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二十一 饕餮独一无 ...
-
饕餮独一无二,这一点毋庸置疑。
羂索翻遍典籍,又不远万水千山寻到对岸大陆,用无数的钱财和手段敲开一扇扇大门,这才有了一点头绪。
她很强大,但同时她的弱点也明显晃眼得如一个鲜艳的靶子。他愉快地将她列入了计划,视她为锦上之花,烈火之油。
稍有不慎,他可能就会因她而失去性命,千年布局毁于一旦。
但万一呢?万一一切都如他设想般的那样往前走了呢。十二年前的棋盘上出现了一个天与暴君,或许这回的零咒力者也是上天降下的启示。
他六年如一日地谋划着,演算各种可能。狂风猎猎吹拂着他的披肩发,东京咒高的一切尽收眼底。但今天并不是他的主场,是以他依旧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了。
被小心算计的恶兽并不知道有人穷尽浑身力气,只为窥见她的一点兽生。大部分时间里,醴都在沉眠,可一旦苏醒,有了准确的目标,她就会专注一颗心去对付。
就像现在这般,她的两只眼注视着墙上的屏幕里粉发少年的学习进程。这是她给不了的,五条悟也教不会的。
她们空有理论,却没有办法为他铺路。
“我喜欢这个家伙。”在京都校其他人被东堂赶走,乌鸦的视野中又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醴冷不丁地开口了。
她身旁的吉野顺平投来一道惊恐的视线。喜欢把悠仁打成那样的人?他没听错吧。
尖利的牙齿细密地啃食着芝麻小饼,怪物若有所思地说道:“咒术师的成长路线并不是平滑的,你以为你是走了捷径?不是的。真人打开了你的视野,他为你照亮了前路。”
就像一座迷宫,教导的人并不是穿墙而过,而是在无数的路径里用偏门的方法引导对方。对五条来说,他的迷宫错综复杂,一旦走到终点,那便会得到盛大壮丽,普通人十辈子都想象不出来的宏伟果实。
相应的,没人能带领他。
但悠仁的迷宫一开始很小,后来才慢慢拓大。他一出生就奇诡难辨的体质,吃下手指后馨香瑰丽的气味,无一不在说明他的普通和不普通。
他普通弱小,随便来个人都能让他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他特别,只因他一开始就被放到了这张棋盘上。
他很难成长,他需要更多的养分,他注定要遇见更多的人。
吉野的愤恨慢慢转变成了若有所思。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术式并不适合用来对付咒灵。或许原先他的迷宫有很多条路,真人选了最“好玩”的那条。可惜这愤恨的果实让人给提前摘走,无法再变成对方手上的筹码。
【很遗憾顺平没有办法亲自报仇,醴酱…已经预定了他的死法。】——虎杖
“加茂学长你们,不会是想杀了虎杖吧?”
伏黑惠退让开,脸上的警惕不似作伪。
加茂宪纪勾起一个假笑:“没有杀他的理由。”
谁知,在他对面,继承了禅院家术式的海胆头也得意地笑了:“但是有针对他的理由,要我提醒你,醴的珠子掘了多少人的根吗。”
加茂脸上的漫不经心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打量。即便现在市场上大部分玉珠都被御三家拿去做实验碎掉了,但其本身的脆弱并不能证实它的无用,反而让人更想抓心掏肺地知道,它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如果它本身无一点咒力,又为何能吸收咒力?能被轻轻捏碎却可以承受超强的冲击力?
已知玉珠只能在境内甚至距离醴一段距离的地方使用,那是否说明,她对不在她手上的玉珠依旧有控制权?
再深入一点,这种礼器,是否有活性?甚至说,这是否是她的一部分?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更不用谈,他们今天见到了别的颜色的玉珠了。普通的白色玉珠可不会从里面探出一个狗头,更别说干脆变成一只狗了。
好奇和恐惧交杂在一起,汇成一副地狱的浮世绘。加茂回忆起母亲温暖的怀抱,握着弓的手发出可怖的摩擦声。作为加茂家的嫡子,他一步都不会退让的。
他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他又死不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但也难怪。外界并不清楚虎杖被掏心又被“移植”心脏,只知道他刚入学就击败了一个特级。这在旁人的眼中已是怪物中的怪物。谁知道开朗大笑的脸下藏着的是不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但是就算死不了,就算受再多伤害也会复原,虎杖还是会疼的啊!难道在他们眼中,“宿傩的容器”已经成了实验品,已经成了试探醴的途径,已经...不算人了吗。
伏黑的眼中闪过戾气。
话分两头。
这边的熊猫看着所谓的Pepper,歪了歪头:“你应该多少听过我的传闻吧。如果没有,那你大概率不是咒骸。让我想想...本体在这附近的咒术师?”
“哈,”机械丸嘴部开合,“别白费工夫了。我是天与咒缚,用右手和两条小腿换来了极其广阔的术式范围和超出实力的咒力输出。但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些,如果让我用咒力去换,我肯定一百个乐意。”
熊猫啊了一声,对着他上下打量,发觉对方的精神状态比离家出走的真希还要糟糕。真的是机器人,那他毁掉这具身体也没有关系咯。
他晃了晃手腕:“可惜我戴不了醴酱的珠子,要不然的话,说出那句话就可以一换一了。”
这句话,就是默认机械丸还不如一颗珠子了。机器人绿色的摄像头燃起愤怒的火光。他的手腕上倒是镶着一颗珠子,它没有像其他人的一样长出绳索,只是自适应地在他的机械身体上嵌了个洞。
但他宁愿不要这个!
他假死从家里消失来到京都咒高,就是为了寻找可以解除天与咒缚的方法。他要获得更多信息,他要拥有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太阳下的权利!
“但我可以问问醴酱,她吃不吃天与咒缚。”
吃…什么?机械丸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熊猫接着说道:“或者问问她治不治得了这个。你知道我们东京咒高现在是咒术界名副其实的大——医院吧?如果你更想要你的手臂和知觉的话。”
他当然知道。但他已经与另一个人有了束缚…
与幸吉在脑海里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给甩出去。但现实中,他前倾的脖颈只是僵硬地晃了一下。
“那么,我就先打败你,再拎着你的残躯去找她治疗吧。”一架堪称疯狂的大炮从他的嘴里伸了出来。
差点说出醴不是可能,是一定可以治好机械丸的熊猫龇了龇牙。
短短三分钟后,机械丸的眼前开始播起了走马灯。
【机械丸,如果你连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立马说出来,就不要想着能独立了。】——东堂
可恶的熊猫,什么也不懂...
“嚯啦嚯啦,只要喊出那句话。”
机械丸闭了闭眼:“我是机械丸,我弃权。”
熊猫干笑着一步撤三米,飞快地远离了机械丸的附近:“差点忘了不能离珠子太近。”
暗红色的珠子先是震了一下,后又从那具机械外壳上把自己掰了出来。再一眨眼,站在他手腕上的就是一只小狗了。
“呜,好大。”熊猫惊呼着,又向后退了一点,差点从屋顶上掉下去。
或许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刚出现的狗只有人类的小腿高,呜咽着四处观望。在发现唯一称得上是威胁的熊猫并没有攻击的欲望并且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经没法动弹时,它便像一颗爆米花一样“砰”地变大了。
标准的德牧外表,牙尖嘴利,威风凛凛的耳朵和眼睛,咬着机械丸一把甩上了自己的背,自顾自地飞远了。
“简直是超智能的无人机啊。”熊猫作远眺状,“原来是德牧吗,第一次看到完全体的全貌呢...”
“机械丸倒了,三轮霞也没了。那我们东京咒高不是妥妥占了上风吗?”亏得吉野还记得这房间里有京都的人在,要不然肯定会收到几个白眼。
他持续压低着声音,和醴凑得很近:“醴酱,你说悠仁能打过那个大块头吗?”
一旦东堂把虎杖打趴下,那东京方造成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除非他们先一步消灭了那只boss咒灵。但早在几个月前,醴就预感到今天是一场硬仗,不管是咒灵还是诅咒师都可能会出现在现场。
她瞥了一眼吉野兴奋又忧虑的脸,终于对他有了点喜爱的意思:“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今天或许又是无趣的一天。”
无趣到必须要表演,将示弱做到极致。她要搞清楚,在一切顺应对方的预想下,他/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啊,啊,切斯还没联系她,说明今天真人并不会作太多妖。他们要担心的另有其人啊。
“噫啊!”吉野开始紧张地冒汗了,“钉崎和真依都失去战斗力了。”
这样一来,虽说对面少了三个人,但实际上,熊猫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局势又基本持平了。
天真的家伙,还在想着交流会。醴合了合自己的手,感觉空空如也,原来是少了一些看戏用的瓜子。
“真羡慕醴酱,还能吃得下东西...”他入咒术界没多久就碰到这种“盛况”,虽然人数甚至比不上一场足球赛,但大家的咒术全都有趣又厉害,和他这个只会用毒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有一天她不吃东西了,那这个世界才是要毁灭了呢。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规律节奏的嗑瓜子声。五条从前面回过头来,露出一副吉野同款的“不忍直视”脸。
“喂,醴酱,你也太过分了。”
乌鸦总是绕开悠仁,惠也进了建筑。
不过既然怪物都不紧张,那他也没什么关系:“给我也来一点,小气鬼。”
他这是倒打一耙,不过醴也不太在意,甩过去一包甜口的瓜子。
现在,房间里嗑瓜子的变成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