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好想吃一片云

2、原来是这样

　　余向然很奇怪他会这样说，更奇怪的是，他手里有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难道他也是这种傻得高级的书的受众吗？

　　两人在沉默之后是生硬的开口：“呃，你吃早饭了吗？”余向然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没有，”“不过我正准备去…”

　　“那一起走？我骑自行车来的。”“这么巧，我也蹬着来的。”

　　风弱弱地拂，余向然想开口说两句缓解一下气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很快把这归列为对方的过失上。

　　“你还没跟我说你名字是啥。”“哦哦，”他轻笑一下说：“李肖肖。”“嗯？李肖……”“肖，李肖肖。”余向然把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忍不住说：“这名字，挺好。”“什么？”“没什么。”

　　到早餐店已经没什么人了。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怪安静，余向然趁李肖肖专心进食，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脸不大，下巴尖尖的，宽大的白短袖挂在身上，蓝白牛仔裤配双休闲的平底鞋，柔顺的头发十分乖巧，抬头能看见小小的发旋儿，额前发丝稍长。余向然摸了摸自己特意抓炸的头发，给出最后评价：很乖。

　　“原来是你”余向然不明白李肖肖为什么这样说，便问出口：“你刚才说‘原来是你’是什么意思？李肖肖咽下一口包子：“啊，因为久仰大名吧。”

　　“什么？？”李肖肖惊讶道：“你不知道么？你老出名了，我们校论坛上都有你的照片儿，喜欢你的女生各年级都有。”余向然哑然，他知道自己在本校名声不小，情书天天有人送，但他可没想到自己魅力大到这种地步。

　　李肖肖看他脸上问号变了又变，乐呵呵地打趣：“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特高冷，特拽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呀。”余向然回忆起自己平常的样子，确实够高冷够拽，但怎么今天跟李肖肖相处，就变成这样了，口吃都快被逼出来了。

　　大概和其他人交往前没有想对方一整夜吧，余向然在内心默默打了个寒颤。

　　“光有好的话，不好的有吗？”李肖肖思索片刻给出肯定的回答：“有的，但是少数，很多是讲你很装，不痛不痒的嫉妒。”“也算是夸我的吧。”余向然满足道，“哈哈，你这样想很好啊。”

　　走之前，李肖肖拉住余向然说：“要不留个电话吧，咱俩就真真认识了。”“好。”余向然看他认真地一个个按下号码键，存好后笑着晃了晃手机：“以后常联系啊。”

　　晚上，余向然大致浏览了几个剧本内容，丢掉俗套的爱恨情仇，最后选择了少年与海的故事，十分符合他现在的年纪，谁不向往自由？

　　当他做完摘抄和短小的随笔，目光落到《演员的自我修养》上。翻开书，余向然饶有兴趣地读出声：“第一，演员要知道自己是演员，如果没人知道自己是演员，那就认识不到自己是演员？这不是废话吗？”余向然无语道，“开篇就让我看到了这本书的结局…”

　　余向然想到李肖肖也拿了一本，不知道他看到这地方会是什么反应，跟自己一样？余向然莫名很想窥探别人的生活。

　　话又说回来，李肖肖也只不过给了自己他的脸，名字，电话，对李肖肖此人还有诸多未知，好奇那是正常的了。余向然摸出手机，盯着联系人“李肖肖”那三字，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念头一出，他一巴掌扇醒自己：

　　“我去！像个变态一样！”怒吼完又拉扯着：“说不定人家是出于礼貌才提出留电话。”才想之后是落寞，于是不去想，钻被子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余向然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处理电子屏上“李肖肖未接来电”，直接糊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打个电话吧，打扰人家休息怎么办？余向然靠在床头掐时间，下定决心打过去时，下半身已经窝出了层汗。

　　铃响几声，李肖肖没接，余向然劝自己要不算了，“说不定只是摁错了——”“喂，向然？”余向然停止思考，而后脑中飘着两句话“很少有人这样喊我”“他声音真好听”。

　　电话另一头的呼唤把余向然拉回来，“怎么了？”“没什么，那个，那个你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对方沉默几秒说：“抱歉啊，我就试试能不能打通，打扰你休息了吗？”“没有”“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沉默，余向然试着打破让人扶额的尴尬，开口说了今天令他后悔的第一句话：“你吃饭了吗？”“…还没。”

　　一样的早餐店，李肖肖看着余向然呆愣地啃着酱香饼，几根外翘得厉害的棕毛一抖一抖，他记得店点那条狗也是现在的表情，不禁笑出声，余向然抬头不明所以：“嗯？”李肖肖收声摆手。

　　可依旧忍不住把一人一狗放在一起。不同的是，余向然表面生人勿近，接触之后有点……呆傻？跟狗反过来的表里不一。

　　见他低头肩膀发颤，余向然更疑惑了。李肖肖觉得对他太不礼貌，止住随口挑起话题：“书店的那只狗，本来看它挺可爱的想摸摸它，怎么那么凶啊，一直这样？”余向然表示：“要不然叫看门狗呢。”

　　余向然想那时候走太急了，没跟狗头玩会儿，吃完饭对李肖肖说要不要看看它去，他直接答应了：“好啊，不知道它今天还冲我不。”

　　书店门口有一块叠得高的瓷砖，是狗头专属地盘，太阳出来刚好照着，两人过去时，它正趴在上面舔毛。狗头几乎是四只脚一齐扑向余向然的，余向然蹲下去摸它，它的粗尾巴就马达似的拍着。

　　“你来摸摸吗？它现在不咬人。”李肖肖无法抗拒这种邀请，手下顺滑带点硬的触感，不得不说李肖肖很受用。他转头，余向然脸上挂着可能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笑意，阳光打在毛茸茸的头上，“我能摸摸你吗？”李肖肖目不转睛，“嗯？”

　　让余向然后悔的第二句话是答应了李肖肖突然无厘头有些亲昵的请求，但在他头顶传来陌生的奇怪感觉，李肖肖满足地挤出笑容，他移开目光，不能辨别李肖肖的笑是否带着捉弄，好像没那么后悔了。

　　两个人顺着斑驳的绿影漫步，李肖肖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才看你头发被一点儿光照得毛乎乎的，嘴快了。”不过你居然接受了我的冒犯。余向然跳过这个解释：“我小时候想养只狗，家里没人同意，我就打算以后自己住，养一屋子狗。”“每天溜它们都够呛吧？”余向然轻哼一声：“那当然，我还等着它们给我养老呢。”

　　李肖肖表达赞同：“我也想养只狗，还有猫。”“猫？我没想过，”余向然皱眉“我以前被猫抓伤过，打了几针。”“哎呦，差点得狂猫病了。”

　　后来很多天，余向然跟李肖肖像是约好的，定点出现在早餐店，坐一桌吃早饭，再慢慢走段路，偶尔去逗逗狗，照余向然说的，多个人说话总比自己闷着强，多个朋友总比孤独好。

　　一晚，余向然从浴室走出，李肖肖打电话过来。他接起来：“这回不是摁错了吧？”“当然不是，太无聊了，和你煲会儿电话粥。”余向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但也没事，反正手机话费用不完。

　　“那本书你看了吗？”“哪本？”
　　“《演员的自我修养》”“看了。”
　　“怎么样？”“很实用。”

　　余向然诧异：“实用？”“对，拿来压桌脚很实用。”“那不得不多买几本了。”他笑笑往下说。

　　“我听我爸说，你过段时间要进组吗？”“嗯，余凯安排的。”李肖肖好像很感兴趣，“什么本子啊？”余向然把剧本捞过来，翻了几页：“大概是青春期毛头小子的故事吧。”“听上去很适合你耶。”余向然无奈道：“因为其他都不适合我，爱情故事。”“也对，你未成年怎么能早恋？”

　　余向然不这么认为：“你懂什么呀，高中没有一段短命的恋爱，青春是不完整的。”李肖肖不服气道：“像你这样说，我青春是不完整的了？”毕业不是还有一两年嘛，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这个人太规矩了，他脑补不出穿校服的李肖肖挽着女朋友的样子，“我已经毕业了，美好的青春高中刚刚结束，我连爱情的酸臭味儿都没闻到！”李肖肖听筒传来余向然惊讶的变调，才发现他俩没谈过关于年龄的话题，默契地视对方为同龄人。余向然决定以后不轻易把长辈口中的话当已知条件，漏掉“李肖肖看起来很闲”的重要信息

　　“我比你大两岁呐，是不是得管我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