,”苏槿放下鸡翅,表情认真了些,“如果他找你麻烦,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我在承德待了两年多,多少有点人脉。”
顾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个Omega女生,看起来明艳张扬,像朵带刺的玫瑰,没想到心思并不简单。
“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槿耸耸肩:“第一,我看楚泽不顺眼很久了。第二,”她看了身旁安静吃饭的夏初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瞬,“你上午没因为楚泽的挑衅迁怒我们,还……算是间接保护了小初。我记你这个情。”
夏初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脸颊微红,小声对顾焰说:“谢谢。”
顾焰移开视线,继续吃饭:“用不着。我自己能处理。”
“知道你能打,”苏槿也不强求,换了个话题,“不过,你跟沈疏白到底什么关系?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跟你上午揍了楚泽有关系吗?”
又来了。
顾焰放下筷子,语气冷了下来:“跟你没关系。”
“好吧好吧,不问不问。”苏槿举手作投降状,但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沈疏白那家伙,水可深着呢。跟他沾上关系,麻烦事只会多不会少。”
这话倒是和沈疏白自己说的差不多。
顾焰没接话。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苏槿拉着夏初离开前,又回头冲顾焰眨了眨眼:“对了,小初是美术社的,她下个月有个小画展在艺术楼,主题是‘静谧与力量’,我觉得你挺符合的,有空来看看?”
夏初的脸更红了,轻轻拉了拉苏槿的衣角。
顾焰不置可否。
下午是自习课。顾焰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楚泽的事他并不担心,那种级别的Alpha,纯粹是仗着信息素和家世横行,真打起来,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他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沈疏白。
从那天办公室那场失控的“辅导”后,沈疏白就消失了。手机关机,人也不见踪影。像是彻底被易感期吞噬,又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还有那条莫名其妙的“小心楚”的匿名短信。
楚泽?还是……楚家?
口袋里的那张名单,沉甸甸的。王烁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而楚泽的父亲……他记得名单上好像也有一个姓楚的,位置不算核心,但也绝不是什么边缘角色。
一切像是散落的珠子,隐约被一根线穿着,却看不清全貌。
放学铃响,顾焰收拾书包,决定去旧北苑透透气。那里荒凉寂静,适合思考。
刚走到教学楼后的连廊,就被三个人堵住了去路。
是楚泽,还有上午跟着他的两个跟班。楚泽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湿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伏特加的信息素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浓烈呛人,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挑衅。
“转学生,”楚泽堵在连廊出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顾焰,“上午的账,我们该算算了。”
连廊里还有零星几个没走的学生,见状立刻远远避开,却又忍不住驻足围观。
顾焰停下脚步,单肩挎着书包,神情淡漠:“好狗不挡道。”
“你他妈——”一个跟班忍不住要上前,被楚泽抬手拦住。
楚泽盯着顾焰,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我查过你,顾焰。父母双亡,靠特招进来的Beta,成绩一般,除了长得还行,没什么特别。”他向前一步,信息素压迫性地增强,“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
顾焰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不耐烦:“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
楚泽眼神一厉,不再废话,猛地伸手抓向顾焰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狠,带着Alpha强大的爆发力!
顾焰没躲。
他甚至动都没动。
就在楚泽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连廊另一头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
“楚泽,教务处找你。关于上午游泳课,破坏公物和蓄意挑衅同学的事。”
楚泽的动作猛地僵住。
顾焰也微微侧头。
沈疏白不知何时出现在连廊入口处。他穿着整齐的制服,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倦色,但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楚泽。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抱着文件夹的Beta学生,看打扮像是学生会干事。
楚泽的脸色变了变,收回手,转身面对沈疏白,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沈大会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什么破坏公物?我可不知道。”
“泳池边的安全警示牌,被你撞歪了,维修费用清单已经出来。”沈疏白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另外,有超过十位同学作证,是你先对顾焰同学进行信息素挑衅和言语侮辱,并率先动手。需要我把证人名单交给教务处,还是直接递到你父亲的办公室?”
楚泽的表情彻底阴鸷下来。他死死盯着沈疏白,伏特加的信息素与沈疏白身上那股即使收敛也依旧存在的雪松冷香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沈疏白,”楚泽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为了个Beta,你要跟我撕破脸?”
“我只是在执行校规,维护校园秩序。”沈疏白神色不变,“楚泽同学,请吧,教务处老师还在等。”
楚泽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沈疏白搬出了校规和他父亲,他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
最终,他狠狠剜了顾焰一眼,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带着跟班,怒气冲冲地跟着那个学生会干事朝教务处方向走去。
连廊里只剩下顾焰和沈疏白。
夕阳从侧面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焰看着沈疏白,他脸上的倦色很明显,甚至嘴唇都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多管闲事。”顾焰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沈疏白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不是闲事。”沈疏白说,声音有些低哑,“楚泽的父亲,楚宏,在名单第七页,第三行。他当年是实验室安保系统的供应商之一,火灾后的设备损毁评估报告,也是他旗下的公司出具的。”
顾焰猛地抬眼。
沈疏白继续道:“楚泽找你麻烦,可能不只是因为上午的事。楚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或者……有人通过楚泽在试探。”
他顿了顿,看着顾焰:“实验报告,写完了吗?”
话题转得突兀。
顾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天办公室那个拙劣的借口。
“……没有。”他没好气。
“那就现在写。”沈疏白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过来,“去天台,那里安静。”
顾焰没接,抱着手臂看他:“沈疏白,你易感期过去了?又有精神来‘辅导’我了?”
沈疏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却依旧平稳:“过去了一部分。至少……现在能控制住不碰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顾焰听清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顾焰耳根有些发热,他一把抓过笔记本和笔,转身朝楼梯走去,丢下一句:“烦死了!”
沈疏白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苍白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他抬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教学楼天台空旷,夕阳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是承德公学精致的建筑和连绵的绿意,更远处是城市模糊的天际线。
顾焰靠在栏杆上,迎着风,摊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沈疏白就站在他旁边不远处,同样望着远方,沉默着。
风吹起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那条‘小心楚’的短信,”顾焰忽然开口,没看沈疏白,“是你发的?”
“嗯。”沈疏白承认得很干脆。
“你怎么知道楚泽会找我麻烦?”
“猜的。”沈疏白转过头,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楚泽的性格,加上他父亲可能接收到的‘信号’,不难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焰嗤笑一声:“你倒是算无遗策。”
沈疏白没接这句讽刺,反而问:“苏槿和夏初,她们找你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顾焰挑眉。
“有人看见你们中午一起吃饭。”沈疏白语气平淡,“苏槿是苏家的独生女,Omega,信息素甜橙,匹配度很高,但性格独立,对Alpha普遍不假辞色。夏初家世普通,信息素青草味,性格内向,是美术特长生。两人关系密切。”
他像是在做人物简报。
“她们提醒我小心楚泽。”顾焰简略地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邀请我去看夏初的画展。”
沈疏白“嗯”了一声,没再问。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苏家……和当年的事没有直接关联。苏槿本人,可以观察,但不必过度防备。”
顾焰侧头看他:“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分享情报。”沈疏白纠正,“合作的一部分。”
又是合作。
顾焰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的夕阳。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沈疏白:
“那份名单上的人……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疏白沉默了片刻。
“等到我们找到那把,能一次性撬开所有锁的钥匙。”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字字清晰,“而不是一把一把地去撬,打草惊蛇,最后被反咬一口。”
“钥匙……”顾焰喃喃。
“你母亲留下的存储器,可能就是其中一把。”沈疏白说,“可惜,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视频最后中断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两人脑海。
小心沈……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天台的灰尘。
顾焰合上根本没写一个字的笔记本,塞回沈疏白手里。
“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天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易感期……真没事了?”
问完,他像是后悔了,不等回答,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沈疏白站在原地,握着尚带着对方体温的笔记本,看着顾焰离开的方向,很久没动。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
他抬起手,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躁动不安的后颈腺体。
怎么可能没事。
只是……
想起刚才顾焰那句别别扭扭的问话,和他最后几乎算得上是仓皇逃离的背影。
沈疏白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