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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更难搞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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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隐蔽的仓库里堆满了褪色的木箱,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像座摇摇欲坠的塔。仓库角落里被扔了不少垃圾,墙角间覆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味道,地上散落着螺丝钉、齿轮和断裂的皮带,和一层厚厚的灰。
章黎坐在椅子上,被粗粝的绳子紧紧捆住,双手反绑在椅背后,绳子深深勒进皮肤,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他衣衫凌乱,沾了些许灰和血。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一脸横肉,叫嚣着,挥出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拳头,砸在他身上。
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低沉的闷哼溢出。
章黎的嘴角渐渐渗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从脸颊滑下,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只有拳头撞击□□的闷响和疼痛变成实体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意识开始有些涣散,视线也变得模糊,可章黎的嘴角却忽然扯出一抹笑...
就在拳头再次狠狠砸向他时,他的手在背后快速活动,指尖疯狂摸索着绳结的缝隙。绳子已被他暗中松动了许久,此刻终于彻底解开。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骤然一凝,闪过凌厉的光芒。
下一秒,章黎猛然弹起,迅速挣脱了束缚,躲开对面的攻击后,拳头立刻带着风声挥出,直接击中最近一人的下颌,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重重摔倒在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不断砸过去,惊叫和鲜血同时迸发的间隙,章黎恍惚间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在这挨打。
半个月前,他试图让韩天瑞积极参与帮派活动,但韩天瑞反抗激烈。一周前,他强制让韩天瑞积极参与帮派活动,韩天瑞逐渐态度缓和。一天前,他让韩天瑞跟着他去看看帮派间的交易现场,韩天瑞笑着同意了。
然后这家伙报警了。
交易的当天,章黎在听到警铃的瞬间立马察觉不对,然后迅速用眼神找着韩天瑞。
怎么可能找得到?那家伙早就跑了。
紧接着,因为生面孔的原因,对面的帮派以为章黎是故意扔出来的幌子,为的就是让警察抓住他们...
于是他就被困在这了。
回忆结束,章黎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越想越气。
他的拳头、肘击、膝撞,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仿佛要将所受的痛苦加倍奉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他的身影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凌厉。
其中一人已被砸晕了过去,另一个原本嚣张的男人此时也忍不住后退,眼中满是惊恐,拼命找着武器,打算再搏一搏。
章黎也毫不停歇,步步紧逼,势要将所有的压抑和愤怒释放,呼吸依然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近乎疯狂的快意,和一种莫名平静。
很快,章黎将那两个人打倒。
紧接着,他身上的伤又逐渐开始显露它们的存在感了。
他的一只手擦拭嘴边伤口流出的血,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脚步虚晃,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强制自己稳住。
他走向仓库门口,解下锁,“刷!”地一声将仓库大门拽开。
然后正好跟门外的周言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
周言上下打量着他,嘴上说着令人火大的话:“挺好,看来是不用我进去了”
周言和他一众的手下站在仓库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穿剪裁考究西装,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随意解开,西装外套的肩线完美贴合,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慵懒地垂在身侧,就好像他是来度假的。
反衬得章黎更为狼狈。
章黎皱起眉:“...你来了多久了?”
周言神情不变,回:“刚到”
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绝对不是这样,但他偏偏能说得出口这种话。
章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来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韩天瑞去哪儿了呢”,周言抽着烟,语气不急不躁,“当然是救你了,救不到至少帮你收个尸”
章黎头疼:“那,韩天瑞去哪儿了?”
周言:“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找找,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章黎猛抬头:“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周言笑笑,话语冰冷:“你没得选”
章黎咬牙打量着他,没说话。
随后,周言转过身,准备离开,“回去疗伤吧,好好睡上一觉,韩天瑞的事我会处理”
章黎简直一头雾水,上前一步,喊住他:“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护他?”
周言装作在思考,直接越过他的问题,答非所问:“在报仇”
章黎:“什么?”
周言扯出一抹坏笑:“你就当我善良,没办法坐视不管吧”
夜店里。
到处弥漫着浓烈酒精与香水的混合气息,如一层无形圈套,笼罩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喧嚣的人。
霓虹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红、蓝、绿的光束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网,将人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帧又一帧的老式廉价电影。音乐震耳欲聋,轰鸣声快要凝成实体了般,疯狂击打着耳膜,让人无法停下无法躲避,只能随着节奏机械地摆动身体。
舞池中,人群拥挤,身体紧贴身体,汗水与欲望在缝隙里的空气蒸腾。他们眼神空洞,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仿佛在这短暂的狂欢中,可以忘却无尽的烦恼。酒杯在手中摇晃,有液体洒落在地,与烟蒂和胡乱的污渍混在一起。酒精麻痹了神经,笑声跟随音乐变得刺耳,言语变得模糊,每个人都沉浸在这虚幻又欢乐的表象中。
店内某处,几个身影倚靠在沙发上,其中就有韩天瑞。
忽然,有一人站立在韩天瑞面前,影子映照而下。
韩天瑞此时穿着一件宝蓝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衬衫的质地柔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泛着光泽。下身是一条黑色西裤,剪裁利落。
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着杯琥珀色的酒,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似乎能听到清脆声响。鞋尖轻轻点地,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似乎早有预料,抬手冲那人打了个招呼:“嗨!”
来人正是周言。
韩天瑞笑意不达眼底,随口问着:“来找我玩的吗?”
周言不说话,看着韩天瑞嚣张的姿态就烦,随便拎起一瓶酒,就往他某个部位处砸。
韩天瑞心里一惊,快速往后躲了一下。感觉要是实实在在地被那一下打到,就得当场去医院了。
随后周言利落地抽出手枪上膛,抬手朝天花板开了两枪,枪声巨大,瞬间吓散周围所有人。
韩天瑞面上不显,嘴角却抽了抽:“你疯了吗?在这儿开什么枪?你要把警察招来?!”
随后,周言将手枪对准韩天瑞的脸,嘲讽道:“你还知道不能把警察招来呢?我还以为你早把脑子扔掉了!”
韩天瑞知道他在说什么,眼睛一转,扯着别的话题:“好久不见,也从不说来看看我...今天倒是突然为了个什么执法者,一下就来了?要我说,帮会要什么执法者,又不是警察局,对吧?!”
周言不接他的话,命令着:“回去道歉”
韩天瑞没动作,耍着赖:“我又没错,我只是报了警而已,这不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该做的吗?”
周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韩天瑞自己可能也觉得荒唐,笑了一声,喝着酒,轻声问:“他死了吗?”
周言面无表情:“没”
韩天瑞笑了笑:“也是,他要是真死了,来找我的就不是你了,而是我爸那群人了,哈哈”
周言看向他,想到什么,也笑笑,语气诡异:“你倒是投了个好胎,要不是你爸,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韩天瑞动作停住了,失了笑,从沙发上坐起来说:“怎么,你羡慕我?你那些叔叔们不也挺宠你的吗?”
周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点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突然朝韩天瑞头边开了一枪,像是在威胁,劝道:“既然怎么选都是那条路,不如你趁我心情好,主动一点?”
韩天瑞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不依不饶,接着说:“到底是只有一条路,还是选不了第二条路,你自己清楚哦”,话中饱含深意。
周言的眼神逐渐阴沉,像压抑着一股怒火,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他,而后忽地笑出来,骂着:“给脸不要脸”
韩天瑞顿时感觉不好,自己好像真的把他惹生气了,忙翻过沙发就想躲。
“砰!砰!砰!砰!”
周言跟在后面开枪,一枪又一枪地朝那道身影打出去,毫不犹豫。
韩天瑞躲避着子弹,在心中大骂周言的同时,又一次后悔为什么要惹他。
如果说章黎作为他爸的手下,不太可能真杀他的话...那周言就纯疯子,假如今天他被“意外”打死在这了,周言绝对会把他的尸体打成筛子,用来清空弹夹。
然后,韩天瑞好不容易逃到门口,一个没注意,被早等在那儿的周言手下们快速蒙上麻袋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