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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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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归队的第一天,缉毒总队的梧桐道上落满了金黄的叶子。
他穿着熨帖的新警服,肩章上的星芒亮得晃眼,跟在傅寻身后往办公楼走时,沿途的同事纷纷侧目。有人笑着拍他的肩膀:“沈队可算回来了,这下傅队不用天天皱着眉了。”还有人起哄:“晚上必须聚餐!给沈队洗尘!”
沈彻耳根微红,嘴上应着“好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侧的傅寻。
傅寻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听见起哄声时,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案子结了再说。”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靠窗的位置是傅寻的,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着序。旁边那张空置了三个月的办公桌,已经被傅寻擦得一尘不染,连沈彻惯用的那支钢笔,都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先收拾一下。”傅寻递过来一块抹布,指尖不经意擦过沈彻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下午三点,全队开复盘会。”
沈彻接过抹布,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忽然瞥见桌角压着的一张照片。是警校毕业时的合影,两个少年穿着宽大的训练服,勾着肩膀站在操场边,笑得一脸意气风发。照片上的傅寻,眉眼清澈,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沈彻拿起照片,指尖拂过相纸边缘的磨损痕迹。
傅寻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嗯,一直留着。”
沈彻的心跳慢了半拍,将照片重新压好,弯腰擦起了桌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归队后的日子,忙碌却安稳。
没有了亡命天涯的颠沛,没有了刀尖舔血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案卷,是深夜办公室里的灯火通明,是两人并肩分析线索时的默契无言。
傅寻依旧是那副严谨刻板的样子。他的文件夹要按颜色分类,他的咖啡要精确到三分糖,他的作息表精准得像时钟——早上六点起床晨跑,晚上十点准时熄灯。
沈彻偏生爱逗他。
趁他去倒水的功夫,把他的钢笔藏进自己的抽屉;在他的咖啡里偷偷多放两块方糖;甚至在他熬夜写报告时,故意在旁边啃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傅寻每次都无奈地瞪他一眼,却从不会真的生气。
有一次,沈彻又偷拿了他的钢笔,被傅寻抓了个正着。两人在办公桌间追打,沈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傅寻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
温热的掌心贴在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悉的温度。沈彻的身体僵在原地,鼻尖几乎要碰到傅寻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傅寻也僵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手,耳根泛红:“站稳了。”
沈彻咳了一声,转过身假装整理文件,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办公室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
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每次熬到后半夜,傅寻都会拉着沈彻去巷口的大排档。老板是个姓王的大叔,认识他们多年,见了面就笑着喊:“傅队,沈队,老样子?”
“两碗牛肉面,加双倍辣椒。”傅寻总是这样说。
沈彻知道,傅寻其实不能吃辣。他的胃不好,警校时就落下的毛病。可每次沈彻想吃辣,他都会陪着。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红油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沈彻吃得满头大汗,抬头就看见傅寻正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嗦着面,鼻尖红得像颗樱桃。
“吃不了就别硬撑。”沈彻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他碗里,“我又不逼你。”
傅寻抬眸看他,眼底映着昏黄的路灯,温柔得不像话:“没事。”
那晚的风很凉,吹得大排档的帆布帘哗哗作响。两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两瓶冰啤酒,聊着警校时的糗事,聊着案子里的破绽,聊着遥不可及的未来。
沈彻忽然觉得,这样的人间烟火,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