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冠》穆存

8、圣多玛十字

　　九点半，荣祈樾回到家，成岩正坐在沙发上看漫画，荣祈樾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旁，“什么时候回来的？”
　　“八点回来的。今天有一个小女孩点名找我纹身，还夸我长得帅。”
　　“她很有眼光，你确实技术又好长得又帅。”
　　成岩听到荣祈樾直白的夸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这里有张照片，我们猜测上面的花纹与基督教有关。”荣祈樾将手机上的图片递给成岩。
　　成岩看到那张图片，不禁皱起眉，“这是圣多玛十字，是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圣多玛基督徒或叙利亚基督徒所使用的古老十字架，也是以前Erebus所使用的。这是凶手留下的吗？”
　　“对，我们猜测他来自缅甸，他留下的喷漆瓶刻的是缅甸语。还有，你看下一张图片，刀柄的另一面刻有字母Z。”
　　成岩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Z应该是缅甸南部牧垂县的一个犯罪团伙，这个团队叫Zion，说来讽刺，Zion有圣地的意思。他们老大叫朱杰，与周承安是好兄弟。我不知道当时Erebus逃走的人有多少，但他们多半会投靠朱杰。这次行动可能也是杀鸡儆猴，杀楚正儆我，他们可能知道我当叛徒的事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放心，你待在我这里，不会出事的。”
　　成岩觉得好笑，在这些方面，他还没沦到别人保护他。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楚正？”
　　“报复你。你当年抓的周承安，他们有渠道知道你在静海，总要给你找点事。不过你们放心，他们不会杀警察。至于为什么是楚正呢，我猜测楚正跟他们有生意往来。”
　　“为什么？”
　　“他们是利益至上，楚正如果只吸大麻，他们不会杀掉这么大个客户。但如果楚正从他们那里进货的话就很好解释了，他们喜欢杀熟，楚正从他们那里拿的货，如果超过五年，他们就会涨价，之后每三年再涨价，最后楚正能拿到的利润就很少了，他就会想办法换渠道，Zion不会允许他换，就会派人来杀他。不过他们杀这些企业家也不只是因为利益，还因为他们是无政府主义，会想方设法扰乱各个国家的正常秩序，刚好静海是海联的首都，刚好楚正在静海而已。”
　　“那你认为他们和楚正一般在哪里交易。”
　　“你们不是有卧底吗？”
　　“我现在已经不在边境工作了。”
　　“Zion一般不会选择偷渡，他们一定在静海有据点。”
　　“以前查过，但没有什么结果。”
　　“有一个地方，你肯定不会去，那就是医院，和教堂。”
　　“我们已经让人去查教堂，我明天会去查楚正经常去的医院。不过你怎么知道楚正抽大麻？”
　　“因为Zion主要是做电诈，只卖大麻。不过这已经是六七年前的老招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换了没有。你们可能去查了也没有任何收获。”
　　“没关系，我以前也经常做无用功。谢谢你今晚为我解答疑惑，快去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荣祈樾准备出门时，成岩还没起床，荣祈樾向成岩转了一千元，留下早饭，赶往警局。
　　荣祈樾刚进警局门，便碰到陆源。 “队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修复了监控，发现凶手是一个大概一米七六、左脚微跛的男人；坏消息是对方带着面具，还有我们没追踪到直升机，街道的监控也没拍到凶手。”
　　“没关系，先开会，我了解到一些事情。”
　　八点，会议室内人人正襟危坐。
　　荣祈樾向众人讲述着成岩提供的消息。
　　“所以，陆源，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查楚正去过的医院。”
　　“等等，队长，你怎么确定对方说的准确，万一他还和那些人一伙呢？”王洛提出自己的疑问，周围人也纷纷附和。
　　“不可能，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判刑这么轻吗，因为他有功劳。他在Erebus时，掩护我们的卧底，并在我们的收网行动中为警察开路。他如果有二心，大可在六年前杀掉我。”
　　荣祈樾这番话推翻了大部分人的疑虑，很快大家纷纷离开会议室，准备出外勤。
　　“萧姐，你认为教堂真的能查出什么吗？我觉得荣对就是在瞎指挥，他只有前线作战的经历，又没有完备的刑侦知识。”杨生站在全萧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其实杨生的质疑确实有道理，全萧比荣祈樾大，经验更丰富，好不容易要升队长了，荣祈樾却被调过来，而荣祈樾太年轻了，十年内没有晋升的可能，这也意味着全萧十年没有晋升机会。但荣祈樾在边境的贡献太大了，才26岁就深入Erebus，活抓大老板周承安，被授予一等功。所以全萧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异议，她只是恨自己运气不好。
　　“相信荣祈樾，他不是花架子。”
　　全萧带着杨生前往东郊圣那大教堂，楚正最近一个月频繁出入的场所。
　　圣那大教堂是静海规模最小的教堂，只有一名主教、一名神父、一名执事和四位教会干事成员。
　　全萧推门进入时，南边的忏悔室正好有人对着神父忏悔。
　　全萧不想打断别人的仪式，就和杨生一起参观这座教堂。
　　刚才着急进来，慢慢欣赏时才发现教堂侧面陈列着上百具头骨，全萧顿感一阵凉意。
　　两人在椅子上等待了大概十分钟，忏悔室内走出一位右脸带刀疤的男人，全萧下意识觉得这座教堂绝对不简单。
　　男人走后，神父从后面走出来，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笑眯眯地对着全萧和杨洛说道：“两位警察来教堂干嘛啊？”
　　全萧和杨洛向神父出示自己的证件，“我们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个叫楚正的人，他在昨天凌晨四点遇刺，被发现时已经过世，现在奉命来找您了解情况。”
　　“楚正啊，我有点印象，是一个企业家。”
　　“他家人说他最近来找您忏悔过，内容是什么呢？”
　　“主要是忏悔自己出轨的事，他对不起自己的糟糠之妻。”
　　杨生皱了皱眉，全萧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自己的犯罪行为呢？”
　　“这肯定没有了，楚正一直是个很良心的企业家，这点请警察同志放心。”
　　全萧点点头，“方便我们看一下教堂的后院吗？”
　　“如果有搜查令就可以。”神父依旧微笑地站着。
　　“那请问，教堂侧面的头骨是怎么回事呢？”
　　神父叹息一声，“二十年前，这里出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众多教徒和教堂工作人员，之后圣那教堂就变得人烟稀少了。我们将他们陈列在这里，是纪念他们，也是警醒后人生命的来之不易。”
　　后面全萧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都被神父以涉及教堂秘密为由回拒了。
　　“他们肯定有鬼，不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肯说。”杨生气冲冲地走出教堂。
　　全萧脸色也不太好看，教堂没有任何嫌疑，他们根本拿不到搜查令。
　　他们走后，神父站在教堂门前，摩挲着袖口的圣多玛十字，微笑目送全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