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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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一点还有那么几分钟，天与暴君和九相图就已经双双躺在了地上。
等到战场迅猛地向下扩张时，两个纯纯负责观光的家伙才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去抓人？”胀相双手抱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他的袖子褴褛不堪，脸上也全是深黑色的煤灰。如果不是实在没有能力击败那个女人，他一定不会同意这个“装死”的提议，糟糕又轻蔑，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么简单就打败了她们两个人，那个叫漏瑚的咒灵一定得意极了吧？
被火燎去半截马尾的真希重新绑了一遍头发，深绿色的短茬矗在脑后，看上去像一条毛糙的狗尾巴。
她无语地撇了撇自己的刘海。什么抓人，明明是把普通人塞进布袋里带走。在“冰箱”里放一会再掏出来的生命体可是不会受到任何损害的。也就时间长点才需要不知名术法的辅助来复苏。
不过这布袋，明明是醴平时用来装食材的...真希神思不属地捏着它，面上却没有露出多少疑惑来：“嗯，能救几个救几个。”
她们的脚底正轰隆隆地震动，也不知道醴和那个火山头咒灵打成了什么样。
醴的行动并不算快，她能睥睨一切人或咒灵，都是因为她超绝的身体强度，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吞噬功夫。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解释的话，她就像一个百万高坚果和大嘴花的集合体，没人能奈何得了她。不过，她明明精通各种武器拳法，为什么一种都不使用？
就在这时，地底的震动又厉害了些。
正在辨别哪边有人类气息的胀相把原先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转而急促又不耐烦地说道：“她干嘛一定要往下走？”
当然是因为底下也有普通人。
醴优秀的嗅觉能引着她寻找血食，人类自然也富含那种汩汩的清朗气息。
虎杖举着布袋快速地越过地下五层那些吃了一发无量空处的普通人，醴则扯住漏瑚的手腕，阻止他前去妨碍虎杖的救援行动。
咒灵无情地在非人类的臂膀，脸颊上挥击，可惜一通猫猫拳结束，自己依旧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落地分开，站台处除了尸体已别无他物。醴头也不回，向后摊手，虎杖把布袋交还到了她的手中。
漏瑚焦虑又警惕地踱步，视线一刻不离对面的两人。
她太硬了，以至于他都没法发现她是否做过防守的措施。很多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自己的攻击是被她吞了下去，还是彻底无视了。不仅如此，她无法被击退，失去视力也不妨碍她注意到他。
如果一定要让他献出自己的身体才能达成那个目的的话...
“哼，明明一拳就能让老夫失去行动能力，你到底在等什么？”
醴抬起下巴，两眼微阖：“你又在等什么。”
假夏油的味道忽远忽近，明显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能力。再联想到他有这么多的咒灵可以使用，切斯每天跟在他们身边，估计得嫉妒死。
“试探的话，已经够了吧？”连极之番都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冲击，反而像是被抽油烟机吸收了一样，缓慢地消失了，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漏瑚做出一个手势，视死如归地发动了领域。
“如果她真的这么强，你又怎么让她按照你的步调走？”
几个月前的少管所事件中，里梅对假夏油表达了质疑。
穿着僧人衣装的男人挥了挥手：“呆胶布呆胶布，那几只咒灵一定很愿意为了我的大业牺牲自己。特别是漏瑚，他的觉悟，可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羂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里梅却懒得看他表演。
千年之前，他同意被做成咒物“转生”，不过是因为宿傩大人同意了这个提议罢了。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开启一场紧张刺激的大逃杀。
而宿傩大人，就是那个擂主。他是内定的黑马，是当之无愧的最强。
可现在，尽管容器只摄入了三根手指，宿傩大人被那个女人压着欺负也是铁打的事实，容不得任何人辩驳。
“如果你恣意妄为，没有任何把握的话...”
“怎么样，”羂索换了个姿势，“你要杀了我吗？杀了我，还怎么让你的宿傩大人重获自由？”
里梅泄了气。他确实没法拿羂索怎么样，只能忍气吞声地跟随在其左右，定期放一波狠话什么的。
羂索拍了拍手，状似安抚地说道：“好啦好啦，我会这样孤注一掷，肯定是因为找到了反制她的法宝。你啊，就放一百个心吧。谁死了，你和你的宿傩大人也不会死的。哦对了，要保护好真人哦，如果没有他，我会很苦恼的。”
“啧。”
里梅想，真人可比他们都要坚强，都要抗打。谁死了，真人都不可能死的。因为，他可是，天灾啊。
“疏散完了吗，附近的居民。”
伊地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还差几户，因为已经十一点了...”
许多人家早早地就灭了灯，进入了香甜的黑梦中。况且许多人不信什么煤气泄露，什么恶性事件，这里是东京，是涩谷，是霓虹的中心，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中枪啊。
实在是缺少官方人士下场，实在是没有充足的警力。
夜蛾叹了口气，从临时充当椅子的纸箱上站了起来：“就这样吧。悟说过，我们只能拯救那些，做好准备被救的人…”
“轰隆隆————”
“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家入紧张地看了过来。
“是地震！”“是地震吗！”
“帐不见了！”“是爆炸！”
“什么！哪里爆炸了！”
“大家往后退！在地底！涩谷站！一整个塌了！”
远处的马路出现了深刻的裂纹，但地震预警却没有如期来到。显然，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坍塌。
夜蛾应该要慌乱的，可事到如今，他在所有信任他，拥护他的人的面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来了。
“该死！全塌了！哪还能站人！”真依困难地在烟尘中穿梭。东堂在这种情形下倒还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她就不行了。
在她的周身，好几只小狗正在对着周围的钢筋水泥狂吠。它们一拥而上，用与恐怖片里的大白鲨相差无几的牙齿，帮她开出了一条路来。
“要重新架了，那边有个制高点不错...这‘地震’刚好把这一片震成了废墟，待会就在这里打吗。”他摩拳擦掌，眼底全是燃烧的战意，“她到底是怎么确定，这里就是最终战场的？”
真依又咳了几声，她可以把敌人都引到这里来啊。一点都不值得尊敬的家伙。
就在东堂搬运完重型狙击枪，回到真依藏身的这个避风口时，她们脚底的地面又开始变换了。
“余震？”两人警惕地对视了一眼。真依的手机突然叽里呱啦地唱了起来。
“She's dreaming.She's dreaming.染上浓浓月色的夜，属于我们唯一的时间...”
“摩西摩西？”
“笨蛋真依！帐消失了！信号回来了！你人呢？！熊猫说你根本不在外面的集合点！”
真依十分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在...”
一阵低沉而缓慢的隆隆声响起，像是远古的战象正在应和人类发出的号角声。
她沉默了一会：“真希，你也在附近吧？”
天与暴君当然就在附近，甚至良好的视力能让她看清地面的每一丝变化。
速度比较快的西宫已经重返战场，落在姐妹俩的中间，相隔大约一里左右，包围住了这片残垣。剩余的人则至少有一半正奔赴此处。
就像是嫩芽破土而出，废墟被顶出一个巨大的裂口，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饕餮那两根略弯的尖角。和羊只有40%相似度的头部狰狞可怖，大小也很壮观。其下则是和传说中宿傩的形象如出一辙的腹脸，上面镶嵌着一双绿色的眼睛。
和一张足够吞下一切的大嘴。
直到这时，它尖利的声音才真切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饿——好饿——吃的在哪里——”
这尖利并不似女人的声音，反而更像是婴儿的啼哭。如若不是其过于庞大的体型让人望而生畏，在场的女性或许都会心生不忍，前赴后继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又过了一阵，烟尘散去，它的下半身才完整地露了出来：羊似的圆滚身躯；细长如鞭子的尾巴，正不满地击打着地面，每一下都会给它脚下的土地留下一道令人颤抖的痕迹；最后是它的四肢，鸡爪似的上粗下细，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怀疑，它们究竟是怎么支撑它庞大的身躯的。那爪子却是人类的手型，五指细长丑陋，是缩小一百倍也比宿傩手指恶心的模样。
“哦~太厉害了。”真希和胀相躲在一道□□的墙后边。她们堪堪从地下跑出来，差点让落石砸了个脑震荡。
九相图震惊地指着场中足足有十几层楼这么高的庞然大物：“这是那个家伙？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那...虎杖呢？”
是啊，那虎杖呢？
被咬掉半边身子并且无法修复的漏瑚碎碎念地掏出了怀里的手指饼干，一根一根地塞进了昏迷的容器口中。涩谷站的质量其实还挺不错的，这么近的地方也让他找到了安全点。
十根手指一根不少，这样一来，容器的体内就有十六根手指了。
咒灵抖抖索索地咳着，在喂完最后一根手指之后，崩溃地倒在一边，身体也开始消散了。
心脏短暂地沉寂了下去，仿佛停止了运作。
虎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黑纹。宿傩，睁开了他的双眼。
“她就这样啃着房子，没问题吗？”秋风猎猎，里梅居高临下地望着脚底的态势。
咒高的人越聚越多了，可饕餮就像是没有脑子的狼，哪人多往哪冲。大家陆陆续续发出崩溃的叫喊声，有不少家伙被它抓在了手中，炫耀玩具似的鼓动。
羂索微笑地摇了摇头。这是他为他亲爱的孩子准备的大餐，意在告诉他，非人类，是不可信，不可控的。
“好热闹！”真人从后面的角落里爬了上来，他神情餍足，明显是进行了一番非常完美的狩猎。
濒死的男人，和不自量力的女人。
想也知道她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