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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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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老宅坐落在市东中心旁的山顶上。
大片私人山区隔绝了市区的繁华与喧嚣,形成既离市区近、风景好、有独具一格寂静的格局。
在盘山公路上行驶十来分钟后,轿车抵达巍峨庄严的大门,眼前的铁栅栏缓慢向两侧打开。
最终停在设计感极佳的喷泉处。
笔直修长的腿踩落青砖石面。
岑桑在另一边扶着纪寻雾下车。
姐俩虽然相差二十岁,然而五官却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大一小两张同样明媚的面庞,穿着同款不同式样的西装。
佣人分列两侧,恭敬行礼:“大小姐,小小姐,岑桑小姐。”
老管家迎上前,在距离纪从烟两米开外停下,陪着三人往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走去。
“大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就绪,您是独自回楼用餐,还是和小小姐岑桑小姐一起用餐?”
纪从烟正要说‘回楼用餐’,感受到身侧一道视线。
她偏头,对上纪寻雾那双小小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话到嘴边变成:“和寻雾一起吃。”
小不点儿瞬间眉开眼笑,眼睛眯起,生怕姐姐改主意,又矜持地扭回脑袋。
几乎蹦起来的脚步出卖了她此刻的喜悦。
姐妹俩虽未手牵着手,四周的空气却也洋溢着幸福。
进入客厅前是更衣区,三人净手、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
餐桌食物丰盛,每个人手边都摆着完整的餐具,筷子、餐叉各两套,分别是自用和夹菜用。
纪家人食不言寝不语,餐厅里只有巨幅电视的声音。
晚饭结束,纪寻雾在前院的石亭里练书法,岑桑陪在不远处。
纪从烟换上家居服后便不会出门,独自在主楼的客厅沙发加了会儿班。
九点,沉重的钟声响起。
纪从烟在文件堆里抬起头,滴了滴眼药水。
后颈腺体处渐渐升起灼热感,被Omega诱导出的易感期还没结束,一到深夜便开始隐隐渴求幽兰檀香Omega信息素的滋味。
她靠在沙发上调整呼吸,管家很快送来抑制剂。
冰凉的抑制液缓慢注入,腺体那一阵滚烫灼热的感觉才稍有缓解。
“姐姐......”
纪寻雾回来了,站在沙发不远处。
因从外面回来沾了一身的细菌,不敢靠近有洁癖的姐姐,只能睁着红通通的眼看姐姐打针。
小嘴抿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注射完,针管哐当进了专用垃圾桶,纪从烟慵懒地倚在沙发。
“我没事。”
“姐姐打针,怎么可能没事。”
“这是Alpha抑制剂,姐姐在易感期,打针才能好。”
“好,姐姐痛不痛?”
“有一点。”
抑制剂远不及Omega信息素有效。
如今只能算是勉强止住了腺体内乱窜的Alpha信息素,身体的温度一时消不下去,眼皮沉倦。
“姐姐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小不点儿用厚毛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双通红的小眼露在外。
纪从烟不喜与人产生肢体接触,即便是家人。
纪寻雾偏生又是个高需求的妹妹,总是想要亲近姐姐。
姐妹二人的相处过程中,渐渐就诞生了这种亲近的方式。
裹成一团的纪寻雾规矩坐在纪从烟怀里,被抱着回卧室,下巴隔着厚厚的毛毯搭在姐姐肩上,向电梯门外的岑桑挥手示意晚安。
岑桑看着亲近的姐俩,一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卧室,纪从烟将妹妹放在浴室门口:“自己进去洗澡。”
纪寻雾点点头:“姐姐好一点了吗?”
纪从烟:“生理上的灼痛没有。”
眼看纪寻雾的小嘴又要瘪起,小眼神委屈又心疼,纪从烟适时补充:“但和寻雾的拥抱让我心里舒服很多很多。”
小家伙瞬间开心了:“姐姐以后不舒服了,要记得抱抱我。”
她擦着眼泪就进入浴室。
纪从烟坐在床边的软椅,捧着一本儿童睡前读物。
不多时,浴室水声停歇,传出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打理好自己的纪寻雾乖乖上床,被子盖过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姐姐。
“昨天讲到哪了?”纪从烟问。
纪寻雾:“说到A国的石油大王桑妮斯,十六岁那年跟随母亲下油区,被重型设备卷走了一条腿,姐姐,桑妮斯是不是很痛?”
纪从烟:“是,寻雾想要抱抱她吗?”
纪寻雾认真摇头:“我只想要抱妈妈妈咪和姐姐。”
纪从烟笑:“寻雾可知道失去一条腿,意味着什么?”
纪寻雾:“意味着她要靠拐杖行走,又痛又困难,也意味着她是一个残疾人,或许在工作上不受人待见,工作艰难。”
“是啊......不过她只是身体残缺,心灵却没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二人身上,一大一小一坐一躺,轻声交谈,气氛无比温馨。
九点半,纪从烟从房间里出来,恰好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妈咪:【大宝贝,我们家小宝贝睡了没?】
纪从烟手机门缝里拍了张照。
母亲的小宝贝正睡得香甜。
妈咪:【辛苦我们家的大宝贝了。】
每回看到‘大宝贝’这个称呼,纪从烟眉心都要抖三下。
太肉麻了。
对比起家里三位成员,她像是某一处基因发生突变,对浪漫和亲近过敏。
妈妈:【怎么不回你妈咪的消息,没礼貌。】
只是半分钟没来得及回消息的纪从烟:【......】
正想给妈咪回消息,妈妈的消息又弹出来。
【睡了,别发消息打扰我们的美梦,好好照顾妹妹】
纪从烟:“。”
在门边看了会儿纪寻雾,离开主楼。
纪寻雾是两位母亲四十岁高龄时,意外捣鼓出来的。
彼时的纪从烟十九岁,在国外念书,接到Omega母亲怀孕了的电话,急匆匆回国。
高龄孕妇有多危险,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但架不住妈咪想要这个孩子。
她和妈妈只能顺着孕妇的意,愈发细心照料。
纪从烟二十岁那年,纪寻雾出生,她们的妈妈心疼妈咪生育受累,便把纪寻雾丢给纪从烟来照顾。
二十岁出头的单身寡人纪从烟,因此习得了一身照顾孕产妇和婴幼儿的经验。
在忙碌于家庭的同时,她也没落下学习,还凭着自己照顾母亲和妹妹的经验,创办了一家月子中心,是如今国内高端月子中心的领头者。
权贵圈外鲜少有人知晓,纪氏集团的少东家是那月子中心的实际创办人。
纪从烟每天要面对的工作很多,两位母亲丢下公司去旅游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忙碌的生活是她的常态。
从主楼到她所居住的小楼有一小段路程,需要驾驶观光小车大约五分钟。
车轮摩擦地面,白噪声舒适,晚风拂面。
这段路程没有佣人,纪从烟闭上眼,享受忙碌后的休闲时光。
穿过一片花丛,抵达庄园深处的庭院。
这是一栋上了年纪的中式庭院,白墙乌瓦,银杏树分支探出墙外,月色下泛着古典的光泽。
经年没有翻修,墙身有些许开裂。
推开沉重的木门,亲水夜灯应声而亮,庭院静谧安详。
踏过水面的石头,穿过前院,先抵达的不是客厅,而是浴室。
纪从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在外沾染的一身细菌尘泥,经过浴室才是客厅。
她浴袍系得松垮,光着脚便踩上楼梯。
两个月后,清晨。
纪从烟睡眼惺忪,光着脚从楼梯下来,手机里传来岑桑的声音。
“设计稿已经出来了,按您的要求,二楼双主卧改为单主卧,相对应的,楼梯也从双边改为单边。”
这院子是纪从烟太奶那一辈流传下来的。
年代久远,本该在多年前重修。
但恰逢大洁癖受不了住在主楼,搬进了这院子里,自那以后除了纪从烟和几位全副武装的清洁人员,便再没有人能踏足这一片。
前几天雷暴雨,雷劈倒了一小面墙,纪从烟还险些被砸了个正着。
这才不得不把重修正式提上日程。
“您也怪倒霉的,这院子近百年楼龄,偏偏今年出事,您要不查查最近有没有干什么缺德事儿?比如辜负了什么Omega,闹出了人命之类的。”
岑桑看了看黄历,认真提议。
“我是良好市民,不干那些事情。”
纪从烟坐在餐桌慢条斯理吃着早餐,仔细看着设计稿。
“二楼加个露台,对了,寻雾也要一起参加开机仪式,让她换好衣服。”
“好,幼儿园那边需要我去请假吗?”
“需要,这孩子也真是,偏要看什么漂亮姐姐。”纪从烟淡淡抱怨,“是她的亲姐姐长得还不够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