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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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季姝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是陆竞深发来的消息：
【计划看了。方向没问题，但第三部分的财务预测太乐观，建议下调百分之二十。另外，直播部分可以增加互动环节设计。】
下面还有几条具体的修改建议，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季姝瞬间清醒，坐直身体，打字回复：【收到！谢谢陆先生！你昨晚没睡？】
陆竞深：【刚开完跨国会议。】
季姝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所以他是开了一整夜会，然后还抽空看了她的计划？
她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那你赶紧休息吧。】
陆竞深：【嗯。有问题再问。】
对话结束。
季姝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他是那种高傲冷漠的大老板，但其实相处起来意外的亲和低调，平易近人。
关键是，做事相当靠谱。
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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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季姝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七点到工作室，晚上十二点离开。周末也在加班。她几乎成了工作室的“卷王”，员工们看她这么拼，也不好意思摸鱼，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一样运转。
但效果是明显的。
内容升级后的第一个系列视频《创业狗的血泪史》上线三天，播放量突破五百万，点赞三十万，评论里一片“太真实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更重要的是，商务合作的质量明显提升。
王哥筛选掉那些低预算客户后，虽然客户数量少了，但单个项目金额大了。两周内，他们接了三个长期合作：一个高端护肤品牌，月费六十万；一个智能家居品牌，月费五十五万；还有一个新锐咖啡品牌，单条视频报价二十五万。
目前在拟合同，下周一签约。
这个月收益也不错，除了瑷妍的三十万，还有一些小金额广告，月营收突破了五十万。
季姝看着财务小周发来的报表，抛除成本外，净利润10万。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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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季姝难得八点就下班了。
她想着回家陪爸妈吃个饭，毕竟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他们了。
到家时，季城林和汪舒雅正在餐厅吃饭。
看到她进门，汪舒雅立刻站起来：“姝姝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季姝走到餐桌边坐下：“妈，我减肥呢。”
“减什么肥！”汪舒雅心疼地给她夹菜，“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老板，怎么比人家上市公司老总还忙？”
季城林从报纸后抬起头，瞥了女儿一眼，哼了一声：“瞎忙。”
季姝本来心情不错，被老爸这一句“瞎忙”堵得心里一梗。
她放下筷子，语气尽量平静：“爸，我这个月工作室营收已经达到五十万了，而且还有10万的净利润。”
她说这话时，其实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她想证明给老爸看：她不是瞎忙，她是在认真做事，而且做出成绩了。
季城林放下报纸，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五十万？”
“对。”季姝挺直腰板，“而且都是优质客户，长期合作。”
季城林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一个月营收五十万，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季姝愣住。
“季姝，你搞清楚。”季城林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一个月自负盈亏，不代一1单都签不到。市场瞬息万变，你这种小作坊，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就这五十万？毛毛雨而已，还不够你妈给你买的一条项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季姝从头浇到脚。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
她想起为了瑷妍那三十万，她在酒店包厢里跟赵霭达周旋，被摸大腿，被言语骚扰，最后还要用录音威胁对方才能脱身。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拼命地想方案、改脚本、谈客户。
她想起团队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相信她，跟着她一起拼。
可这些努力，在老爸眼里，就是“毛毛雨”。
就是“小作坊”。
就是“瞎忙”。
“爸，”季姝开口，声音有点抖，“您知道这五十万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季城林挑眉，“不就是拍几个视频，接几个广告？有什么技术含量？”
季姝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是啊，没技术含量。那您当年创业的时候，不也是从‘没技术含量’的小生意做起来的吗？”
季城林脸色一沉：“你跟我比？”
“我不敢跟您比。”季姝站起来，声音提高，“但我至少在做我想做的事，在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您呢？您除了打击我、否定我，还做过什么？”
“季姝！”汪舒雅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季姝眼眶红了，“从小到大，我做什么您都说不行。我想学艺术，您说没用；我想创业，您说胡闹；我现在做出点成绩了，您说毛毛雨。是不是在您眼里，我永远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季城林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我那是为你好！你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能做多久？迟早要黄！我让你回成宇，是给你铺路，是让你少走弯路！”
“我不需要！”季姝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需要您给我铺路！我就想自己走，哪怕走得慢，哪怕摔跤，那也是我自己的路！”
她抓起椅子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季城林吼道。
“回我的小作坊！”季姝头也不回，“继续瞎忙！”
“季姝！你给我站住！”
季姝没停。她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夜风吹在脸上，泪痕很快干了。
季姝走在小区里，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停。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爸的话：“就这五十万？毛毛雨而已……”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冷静下来后，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手指在“陆竞深”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陆先生，你当年创业的时候，你父亲支持你吗？】
发完，她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看着夜空。
手机很快震动。
陆竞深回复：【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
季姝愣住，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
陆竞深又问：【怎么了？】
季姝看着这四个字，突然很想把满腹的委屈都倒出来。
但她最终只是打字：
【没什么。就是觉得，创业这条路，真的好难。】
这次，陆竞深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但走下去，会有光的。】
季姝看着这句话，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擦了擦眼睛，打字：
【嗯。我会走下去的。】
发完，她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季姝想了想：“去创意园区。”
季姝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睛还有点红。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岑盈盈。
季姝愣了下，接起来。
“喂——”
“姝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高亢兴奋的女声，背景音嘈杂，“你猜我在哪儿？我！杀！青！啦！终于从那鸟不拉屎的影视基地出来了！我要回京市啦！”
季姝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阵音浪过去才贴回耳边：“恭喜啊岑大小姐，这次又演了个什么绝世大美人？”
“女三号！戏份不多，但是人设超好！”岑盈盈的声音自带撒娇属性，“是个仙气飘飘的上神，专门负责美美美的那种！导演都说我这次演技进步了！”
季姝嘴角抽了抽。岑盈盈的演技……她去年看过这姑娘演的一部古装剧，弹幕全是“木头美人”“美则美矣毫无灵魂”“求求了别演戏了当个花瓶不好吗”。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塑料姐妹花的第一准则：当面只夸不损。
“那必须的，我们盈盈最棒了。”季姝敷衍地夸了一句，声音还带着鼻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等等，”岑盈盈语气突然严肃，“你声音不对。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弄死他！”
季姝心头一暖。
岑盈盈虽然胸大无脑、爱炫耀、演技烂得让人着急，但她讲义气。谁要是敢欺负她姐妹，她能扛着四十米大刀第一个冲上去。
“没谁欺负我。”季姝吸了吸鼻子，“就是……刚跟我爸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什么？！”岑盈盈音量瞬间拔高八度，“季叔叔又骂你了？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嫌你工作室不挣钱？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懂什么新媒体啊！”
季姝被逗笑了：“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爸那套说辞我都背下来了！”岑盈盈哼哼，“‘小打小闹’‘不成气候’‘迟早要黄’是不是这些？”
“差不多。”季姝看着窗外，“他还说我这五十万营收是‘毛毛雨’，不够我妈买条项链。”
“五十万？！”岑盈盈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个月挣了五十万？可以啊姝姝！那你爸还嫌弃什么？！”要知道【一贱倾心】工作室以前穷的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
“他觉得不长久，觉得我这小作坊抗风险能力差。”季姝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进天下午的飞机！晚上就能到！”岑盈盈突然兴奋起来，“对了对了，我昨天晚上补群消息，看到你说相亲追尾的事了！什么情况啊？对方帅不帅？有没有后续？快跟我说说！”
季姝扶额。果然，八卦是岑盈盈的第一生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