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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的眼泪太重 那时他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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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下午四点了。
季伯言午休后想着晚上要去外婆家吃饭,就提前打电话,让管家去仓库帮他选一些适合送老人的补品,他待会儿要带着那些礼品去看外公外婆。
管家办事很有效率,等他收拾好自己下楼时,管家已经选了一堆适合送老人的补品放到了客厅,就等他下来后再进行最后的确定。
他下楼时看见黎白也在客厅里,正靠坐在沙发上发呆,似乎人睡醒了,魂还没醒。
季伯言没打算主动跟她说话,到了客厅后就直接走到那堆礼品前看了看,觉得大致也没有问题,就让管家待会儿将这些东西全部搬上车。
“伯言哥……”季伯言闻声回头,只见黎白正跪坐在沙发上,脑袋趴在靠背上,下半张脸遮着,就用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他,莫名地有种哀怨的感觉。
“嗯?”季伯言等着她的下文。
黎白将脑袋抬起来看着他,说:“你要去看谢家的外公外婆吗?”
这是她刚刚见管家搬了这么礼品来,好奇问出来的消息。
“嗯。”季伯言矜贵地点了下头。
黎白又问:“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季伯言还是看着她,想听听她还要说些什么。
“哦,好吧。”黎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说上面那些话其实也是她在没话找话,因为她很了解季伯言,她知道季伯言中午那会儿绝对是在生暗气,虽然她不确定他具体在气什么,但如果她这会儿不主动跟他说话,打破僵局,那他们就很有可能会陷入莫名的冷战中。
过了会儿,谢玉打电话来了,说到了季家门口,让季伯言可以出来了。
季伯言挂了电话,让人帮他把这些礼品送到车上去。
礼品比较多,管家准备的小推车没装完,还剩了两盒燕窝和两瓶红酒摆在桌上。
季伯言见状自己提了两盒燕窝,正准备伸手再拿红酒时,一双莹白透粉的手却先他一步拿走了红酒。
季伯言寻着手看了过去,黎白拿着红酒对他浅笑嫣然,说:“伯言哥,我帮你拿吧。”
季伯言没有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黎白拿着酒跟在他身后。
大门外,谢玉摇下了车窗,看着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来,笑着说:“伯言,你带这么多东西啊!这影响可不好,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想行贿呢。”
季伯言给他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他。
这时,谢玉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虽然见得少,但他还是记住了她。
黎白,他前姑父的现任老婆带来的孩子,一个文静内向的小姑娘。
黎白一抬头正巧撞上了谢玉看向自己的目光,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顿时脸色有些苍白。
谢玉对着她友善地笑了笑,而后下了车,帮着他们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放好东西后谢玉就走向了主驾驶位,一旁的季伯言转身看着黎白,见她神情有些低落,主动报备道:“我走了,今晚吃了晚饭就回来。”
“嗯。”黎白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目送他上了车。
车开远后,季伯言回想了一下黎白刚刚的不对劲,突然也想起了一件往事。
在他十八岁的生日的时候,他父亲给他举办了隆重的成年派对,邀请了很多人来给他庆生。
那天,就连他那难得一见的母亲也来了,一起的还有母亲那边的许多亲人。
不知是父亲的授意,还是施姨自己的想法,总之那天她带着黎白躲在了楼上没有露面,无形中也避免了一些尴尬。
晚会进行到后面,他也喝了一些酒,莫名地就想去见见黎白,问她为什么不下来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是的,在他生日的前几天,他发现黎白有早恋的迹象,就说了她几句,想让她歇了早恋的心思,好好读书。
但可能是他说的话确实太重了,黎白当场就红了眼眶,好几天都不肯主动跟他说话,一副势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但黎白不理他还是让他有些烦躁。
但那天是他生日,他想自己或许可以端着一块蛋糕去找她,而她也许会看在他生日的份上跟他和好。
他从热闹的花园走进了一楼客厅,脑袋有些发晕地拉住了一个佣人,问她有没有看见黎白。
那天佣人都很忙,闻言还是停下来想了想,说刚刚似乎看见黎白上二楼去了。
然后他就往二楼走,但二楼有很多房间,他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儿,只能边走边看。
很快,他走到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前,听见里面有动静,似乎是有人。他想也没想地推开门看去,入目的是张大床,床上躺着一男一女。
女主角很熟悉——是黎白。
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伯言哥。”床上的黎白似乎很惊慌,使劲推着身上的男子,脸涨得通红,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的男子将她抱得很紧,怎么也推不开。
反应过来的季伯言气血上涌,脑子发热,感觉酒也瞬间醒了不少。
他几个大步走到床边,暴怒地将手扣在了那个男人的胳膊上,将他掀到了一边。
男人就这样被迫翻了个身,闭着眼仰面躺着,脸上是醉酒后的酡红。
倒也是熟人——他表哥谢玉。
挣脱了束缚的黎白瞬间坐了起来,弹一般地下了床,径直躲在了他的身后。
他神色阴沉地看着床上醉得神志不清的谢玉,又转身看向了似乎惊魂未定的黎白。
他看她很久,审视着她的惊慌,想看一看里面有没有表演的成份。
黎白在想什么他不知道,那时他的心似乎异常冷硬,他听见自己毫无情绪起伏地说了一句话。
他问:“你不是故意的吧?”
谢玉平时为人低调谦和,但盖不住他家世好,根正苗红,自身又有能力,可谓是谢家最有前途的小辈,有人想攀这样的高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时间太久了,别的事季伯言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住了他问完那句话后,黎白惊愕的神情,以及从她眼中涌出的如断线珍珠一般的眼泪。
思绪收回,季伯言的心情也变得不太好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谢玉将车开进了一个全是独栋别墅带小院的干休所,将车停在了其中一家的停车位上。
他这边刚把车停好,坐在院里晒太阳的两位的老人就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面带喜悦地朝着院门走去。
“阿爷,阿奶,我回来了。”谢玉下了车先朝着院里的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而后才走向后备箱取东西。
“欸,正念着你们呢,还说你们什么时候到呢。”郑秋华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的长孙,而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一旁长身玉立,但略显疏离的外孙身上。
“言言啊。”郑秋华慈爱地看着他笑,亲切又热情地叫着他的小名。
“外婆,外公。”季伯言弯唇笑了下,打了个招呼。
“言言啊,外婆可算把你盼来了。”说话间郑秋华已经来到了院子外面,走到了季伯言身边。
她紧紧握着季伯言他的手,眼里尽是高兴,而后又有些嗔怪地说:“言言,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如果不是你表哥说起这事,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季伯言任由外婆干燥温暖的手拉着他,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像个乖学生,说:“外婆,我现在不是在国外留学嘛,平时比较忙,这不空了就来看你了嘛。”
“哼。”郑秋华哼笑了一下,说:“我不管那么多的,你留学再忙也是要放假的,外婆别的要求也没有,放假了一定要回来看看我。”
“嗯,知道了。”季伯言笑着应下了,随后搂着外婆的肩膀一起走向院子里。
“欸?”手里提了许多东西的谢玉叫了起来,无奈地笑着说:“伯言,别打空手啊,你带这么多东西,赶紧自己来搬屋里去啊。”
这头季伯言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郑秋华就抢先开了口,笑呵着说:“玉生啊,喊言言干嘛呀,那不是有你爷爷嘛。”
玉生是谢玉的小名。
老爷子谢天德是个不多话的实干派,此时他已经走到了车后面,正准备帮着把那礼品往屋里搬,闻言也说:“玉生啊,咱爷俩搬。”
“嘿,这可是偏心了哈。”谢玉两手提满了东西,一边往院里走,一边笑着说:“俗话说远香近臭的,看来我以后也不能回来勤了,不然你们都不稀罕我了。”
郑秋月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说:“这说什么话啊,奶奶心里怎么不稀罕你了,奶奶不见你的时候想你想得饭都少吃了好几碗。”
谢天德瞅了老婆一眼,心想她中午还吃了两碗米饭和许多红烧肉呢,看着也不像少吃的样子。
不过呢,当着孩子们的面,他不拆她的台。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屋子,厨房里保姆田姨正在给他们准备晚饭,忙得不可开交。
见谢玉他们来了,她就简单地在厨房门口探出了个半身子,简单打了招呼后就继续忙了。
郑月华拉着季伯言坐在沙发上休息,然后将果盘干果之类的全推到他面前,让他吃着玩。
谢玉和谢天德就没有这样好的福气了,两人跟搬运工一样,跑了三趟才把后备箱的东西全部拿进屋。
放进屋还不算完,郑月华又指挥着他们将那些东西分类归置到不同的地方去。
季伯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家人忙来忙去,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仅不想去帮忙,甚至还觉得这有些无聊。
过了会儿他就有些走神了,在想黎白此刻在干什么。
估计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跟施姨闲谈。
总之,她也不会整出很有创意,很有趣的事来。
但奇怪得很,他跟黎白在一块,哪怕是不说话,各自玩各自的手机,他也很少感到无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