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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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是宿傩的容器？”秤金次掏出了手机。虽然帐内没有网络，但看一下群友的头像还是做得到的。
虎杖悠仁的头像经常换，但大差不差都是德牧和人的合照。
至于醴？她最近的群聊头像是一只蛋挞，只不过吃它的人是虎杖。
“哦…确定了，就是他。”那旁边那个人…呢？群聊里没有这个冲天辫的家伙，是京都的人？
“七海先生！机械丸说，帐里的普通人都带出去了。剩下的…”吉野顺平压低了声音，“要不伤得很重没有救治的必要，要不就是在涩谷站地下，他，他们下不去。”
已经做得很好了，七海建人想。在得知假夏油把战场放在涩谷时，他就猜到对方的目的了。大闹一场，让他们首尾不能兼顾。如果这一战败了，恐怕整个咒术界，乃至整个霓虹，都会陷入水深火热。
他谨慎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入口：“我们也该撤了。”
醴说过，除非假夏油打算拿邱小姐把东京夷为平地，要不然其他的手段都没什么可怕的。
吉野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他的仇人就在这底下。
“走吧。”他说道。
“冥冥小姐已经出了帐！人在新加坡！”
“七海先生也出来了，在帐的另一边！正在往这边赶！”
“需要把战场再往外扩一公里吗？”
事到如今，这里也没有拘小节的人了。他们把地图摊到了地上，水笔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起码在地面上，诅咒师，咒灵，改造人，普通人都已经被清空了。
夜蛾闭上眼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十公里。联系官方去执行吧。”
“好的！”
“家入小姐在哪里！伏黑和美美子出来了！”
人群分开，几个离缺胳膊少腿一步之遥的诅咒师扛着两个血人走了进来。伏黑呼吸微弱，美美子倒是还能说几句话。
“别动这个布袋...里面有两个敌人，不能被放出来...”她咳了几口血，脸上手上全是利器的擦伤。
菜菜子扑了过去，哆嗦着将她扯进怀里：“美美子...你做得很好，美美子...”
就算不运这最后一批普通人，车的数量也有些不够了。夜蛾感觉自己需要一点速效救心丸。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乱象，舌头用力地顶了顶腮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蹲在地上救治两人的家入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有些手抖的老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吧。”
分针倒退四格，回到十点四十。
“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不可名状的生物于海中沉浮。醴只能固定住人形和等人高的德牧形态，一旦大了或是小了都会变得畸形扭曲。
陀艮拿她没有办法，式神、咒力和海水好像...都进了她的肚子？夏油确实说过不能跟她硬碰硬，但他也做不到掉头去对付岸上那两个人啊！一旦他有一点那样做的迹象，那不似人间物的巨兽便会用那双混沌的绿眼睛盯住他，仿佛已经把他看作了盘中食。
但原本奇怪的拉锯战也因为恶兽玩够了而宣告终结。本应较短的狗脖子缓缓地拉长，脸却好像依旧留在原地。陀艮打了个激灵，来不及观察她的新外观，放出一大团式神冲向她。
他所有的感应都在叫嚣着“危险”：不能让她再变化下去了！
领域内的必中并没有消失，但她尖利地笑着，长而宽的身子一个回转，那些式神就好像被磁铁吸过去了一样，进了她的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究竟谁才是领域内噬人的式神啊！
那张嘴的形态逐渐远离了狗嘴，吻部逐渐缩短，嘴角裂开，好似一个小丑。
“Do...donyoku！”贪欲，也就是彼岸常称的饕餮。在夏油口中，她只是一只迟早会把自己撑死的羊而已，真身怎么会...如此庞大？
“谢，谢，你...我玩...够了...”细长的爪子伸过来，攥住了还在发呆的陀艮。她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但那张大开的嘴，已经比十个他加起来还要大了。这遮天蔽日的巨兽，直立起来时恐怕有十几层楼这么高。
她的声音不是女人的声音，反而更像一个婴儿，带着一丝天真的餍足。陀艮想挣脱，来自恶兽的铁钳似的爪子却重逾万斤，将他牢牢地握住，仿佛特级咒灵也不过是一只只用关注外表的金丝雀。
大嘴近了，又近了。她张开两排利齿，里面不是红通通的口腔。陀艮还想要做些什么，他伸出手，却只看见一片，代表虚无的黑暗。
“啊嗯。”
人类对海洋的敬畏，恐惧，以及憎恨，消失了。
“醴酱！”虎杖一个急刹车在大厅的入口处停下。真希学姐和直毘人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宿傩的容器。
在他们的最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滴滴答答的水里脱身。她的校服早就不知道在海里碎成了几片，白裙下摆褴褛，长发在几种颜色间变换。
“醴酱？”粉发的少年走上前。非人类头顶的藤蔓萎靡着，听见他的声音，从地上抬起蔓尖，朝他这个方向上下点了点，权当打了一个小招呼。
终于，醴捂着肚子侧过脸，视线一寸一寸地抬起，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样，带着股虚情假意的“示弱”。
“不小心，吃掉了。”她眼圈酡红，鬓发乖巧地贴在脸上，好像刚才差点控制不住人形的恶兽不是她似的。
刚刚成熟的咒灵真的非常好吃，鲜嫩可口，味道超过了大部分咒力相关的事物。
虎杖抱住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上一次醴酱很饿的时候，像羊驼一样嚼了他的头发来着。后来好像又咬了树？
“好消息是，他的身上，没有带着手指。”非人类竖了个大拇指，看得身后的禅院叔侄笑骂了两句。
“喂！虎杖！我的弟弟呢？”
真希奇怪地看了胀相一眼。
虎杖连忙低头附耳道：“啊！那两个人，我和钉崎不久前带回来的，被你冻住的那两个人！”
非人类打量着胀相，似乎在衡量他的营养价值。那是一种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冰冷，无情。
“啊，那两个人，”她的话轻轻的，像一阵风，“你是他们的哥哥？你闻起来，还挺强的。”
或许在醴的眼中，人类的强弱就和三文鱼一样好辨认。如果血涂和坏相是30一盘的三文鱼，那胀相的品相就值足足300。
“啊，啊，”不等胀相回答，醴便拖着虎杖站了起来，“我没有歧视弱者的意思。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我是醴，虎杖醴，悠仁未来的妻子。你叫什么名字，悠仁的哥哥？”
“哈？”“纳尼？”
两人震惊的地方明显不尽相似。虎杖的脸红了起来。就这么说出来了？就这样子和别人介绍自己吗？
真希一把拍上自己的额头：“八嘎。”
“很难相信吧悠仁，你和这个男人，有着奇妙的血缘关系。”刚摄入一只特级咒灵的饕餮还有一点眩晕，她将重量轻轻地压在恋人身上，似乎是觉得这个气氛太过诙谐，忍不住又“嘻嘻”了两声，热气扑在虎杖身上，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甜蜜的战栗。
胀相的头上绷起几根青筋。夏油已经够不靠谱了，让他刚刚苏醒的弟弟们去执行什么任务，弟弟死了也就算了（不，这个还是不能算了），偏偏身体落到了敌人的手中，敌人还说他的弟弟还活着。
敌人则更不靠谱！居然说宿傩的容器和他是兄弟！九相图一个不少，他从未认错，哪里来的第九个野弟弟？
“不可能吧！他是新的受肉啊，真是兄弟，那也是我当大哥啊！”喝醉了一样的醴酱真难搞。虎杖把她拦腰抱住，尽量不让她把俩人都拖倒在地。
先不说后面两个看戏的禅院族人怎么想，光胀相的耐心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喂！把我的弟弟先还给我！”
醴假意哭啼地投进虎杖的怀抱，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脖颈：“你们两个都不信我，我这不是怕他们死了吗...你也是，你的身体很脆弱啊...在假夏油的布局当中，你又是什么角色？”
疯子。
胀相欲张口。醴挥了挥手：“这样好了，你告诉我几个有用的消息，我就无偿把你的弟弟还给你，分毫未损的那种，怎么样？”
胀相除了同意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跟在假夏油身后是因为未来的局势有利于他和弟弟们，可没了弟弟，其他的一切还重要个什么。
况且这女人真的很危险。
“赶紧撤离啦老头子，帐里都没剩几个人了。这边是东堂，那边是真人，哦这一边是没闻到过的味道...”
秤和真依的味道微弱得可怜，应该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嗯？野蔷薇是刚走，还是又回来了？狗卷应该马上要出去了…
活了七十一年，没想到有一天会不如自己的侄女。直毘人火速撤退，他断了个手腕，这刚好是醴没法治愈的伤势。如果回去得及时，说不定东京咒高真正的反转术式拥有者还有办法。
“你把真依放到了哪里？”
四人缓步沿着扶梯下行，车站内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改造人的动静。
醴没有正面回答她：“她是自由的。”
真希忍住了自己叹气的冲动。
一旦真依的“护盾”破损，她就再难维持现在这副代表“极致”的状态。真想不明白，明明有更好的人选，为什么醴会同意让真依去做那些事？
“醴酱，”她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声音紧绷，“如果真依出了什么事，我...”
“嘘。”
火山头咒灵走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