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赤乌令

19、墨镜下的河流 眼泪正不断

　　在季伯言从谢家回来的第二天，施月跟季伯言说了黎白留学的事，希望他可以先带黎白去A国适应下，如果她适应得好就让她留学，实在不行就还是算了吧。

　　季伯言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把回A国的事提上了日程，问黎白需要多少时间收拾行李。

　　黎白几年前就有A国签证了，如果不是黎白非要两天时间收拾行李，估计他能当天晚上就把黎白带上去A国的飞机。

　　施月也很惊讶他要这么快动身，还劝他要不要再待一段时间再走，但被季伯言找理由拒绝了。

　　他不想耽误时间，本来黎白就不是很想去A国，他怕拖久了黎白反悔。

　　两天后，黎白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带着墨镜跟在季伯言身后一起登上了去A国的飞机。

　　机场外，强忍了很久眼泪的施月躲进车里哭了个痛快。

　　她舍不得黎白啊，心里都后悔劝黎白去留学了。那么乖的孩子，就算留她身边一辈子，她也愿意好好养着的。

　　但是季伯言说的也对，留学可以让黎白人生有更多的选择，她不能阻止孩子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飞机上，黎白坐在头等舱里仍是带着墨镜，坐她邻座的季伯言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比自己想象的坚强冷静。

　　他以为她会哭的，毕竟她是第一次要与施姨分开这么久呢，去的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异国。

　　结果施姨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倒是很酷地戴上墨镜，跟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伯言莫名地笑了一下，觉得那一幕很是有趣，像是影视剧里的一幕。

　　少女远离了故乡，离开了家人，毅然决然地选择跟着自己的情郎一起踏上未知的旅途。

　　他觉得这有些浪漫，像是黎白抛下了一切，选择了跟他相依为命一般。

　　他心里有些荡漾，忍不住又看向了黎白，发现有眼泪正不断地从她的墨镜下面流出，形成了两条全世界最小的河流……

　　季伯言叹了口气，这里没有为爱远走的少女，只有离开家人，十分伤心的女孩。

　　飞机差不多飞了二十个小时左右，黎白心情很差，中途也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非常颓废地在睡觉。

　　不过她其实很多时候都没真得睡着，一直迷迷糊糊的，脑子很混乱。

　　她一想自己离开了祖国，远离了施姨，接下来会跟季伯言一起留在A国生活一段时间心里就很有压力，莫名地情绪低落，惆怅心酸。

　　等飞机落地A国正是当地的下午五点左右，她一下飞机就立刻打开手机给施月报了平安。

　　因为有时差，那时正是国内的早上六点左右，她以为施月还在睡觉，但没想到施月很快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小黎啊。”施月温柔地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安抚了黎白空落落的心。

　　“施姨。”黎白鼻子一酸，有些想她了。

　　季伯言放慢了步伐，跟她并排走着，时不时侧目看她一眼，只见她拿着电话这话都还没怎么说呢，那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哽咽了，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跟他来A国她就这么委屈吗？季伯言在心里叹气。

　　因为还要过海关办理入境手续，黎白也没有跟施月打太久的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黎白没怎么出过国，加之英语很烂，这让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非常没有安全感，不得不紧紧地跟在季伯言身边，生怕他离自己太远，

　　办理好所有手续，季伯言带着黎白离开了机场，外面他的生活助理艾伦早就开车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艾伦是个三十多岁，体格健壮的成熟男人，见他们出来了，老远就下了车，过来帮他们拿行李。

　　黎白是第一次见这位助理，季伯言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是随后艾伦主动地与她握手，用中文给她打了个招呼。

　　经过季伯言的介绍，黎白也知道了艾伦以前也在华国留过学，所以他的中文也不错，日常沟通完全没有问题，这让黎白在心里松了口气。

　　异国他乡的，身边能多个懂中文的人实在是让她感到欣慰，也减轻了她一些沟通压力。

　　季伯言住的地方是季父给他在市中心附近一富人区买的独栋别墅，房子漂亮又宽敞，后院还带了个游泳池。

　　他们到家时天已经大黑了，家里的保姆提前做好了晚餐，黎白放下东西坐到餐桌前一看，居然是中餐。

　　季伯言看她有些惊讶的样子，笑着说：“珍姨是早年移民过来的华裔，中餐西餐都会做，你喜欢吃什么以后可以给她说。”

　　“嗯。”黎白点点头，脸上还是没有太多高兴的神色。

　　季伯言知道她是不适应，便用比平时很温和的语气说：“珍姨也会说中文，你在这住着跟在国内差别也不大的。”

　　黎白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但她知道这是不一样的，英文很差的她在这里相等于知道不会说话的文盲，所能活动的安全区域是很有限的。

　　珍姨是住家保姆，主要负责做饭的，照顾季伯言的一日三餐，以及做一些简单轻巧的家务。

　　这个别墅里还有个不住这里，仅白天过来打扫别墅卫生，干家务的阿姨，但她现在已经下班了，黎白没有见到。

　　季伯言说那个阿姨叫Maria，拉丁裔人，是个热情又勤快的人，就是英语一般，中文呢也只会说几句，但基本的日常沟通问题不大。

　　吃完饭黎白没什么精神地坐在沙发上消食，季伯言坐在她身边用手机看着自己买的一些理财类产品。

　　这时门铃响了，珍姨去开门了，黎白转头看向门口，那里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叽里咕噜地跟珍姨说了些什么，随后双手递过来了五六个很大的礼品袋。

　　季伯言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在她身边微笑着说：“我看你行李箱那么小，估计带的衣服也不多，就给你买了几件这个季节的衣服和的两双鞋子，你先穿着。”

　　“明天我带你去逛街，你看你还需要什么，我给你买。”

　　黎白回头看他，也没问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只是觉得今天的季伯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认真回想了下，他今天居然没有给她冷脸，也没有莫名其妙地生气，对她说话的语气也一直很温和，很有耐心。

　　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吗？黎白有些不确定。

　　晚上黎白泡了个澡，换上了带过来的睡裙，躺在了宽敞舒适的大床上。

　　她本以为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会睡不着，谁知没一会儿她的意识就模糊了。

　　主卧里，季伯言倒是躺床上好久都没睡着，他一想到黎白也来到了这里，就睡在他隔壁的卧室，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愉悦。

　　第二天，黎白睡醒后天已经大亮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当地的早上十一点了。

　　黎白脑袋发昏地起床，站在卧室的窗户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后院花园，季伯言正穿着泳裤在泳池里游泳。

　　黎白很少见过季伯言穿这么少过，一时有些尴尬，很快就拉上了窗帘，转过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选了一条浅粉色束腰连衣裙换上，穿着拖鞋下了楼。

　　“黎小姐。”珍姨是个体型微胖，笑容和善的中年妇人，她移动收餐桌上花瓶东西，准备给待会儿的午餐腾地方，见黎白下来了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着跟黎白打了个招呼。

　　“珍姨。”黎白也对她笑了笑，随后坐在了沙发上，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她昨夜身心俱疲，也没有认真看过这里，今天一看只觉得这里的房子挺有设计感的，有种典雅又精致的感觉。

　　再一看屋内的陈设，也是处处透着和谐美观，虽然没有那种扑面而来的金钱感，但季伯言从不用便宜的东西，想也知道这屋内随便一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看了一会儿她也没兴趣看了，拿起手机研究起了自己在国内就下好的翻译软件，输入了几句日常语，跟着默读了起来。

　　这时珍姨给她端了杯果汁过来，笑眯眯地说：“黎小姐，你也没吃早饭，先喝杯果汁垫一垫吧，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嗯，谢谢珍姨。”黎白接过冰镇过的果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感觉人瞬间就清爽了不少。

　　珍姨笑着说：“早上我本来想叫你下楼吃早餐的，可先生让我打扰你睡觉，所以我也就没打扰你了。”

　　“嗯。”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我确实有点爱睡懒觉。”

　　珍姨理解地说：“正常的，年轻人都这样的啊。”

　　她们这边说着话呢，那边一个黑头发，深麦色肌肤的女人就抱着洗好的衣服从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对着她们大声地打了个招呼，并对着黎白自我介绍了一番。

　　这就是Maria（玛利亚），一个看着约莫三十五岁，热情勤快的女人。

　　她介绍完自己就继续干活，抱着洗好的衣服上了楼，给他们分别挂进了各自的衣帽间里。

　　“你起来了啊。”这时游完泳的季伯言也披着个大浴巾进了屋，见黎白醒了就朝她这边走来。

　　走着走着，几滴水滴水顺着他没擦干的头发流到了他的脸上，他动作自然地拿起一边的浴巾擦了下脸。

　　听见季伯言的声音，黎白扭着头去看他，无可避免地看到了他平整的腹肌，和那随着他走动紧贴着他大腿的湿泳裤，以及那泳裤中间隆起的一团。

　　黎白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后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又着急忙慌地回过头，假装镇定地坐在那里。

　　但她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心里狂呼完蛋啦，她的眼睛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