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四十六 ...
-
不同的方位，钉崎野蔷薇和三轮霞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电话铃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Baa,baa,black sheep,have you any wool?Yes,sir,yes,sir,three bags full…”
钉崎摁下了接通：“有事快说。”
“死了没。”奄奄一息的伏黑撑在临时担架上，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速食粥。他头上包着纱布，腰上也是，嘴唇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失了血颜色。好消息是，这样的伤，他半个月就能养回来。
坏消息是，伤成这样，他回不去战场了。
四面八方都在轰隆作响，沉闷的撞击和爆炸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钉崎深吸了几口气，坐靠在一面墙后。她的手抬不起来，干脆歪下脖子，将听筒夹在肩上。刚刚打斗时她护住了要害，就是全身都在痛。
栗发少女听着呜呜的风声，嗤了一下：“还能活。差点被缝合线阴死。”
珠串十不存五，稀稀拉拉地箍在她的手腕上。也幸好这种颜色的珠子对咒灵是特攻，和她的术式一样。在她这里，那个咒灵讨不到好。
真是意外之喜。
“快回来，趁高层…还没强制带走家入小姐。”
“知道了知道了，”钉崎不耐烦地应和着，“可惜没给缝合脸最后一击。敢这么破坏我的脸…”
伏黑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钉崎遇见的是真人。可三轮霞和秤金次遇到的也是真人。同一时间，能存在两个真人吗？
他挂掉电话，视线转向正抱在一起的京都校。
秤把三轮带到伤员聚集地后立马转头回了战场。蓝头发的少女颇有些呆滞，好似被撞击了头部。
庵歌姬骂得口干舌燥，最后蹲下来握住了三轮的双手，低头沉默着。
“老师，我是不是…太弱了？”
伏黑重重地躺了回去，天空是一阵灰蒙蒙的深蓝。
起风了。
“哇…究竟是因为你也在这里，导致狱门疆开了条缝，还是它的质量本来就该死的不好？”
夏油的一只眼也开了条缝，窝在他的臂弯处往外看去。
四周的建筑全部坍塌，地面陷落，好似闹了鼠患。而那只丑陋的黑羊正摇着尾巴，将赶到此地的人当作小鸡抓。唯一该庆幸的是，它的行动十分迟缓，只要体力还尚存一息就能轻松逃脱。
枯木先生有些无聊：“帐消失了，外界都能看到他们战斗的模样了吧？当初说好的，不要让普通人发现咒术界呢，悟？”
五条将他举到眼前晃了晃，眼里满是痛心疾首。
“我都要自身难保了啊杰！你怎么能这样苛求我！”不过这还真的是头一次，完全没有他参与的战斗——那个很菜的木头咒灵不能算。
也不知道醴那家伙到底清不清醒，吃土吃饱了没。当初说好的手指够了就把宿傩踢出去呢，难道假夏油的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手指？
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让饕餮短暂失去理智的道具，吓得他不由自主地担心了片刻呢。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到齐了。是时候把这几个家伙一网打尽了。
饕餮似是玩累了，往角落里一趴，手状蹄怪异地曲起，将地上的木片铁瓦塞进腹部的大嘴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她绿色的眼睛缓慢地转动，数着在场的人：真希胀相偷偷摸摸，极力收敛气息假装自己不存在；西宫加茂握紧了手上的武器，不知该对准她，还是对准远处残存的房顶上，袖袍猎猎作响的僧人；真依东堂处于满血状态，她们已整装待发；七海狗卷熊猫怎么又回来了，这几个脆皮，待会还得想办法护着；秤和直哉互相打量，互相警惕着。
禅院家的小鬼，接到父亲的电话，怕是魂都要飞了吧——可要是态势向好，东京校的这两个禅院可一个都不会回去。
什么成为禅院家主，她最擅长的，就是帮别人的族谱另起一页。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就像她刚刚横空出世时那样，一个满身黑纹的人从地底一跃而出！
“虎杖？！”
“不好！是宿傩！”
“宿傩怎么出来了？”
人群窃窃私语，宿傩却因为享受不到本应悬于晴天的月光而感到一丝烦躁。
因胸口那颗跳动的大瘤子无法去除，他憋着一口气走向恶兽，迫不及待地想试试16根手指的威力。
真人兴奋地问道：“来了来了！故人相见分外脸红！她们俩会自相残杀吗！真是一出好戏！”
快哉快哉，他虽然是想杀虎杖党，但真到这个时候，果然先弄死饕餮比较好吧！她让他们畏首畏尾了好久，而且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她对不起自己。
羂索摇了摇头。在他的计划里，失控的恶兽，会听从诅咒之王的命令，吃掉在场所有的人。
真人也不气馁，转而去撩拨另一边的里梅：“你对你的宿傩大人也没有信心吗？你觉得他能击败那个家伙吗？”
里梅瞧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什么嘛，这么无趣。要是漏瑚和花御还活着就好了，我们开个赌局，痛痛快快地玩上几把！”
他将视线移回场中央。饕餮撒过欢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中间凹陷的斗兽场，不知何时风又吹开了云，使得那些溶溶蓝色的月光洒在所有人的身上，一时之间，大伙竟分不出，谁是挑战者，谁又是观众了。
“喂！女人！我知道是你！站起来，跟我打一场。”
饕餮用爪子扒了扒身前的土地，好似有些困惑。
她的年龄是这家伙的“两倍”，但很多时候，她也很难搞清楚他在想什么。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个能支撑自己的爱好吧？那他喜欢什么？吃人？
太逊了吧。
恶兽发出清脆的啼鸣，她把嘲笑伪装成抗议，非但没有直起身子，反而低下那长长的头颅，去拱自家的“人类”。
在那两个角之间，宿傩不退不让，任由它长长的鬃毛盖了自己一身。
对着他时竟然没有恶意？这种存在也会认主吗？
从刚出现喊“饿”之后，她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眼看受肉冷眼瞧着她，醴又从腹间那张大嘴里吐出一截舌头去热情地舔他。
毫无下限的畜生，偏偏能得到上天如此这般的垂怜。瞧瞧那丑陋的模样，它知道什么是好吃吗，能洞悉诅咒的奥妙吗，不，它什么都不知道。
拥有了16根手指之后，他终于理解了虎杖悠仁的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那是他的味道。
它把他视作口中的珍宝。恐怕一旦这小鬼集齐了他的20根手指，它就会迫不及待地把他吞了吧。
真是无趣。
可要是一般人这么“臣服”于他，他还会觉得更无趣呢。
随着恶兽和诅咒之王越来越亲密的举动，周围的看客也逐渐骚动了起来。
“他们在做什么。”西宫桃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熊猫脸色一白——好吧也看不出他白没白：“醴酱不会把宿傩认成了虎杖吧？”
他们可一点也不像啊！
和真人的距离太远，七海没有办法询问。他叹了口气：“咒术界真是一团狗屎。”
确实是一团狗屎，但她和秤约好了，要把这团狗屎搅浑，变成一间欢欣的地狱！
被宿傩象征性拍了两下，庞大的恶兽突然仰天长啸起来。可惜这婴儿啼哭实在太没有威慑力，反而让好不容易起了兴致的宿傩撇过了头。
“吵死了…就从…那边那个开始吧。”
他瞬移出去，几乎只过了一秒不到，消失的身影便瞬间回到了它的身边。受肉的手中提着一个残破不堪的人，让周围的人愣了许久才认出来，那是钉崎。
“喏。”
他的手臂一摆，栗发的少女就被高高地抛进了那张长约百米的大嘴里。
“啊姆。”
钉崎的咒力量消失了。
只见宿傩摸了摸下巴，视线在正齐齐往后退的众人身上绕了一圈。
“啊，然后是这个咒骸吧。我记得你的珠子觉得他的味道不错，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吃啊。”
硕大的绿眼睛欢欣鼓舞地笑了起来。她做好架势张大嘴，仿佛被投喂一次，就无师自通了这个“游戏”一般。
熊猫都没了，在他附近的七海和狗卷自然也不会被落下。他们根本无从反抗，只是被宿傩瞪了一眼，便冷汗直流，失去了活的信心，然后拎着领子，陨落在饕餮的口中。
这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哦呀，她吃了几个了。”
“也就双胞胎和秤还有九相图还站着了吧，他们有点意思，宿傩会想要玩玩也挺正常的。其他人嘛，就像蚊子一样了。”
“这也是你眼中的世界吗，悟。”
“哇！杰你太过分了！可是世界就是由蚊子组成的吧，没有普通人类那么顽强，像蟑螂，像老鼠一样活着，又哪里来的你和我呢？”
夏油枯木本就很苦的脸变得更苦了。
“一年不到，悟也学会讲大道理了呢。”
“Suguru——”
“别闹了，虎杖回来了。”
没有一滴血，没有惨叫。
可虎杖悠仁的身体依旧战栗了起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大家努力地救下了这么多人，自己却…
恶兽急忙曲腿坐下，想要让大嘴上方的绿眼睛贴近地面，好看到恋人的表情。
这是她和五条制定的备用计划，只要把所有人都吞下去，大家就安全了，不用担心被战斗波及到。当她恶趣味地说出这个提议时，五条·脑子转得很快·悟紧紧地盯住了她裙子下方的布袋。
“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这个布袋，到底是什么东西？”
醴爆发出了一阵恶作剧成功的笑：“你猜啊。”
眼罩男人的回答是不猜，并且僵着脸，出了会议室。
总之除了五条和夜蛾，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她吃了人之后，还能“吐”出来。这个技能的作用范围可比玉珠广，基本可以覆盖到大半个霓虹。
但围观的人就比较惨了，他们其中有一半的人还在怀疑醴是不是真的失去了理智，还有一半的人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特别是虎杖。他是知晓整个计划最少的人，也难怪他现在有这个表现。
“Yu—ji——Yuji——”恶兽尖叫着，像一个刚出生的孩童，急于得到母亲的注意。
“我没事的醴酱。”想吐却吐不出来任何东西的虎杖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说：“终结这一切吧，醴酱。”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