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莉莉丝 ...
-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脆弱的神色在她面孔上一闪而逝，瞬间被坚硬的冷酷替代。
莉莉丝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这个副本中，她永远是等待英雄拯救的“睡美人”。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她被视作不详和卑鄙的象征，被仆从和家奴欺辱。
父亲也并不重视她——她不过是一次酒后失态的产物。
在她受尽欺负的时候，她总盼望着有人能来拯救她。
有一天，真的有骑士来了，把她救出城堡，她满心欢喜……
然后骑士带着她，走了一大圈，把她交到她父亲手里。
“你得救了。”骑士说。
她哀求骑士不要走，把她带走。
但是骑士拿着城堡主人给的赏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骑士总是拯救她，又将她带回地狱。
她哀求、讨好、祈祷、逃跑。
都没有用。
有一天，来了一位魔法师。
他有着苍白瘦削的长脸，浅灰色的眼珠看起来淡漠出尘，脖颈上星月宝石组成的项链闪烁着低调的光芒。头上戴着尖尖的深蓝色巫师帽，与法袍同色……腰间的皮带里插了一根手臂长的螺旋纹酸枝木魔杖。
莉莉丝又一次试图逃跑……
魔法师轻轻挥动法杖，将她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尽情地跑吧，跑得远远的，不要让厄运追上你。”
她跑啊跑，跑得嘴角泛起血沫。
紧接着，厄运追上了她。
不是她的父亲，但是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魔法师。
她被从一个狭窄的黑色绅士礼帽揪着耳朵扯出来，一刀一刀剥开兔子皮，献给城堡的主人。
她哀嚎、惨叫、恳求……
她的父亲很高兴，把剥皮后的兔子赏给了侍卫。
侍卫在郊外架起了火堆。
烈火焚身的痛苦让她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她躺在小时候住过的教堂，祭台上的圣母玛利亚抱着她。
浑身的水泡让她只想快速死去。
“作恶的人整日饮酒寻欢，而你将要在冰冷的地窖中孤独地死去。”
“迷途的羔羊啊……信奉我，供养我，我将帮助你登临王座，惩罚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
那声音那么清澈，那么柔软，像是母亲亲吻她脸颊的嘴唇。
莉莉丝的脸颊划过一道泪水，混合着烧焦的鲜血，流淌到玛丽亚的手臂上。
“我将信奉你，供养你。请帮助我……”
鲜血缓缓汇聚成六芒星法阵，一阵紫黑色的光芒闪过，契约礼成。
再次醒来，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在整座城堡最豪华的房间里。
她走到露台上，广场前挤满了人。
她的父亲，那些侍卫、恶仆……
像是被圈养的羊仔，仓皇、无措、咒骂。
那柔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报复，就从这些人开始吧。”
平坦的草地转眼间长成满园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彼此缠绕在一起，长成庞然迷宫。
迷宫之中，斗兽场拔地而起。
……有些人成为怪物，有些人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报仇雪恨之后，她却没有感到释然。
最大的恶魔还没有得到惩罚。
“我已经放出诱人的消息，贪婪的恶魔必将回到这里。”
“在此之前，你必将忠诚侍奉圣子，我的化身，否则，过往的噩梦将卷土重来，甚至加倍重演。”
回到地下室，圣母玛利亚多了一双山羊的眼睛，圣子变成了丑陋的侏儒。
莉莉丝的眼中盛满恐惧……这不是和善的母亲，美妙的救世主。
那是邪神的召唤。
莉莉丝仓皇逃出城堡，走了很远很远，远到她已经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全部吃完，远到她的脚底磨出水泡又破裂……
最终总会在前方看到这座阴森的城堡。
她被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成为了邪神的伥鬼。
但是邪神没有骗她。
她回到城堡，睡了长长的一觉，再次醒来之后，侍卫官告诉她，城堡来了新客人。
她穿戴整齐，前去见客。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是埃尔文。
*
“但是，你良心未泯……”苏妙妙的声音将莉莉丝拉出回忆。
“所以，斗兽场中你发现埃尔文没有参赛后就开始放水，以至于我作为一个新人竟然打过了两只怪物。见斗兽场失败，你又改变规则，让埃尔文成为第一名，要带他到这里。一开始，你并没有想要我们几个的命，但是张真人的要求让你改变了主意。”
莉莉丝的眼中酝酿起复杂的情绪，打断道：“你想多了——”
【系统提示：副本揭秘进度：95%。】
苏妙妙收回视线，笃定地说道：“一切都还不算晚。否则，你不会违逆邪神的意思，偷偷保留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苏妙妙轻轻一挑，圣母纯黑色的罩袍落下。
在圣母像之下，藏着一个身材小巧的女人。
她有着与莉莉丝如出一辙的金色头发、相似的五官，指腹长着粗糙的老茧，指缝里藏着黑泥。
雪白的面孔微微发青，已经死去多时。
但不知为何，皮肤仍旧有弹性。
苏妙妙迟疑了一秒，发问道：“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不留她一命，你仍然爱你的母亲，不是吗？是因为她花匠的身份？”
【系统提示：副本揭秘进度：98%。】
圣母的身份被揭穿，莉莉丝反而肩膀放松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莉莉丝微微抬手示意，脸上烧焦的兔人立刻回到了她的身边，变得像侍卫官们一样一动不动，状若木偶。
苏妙妙眼神微动，如实说道：“因为斗兽场的蛇怪。”
“这些怪物，是城堡的人变的，对吧？”
“尽管身体已经彻底被邪神扭曲，精神也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但是，承载了过去的记忆没有完全消散，化作了蛇怪的一滴眼泪。”
“原来是这样……”莉莉丝微微低下头，喃喃低语，陷入沉默。
“可是你就算知道了这一切又如何？”莉莉丝重新抬起头，声线微微颤抖。
“我已经走了太远、太远了……注定永远迷失在这座黑暗的城堡中，与毒虫猛兽作伴。”
莉莉丝低着头，一滴眼泪从她的下巴滴落。
【副本揭秘进度：100%。】
【恭喜你，揭开了副本“睡美人”的秘密。】
【随机支线任务：迷失城堡的秘密】已完成。
【恭喜获得道具：野狐狸的披风】
【——喂！谁把我的披风拿走了？】
一张棕色带着小鹿斑点的麂皮披风出现在苏妙妙的腰包中，还附带了一张小小的说明书：
【尊敬的森林之王大人，这张披风我原本就是要献给您的。只要您披上这张披风，就能进入奇妙的森林市场，那里会有您感兴趣的东西的。ps：如果是可恶的小偷拿到了这个披风，你可要小心了！别让我抓到你。——狐狸。】
“她总是说，一切都会好的。”
“而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忍耐。”
“逆来顺受，然后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莉莉丝缓缓说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愫弥漫开来，像是嘲弄，但她的神情却不带一丝笑意。
“如果你想挟持她来威胁我，那你真是打错了算盘。”
“我不会再受任何人威胁了！但是……”
莉莉丝话锋一转。
“我改变主意了。你们滚吧！但是，埃尔文必须留下。”
一旁的埃尔文，脸上闪过一丝狠毒。
不！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定会活下去，而其他人，都不过是他的垫脚石！
埃尔文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莉莉丝身上，悄悄挥动法杖。
法杖顶端冒出一股袅袅黑烟，偷偷爬上莉莉丝的后背，趁其不备，毒蛇一般猛然咬上她的脖子！
莉莉丝吃痛惊呼，被黑烟侵袭的皮肤瞬间溃烂，如同被硫酸腐蚀，并且这股毒烟像疯狂的马蜂般迅速钻入她的蕾丝衣裙内，转瞬间，她的裙摆就被溃烂的脓血染成深色。
直播中有人认出了埃尔文的咒语。
【——他是黑魔法师！】
【这不是早就禁止使用的黑魔法吗？！】
【嘶，看着好疼——】
【干得好！那个新人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应该爷们一点直接动手！】
【直接动手是指偷袭吗？】
【卧槽，莉莉丝好像不对劲了……】
……
尖锐的疼痛瞬间击溃了莉莉丝本就不多的理智。
“可恶的偷袭者！”莉莉丝嗓音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她紧紧捂住脖子上溃烂的伤口。
“我不会再忍受了！凭什么？！总是善良的人受到欺辱！”
“那些手握权力却作恶的人，才真正该死！”
“我不会再乖乖扮演等待拯救的羔羊，这一次，我要重新定义规则，亲手惩罚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
莉莉丝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愤怒像火苗般迎风高涨，原本湛蓝的眼珠逐渐染上火焰的颜色。
兔人和侍卫官的眼神中重新闪过光芒，愤怒的火焰在眼眶中熊熊燃烧。
“尊敬的神明啊，你忠诚的信徒向你祈祷。”
“我将供奉我的心脏、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全部信仰……”
“请将力量赐予我身，降临正义的制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莉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