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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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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咚咚咚!”
陈沫心跳如雷地注视着树下来回巡逻的野猪,他万万没想到来山里录制个节目也能遇到这种倒霉事,万幸的是,野猪虽然一身腱子肉,但还没进化出爬树的能力,努着鼻子在树下打转了半个小时,最终哼着鼻子离开了,陈沫半吊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性命无忧,可目前的状况却不容乐观——他身上唯一的通讯工具,对讲机在逃跑的过程中不知道掉哪儿了。
换句话说,他和其他人失联了。
在这样一座深山中断联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节目组会在发现异常状况时第一时间联系当地人上山找人,可这眼见天就要黑了,这样偌大的一座深山,想找一个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运气好的话,能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找到人,要是运气不好……他今晚只能在树上挂着了。
陈沫告诫自己,必须保持冷静,越是不利于自己的情况,越应该保持头脑镇定,恐惧和慌乱无法解决问题,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存好体力,待在原地等待救援,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
另外一边整个摄制组气氛非常低迷。
经过两小时的搜寻,曹璐和摄像小哥已经被找到,可是陈沫却不见踪影,唯一的联络工具也发挥不了作用,只时不时传来“沙沙”声。
众人都低着头等待着,希望能快点找到陈沫,坐在折叠椅上的禚金言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一件冲锋衣和一把手电筒就要走,贾勇赶紧道:“金言,你要去哪儿?”
“找人!”
“找人,你怎么找?交给当地民警和村民——”
禚金言冷着脸道:“这话我听了三个小时,我们像傻子一样待在原地等着,结果呢?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是陈沫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得了责?你吗?”
“夜间进山是很危险,山情地貌你不熟悉,胡乱进山是在添乱,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最好在——”
“添乱?什么都做不了?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等,救援时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时间拖得越久,陈沫的安全保障越低,我们可以坐着在这里等,但是陈沫呢?他只身一人在深山老林中,他不害怕吗?万一他受伤了,万一野猪伤到他了呢?万一有其他凶猛的动物,他身上没有一个防身的武器……”禚金言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激烈,“总之,我要上山。”
在知道陈沫失联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这么做了,耐着性子压抑自己等到现在,结果天都黑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坐在这里等待的每一分钟他都在想陈沫会遇到的无数可能,越想越心慌,每个陈沫受伤的预设都让他无比担忧,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那种恐慌是他不曾感受到的。
“金言,你——”贾勇皱着眉,神色有些复杂。
禚金言一点也等不了,头也不回地扎入深山中。
这是他最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
陈沫靠坐在粗大树干上,野猪不甘心又跑了回来,坐在树下和陈沫较着劲。
黑夜的降临夺走了白天的温度,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T,现在正值春夏交替之际,冷风呼呼吹着,寒气浸透了他每一个细胞,陈沫冷得有些发颤,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万一没人找到他呢?他会冷死在这里吗?为什么白天不多穿一件衣服呢?这只该死的野猪怎么这么闲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他耳边回荡的只有夜风吹拂树叶和杂草“沙沙”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渗人。
禚金言打着手电筒走了一个多小时,他身上穿着一件长袖冲锋衣,山上的冷风迎面吹来还是让他打了一个寒战,连他都觉得冷,白天只穿了一件T恤的陈沫呢?
想到这里,禚金言加快了脚步,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找到陈沫,只有看到那个人平安,他的担心和焦虑才能缓解,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有异物,低头一看是个指南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却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
明明应该指向南边的指针却指向与之相反的方向。
禚金言拿起指南针走了一圈,他发现只要走出一定范围,指南针就恢复正常了,如果这是陈沫他们遗落的指南针,那么说明他们在这之后寻宝的方向出现了偏差,藏宝图上宝物的藏身处是在南方的位置,而这枚指南针给的是向北方向,根据藏宝图的指示他们一定会往“南”走,这么一想,禚金言感觉自己思路开阔不少,他调转方向,一路向北走。
曹璐和摄像员脱险后,将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他们在半山腰找到了指南针,然后根据藏宝图的指示一路向南,走到一片长满杂草的地方时忽然蹿出来几只野猪,他们慌忙逃跑,进而走散,所以搜寻人员几乎都往南面去了,北面则无人探寻。
禚金言一路往北走,不知不觉走到一个鲜少有人踏足的地方,这里长着半米高的草,这些杂草长势很好,颜色鲜绿,月光下能隐约看到微暗光线下水珠折射的光芒。
那么,就是这里了?
可是他找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冷冽的晚风吹不散他心里的荫翳。
禚金言心急如焚,一分也不敢耽搁,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一棵硕大的绿叶树上看到坐在蜿蜒出来的树干上的陈沫,他急忙跑了过去。
“陈沫!!”
陈沫闻声而动,目光不可置信地落在禚金言身上,他没想到,今晚遇见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他。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禚金言感觉一直揪得紧紧的心终于放下了。
陈沫看向四周,嘘了一声:“小声点,这附近有野猪,我们动静得小一点,万一它跑回来了,你我都走不了了。”
“嗯,你感觉怎么样,能下来吗?”
陈沫目测高度,他距离地面大概有三米,说高不高说矮不矮,立直往下跳的话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会产生反作用力,容易骨折,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摆摆手让禚金言走开点,然后纵身一跃。
他想象中的情况没有出现。
禚金言低声说:“没事吧?”
陈沫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腰被禚金言牢牢握住,身体的寒气被另一具身体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驱散。
禚金言:“陈沫?”
陈沫回过神后,急忙从禚金言身上爬起来:“你、你为什么要接住我,万一我压到你的手……这么做很危险,我不需要你这么——”
禚金言端坐起来,晃了晃自己的手:“你看,我的手没事。”
陈沫皱着眉:“可是——”
禚金言忽然一把将陈沫捞了过来,紧紧抱住:“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很担心你,真的。”他高度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才得以落地,这个人的身体是温的,现在鲜活地出现在他眼前,这无疑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陈沫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以他们俩的关系来说,现在的举动似乎太亲密了点。
禚金言察觉怀着的人僵直着身体,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随即松开圈住陈沫的手。
陈沫觉得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怎么看都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的地方在哪儿,只觉得眼下的气氛实在有些怪异,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孤男寡男,深山共处。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禚金言摇摇头:“没有。”
“那你傻盯着我干嘛?”
禚金言沉默良久,才开口:“陈沫,你排斥和男人交往吗?”
“……什么?”陈沫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幻听了,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种话,“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
陈沫立刻想起在希望农场那晚,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禚金言:“你对我……?”
“嗯。”禚金言点点头,十分认真道,“陈沫,我喜欢你。”
从陈沫失踪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一样,这六个小时更是让他清楚地意识到,陈沫对他不一样。
陈沫脑袋再次宕机。
短短六个字,他反复咀嚼了数遍都没咂摸出味儿,禚金言喜欢他?这是叫什么事?他是男的耶,性别根本对不上,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那不是变……
不对!在他们俩住同一间房间的第一天,禚金言就说过他对男人是有感觉的。
那么他对他……
也就是说禚金言想压他?
真他妈变态啊。
陈沫仔细回想着两人之前的相处细节,第一次见面禚金言就给他夹乳鸽腿,录制第一晚就被他发现喜欢男人的秘密,今晚孤身一人到山上寻人,还有那次在浴缸他分明……事后还说没有,陈沫越想越觉得浑身不对劲,脸上的表情古怪地变化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这家伙就是一只见色起意的大色鬼。
“吓到了吗?”禚金言脸上突然发热,“本来没想这么早说出来的,但是今晚实在没忍住,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很在意你,你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吸引我,不知不觉我的目光总是落在你身上,我知道我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更正式地向你表达我的心意,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慢慢想?
他需要想什么?!
“你——”陈沫刚开口准备大骂一通,突然一束强有力的白色光芒照到他脸上。
“陈沫!言哥!”郭炀响亮的嗓音在深山中荡起,“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
陈沫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他一把推开禚金言,急忙拉开两人的距离,随行的医护人员赶忙过来给他量了体温,做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外伤后,一行人就下山了。
直到最后上了飞机回到自己的公寓,他都没再和禚金言单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