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暗恋我呀》池早呀

22、chapter22 镜头里的我

　　特别篇·镜头里的我们
　　2018年9月20日。星期四。

　　［时间：六点三十分。地点：客厅。］
　　今天的拍摄由颜贺进行，他在出门前将相机固定在衣服衣服上。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角度，面无表情的捯饬了两分钟。
　　“干嘛呢？”客厅珂颜等的不耐烦，探头看了一眼，“自拍？”
　　“没有。”他走出卫生间，拎起书包出门。
　　“等等我，一起走！”
　　珂颜跟上他，狐疑的打量了一圈，“你今天怪怪的。”
　　“没有。”
　　“有。”
　　“没有。”
　　“行吧，你说啥是啥。”珂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没有继续追问，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
　　镜头认真的工作，记录下了一切。
　　“你这相机给我玩玩呗？”
　　“不行。”
　　“……”

　　［时间：六点四十五分。地点：上学路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路边的树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镜头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偶尔拍到路边早餐摊冒出的热气，骑着电动车的上班族、骑着自行车拼命向学校冲的学生党以及牵着小狗散步的老人。
　　镜头里的画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小贩的叫卖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声。
　　就在这时，珂颜开口了：“你这两天是不是去花店了？”
　　镜头轻微晃了一下，但颜贺并没有说话。
　　“昨天我去花店，正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从花店里出来。”珂颜的语气意味深长，“买的什么？怎么没看到你拿什么东西？”
　　“……”颜贺的耳朵有些发热，“没买什么。”
　　“就骗人吧你。”珂颜脸上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拆台。“我和店长姐姐关系还可以，她可都告诉我了。所以为什么突然对养花，插花这些感兴趣了？”
　　镜头对着路边的一颗树，一动不动。
　　“山茶花？”珂颜佯装思考，“山茶花的花语是什么来着？”说到这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我的理想’，或是……‘你值得被爱’？”
　　“姐，你话好多。”
　　珂颜突然笑起来，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镜头无意扫过花坛附近，一只胖的跟卡车一样的小橘猫好奇的探出头来，好奇的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吃的又缩了回去。
　　“行行行，我不问了。”珂颜摆了摆手，“反正山茶花不是某人最喜欢的花，风信子也不是某人的生辰花。”
　　颜贺生硬的移开话题：“咱们已经迟到了，你不会被骂我会。”
　　“你加个社团迟到老师也不管你，大不了就是社团有事。”
　　颜贺没头没脑的问道：“摄影部还招人吗？”
　　“他们人少但也不缺人，招人的话要等到今年高三生毕业。不过吗……”珂颜话音一转：“这事交给我，你顺便问问贺礼来不来。”
　　“问他干什么？”颜贺问道。
　　珂颜一脸无语：“你们四个三个在摄影部，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孤立人家呢。”
　　“行，今天我问问他。”

　　［接取任务：早读课。］
　　［时间：六点三十分。地点教室。］
　　镜头固定在衣服上，角度只能拍到前面同学的背影，桌子上的书本。偶尔低头写字的时候，画面会拍到自己的手，以及……旁边的半张桌子，准确的说是旁边人桌子上那人的半只笔，和不经意拍到的纪云筝的侧颜。
　　纪云筝今天用的是一只浅蓝色的中性笔，笔帽上贴着两张很小星星的浮雕贴纸。
　　颜贺‘不经意’的拍了那只笔好久，看到这个片段时，珂颜还对着纪云筝吐槽：“他自己是没有笔吗？”
　　纪云筝替他解释道：“应该就是不小心的。”
　　早读开始，语文老师让所有人起身读课文。
　　纪云筝翻到《琵琶行》那一页，拿起课本，一句句地读。声音混在班里并不算明显，但颜贺好像只能听清她的声音。

　　「后来周妤瑶在剪辑软件上看到这一段，发现了一个细节——颜贺的翻书速度比纪云筝慢了半拍，不是？所以他读的那么慢是为了等她翻页？
　　“这人……”周妤瑶盯着屏幕，“太特么细节了吧！”」

　　［接取任务：数学课。］
　　［时间：七点四十分。地点：教室。］
　　镜头里，老师在讲台上板书，同学们在认真听课，一切都十分正常。
　　颜贺的笔掉了。
　　他弯腰去捡时，镜头扫到了桌下的空间：桌下的空间有些挤，镜头不小心扫到纪云筝的小白鞋，鞋底沾了点没擦干净的泥，可能是早上踩到水坑了。
　　他捡起笔，坐直身子，镜头对准黑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纪云筝，纪云筝正在低头做题。
　　她今天扎了一个丸子头，低头时碎发从耳朵后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想撩一下头发，但头发挂不住她有些不耐烦。
　　颜贺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发卡（买东西的时候送的，一直没扔），绿色的上面点缀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
　　放到她的桌边，纪云筝看到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拿起后别再头发上。
　　颜贺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做题。
　　看到这一幕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课间。］
　　［时间：九点十五分。地点：小卖部。］
　　下课铃声刚响，贺礼就弹射起步朝着小卖部冲去。
　　“走走走，陪我去小卖部！”他一把拉过颜贺的胳膊。“今天又新上的零食！”
　　“什么零食？”
　　“芝士猪肉脯！快快快！再不去就不一定买的到了！”
　　颜贺被他拖着往外走，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拍到天花板的灯管、走廊的学生、楼梯间的消防栓。
　　“云云，咱们也去。”两人刚走，周妤瑶就来拉纪云筝。
　　“等我拿个手机。”

　　课间小卖部的人很多，贺礼如愿抢到两包芝士猪肉脯，颜贺手里拿了两瓶饮料准备结账。
　　第三次向外看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高马尾女生拉着纪云筝想这里跑。
　　她到芝士猪肉脯的货架看了一圈，踮脚拿下一包，又拿了一盒酸奶。
　　那款酸奶她似乎已经连续买了一个多星期，想了想在她离开后跟着去拿了一瓶酸奶。
　　回来之后贺礼看了他手里的酸奶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喝酸奶吗？”
　　颜贺解释：“就突然想尝尝。”
　　贺礼将这件事微信告诉了周妤瑶，一路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贱兮兮的笑了一路。

　　［午休。］
　　［时间：十二点三十分。地点：家。］
　　贺礼吃完饭之后在群里谈了一个视频通话。
　　纪云筝打开视频趴在桌子上，看着像是要睡觉，实则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一张英语报。
　　颜贺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翻了两页，停下来，看她。
　　镜头拍到他的手放在桌下，攥着那支浅蓝色的笔，攥了很久。

　　［接取任务：体育课］
　　[时间：十四点三十分。]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在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聊天。
　　颜贺没有打球，靠在篮球架旁边喝水。
　　镜头对着看台的方向隔着半个操场，画质有点糊，但还是能看清，纪云筝坐在看台上，和周妤瑶分享一副耳机，手里拿着那瓶酸奶，吸管咬得变了形。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了一下。
　　颜贺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看。
　　贺礼运球过来，撞了他一下：“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真的吗？”贺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
　　“打球去。”颜贺推了他一把。
　　贺礼笑嘻嘻地跑开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你要不要过去坐坐？那边位置挺好的。”
　　颜贺没动。
　　但镜头一直对着看台的方向，直到下课铃响。

　　放学铃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颜贺坐在座位上，没有急着走。镜头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纪云筝的座位已经空了，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但桌角还放着那个发夹但不是早上他给的那个。
　　她带走了。
　　颜贺伸手拿起来，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很普通的一个发夹，路边摊两块钱一个的那种。
　　他把发夹放进口袋。
　　然后对着镜头准确地说，是对着那个固定的、不会移动的镜头说了一句：
　　“今天的vlog就到这里。”
　　他站起来，背好书包，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好照在纪云筝的座位上，桌面泛着暖橘色的光。
　　镜头里，走廊很长，人影很少，脚步声很清晰。

　　［时间：九点半。地点：房间。］
　　颜贺给阳台上的几盆花浇水，盆栽的种子已经冒出来小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纪云筝：【谢谢你的发卡，我走的急忘了和你说。】
　　颜贺：【不客气。】
　　纪云筝：【我忘记还给你了，明天给你。】
　　颜贺：【不用了，我也用不到。】
　　纪云筝：【谢谢你。】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有说的话：
　　留着吧，下次忘了带，就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