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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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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的急诊室里挂吊瓶,而身边守着她的人竟然是沈俊辰。
林晚有些吃惊:“沈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俊辰便说:“是你哥说你遇到了危险,一时间找不到人,打120占线,情急之下想起我曾经去过你家,就把电话打给了我,幸好我去的及时,否则你可能就……。”
原来,郭峰因担心林晚,临走时打开了她的手机紧急求助功能,而且还把自己设定为她的紧急联系人。
但因郭峰和吴江都在外地,何欢欢也回了外地的老家,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人,这才在吴江的提醒下想到了沈俊辰。
当时的沈俊辰已经买好了去加拿大的机票,因为他的父母都已经在加拿大定居,他本来是想开车赶去机场,却突然接到了吴江打来的电话。
沈俊辰接到电话便迅疾的开车去了林晚的住处,他撞不开门,便用屋外用来铲雪的铁掀把玻璃砸碎,破窗而入,这才救出了林晚。
林晚看见了沈俊辰的手因被窗玻璃划伤而裹着的纱布。
她歉疚的说:“对不起,让你的手受伤了!”
沈俊辰忙说:“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这时护士走过来说:“十号床去办一下住院手续,还需住院观察几天。”
沈俊辰忙答应着:“好,我们马上办。”
护士不禁朝着林晚笑道:“你男朋友真贴心,昨晚你情况危急,若不是你男朋友对你做了人工呼吸,又送医院送的及时,你呀,真的可能就没命了。”
“人工呼吸”?林晚摸了摸自己的唇。
沈俊辰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当时你情况危急,我,我就采取了急救措施……!”
“谢谢你,沈总,你救了我一命!”林晚说。
沈俊辰道:“你没事就好,昨晚真把我吓死了,生怕你醒不过来。”
林晚在医院住了一周,沈俊辰留下来陪床,他忙前忙后的为她买饭,拿药,陪她去做高压氧。
这个新年,两人竟然是在医院度过的。
林晚一直催促着沈俊辰回加拿大陪父母过年,但沈俊辰却说:“你一个女孩子,没人照顾,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里,我不放心。”
她输液的时候,他就边帮她看着吊瓶,边拿着电脑打游戏。
她晚上睡着的时候,他就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盖着自己的大衣休息。
林晚有一次半夜醒来,见他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细雪寒气,浅淡得几乎闻不到。他蜷在窄小的陪护沙发上,身形颀长,不得不将长腿微微曲起,身上松垮地搭着件黑色羊绒大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此刻却微微抿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额前的碎发被蹭得有些凌乱,几缕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随着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晚找值夜班的护士要了一床被褥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窗外的雪光漫进来,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与疏离,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一幅被雪色晕染过的水墨画,连眉峰的弧度都柔和了许多,唯有紧蹙的眉心,还藏着一丝未散的焦灼。
林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把他紧蹙的眉心抚平,口中喃喃的喊着他的乳名:“星星……。
沈俊辰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林晚慌乱无措的摇头:“没,没有,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喊你,只是,只是帮你盖上被褥。”
沈俊辰看着她手腕上狰狞扭曲的疤痕,相信了她的话,终于松开手说:“对不起,你,总是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沈俊辰小时候的乳名叫“星星”,那年夏天,也就是沈俊辰的妈妈回国的那段时间,沈俊辰和林婉天天腻在一起,沈俊辰的妈妈也带着他们一起疯,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山泉边捉迷藏,谁输了,谁就学小猫叫三声。玩累了就坐在泉边的石头上休息。
那是一个有星星和月亮的美丽夜晚,沈俊辰的妈妈对林婉说:“我儿子的小名叫星星,不如你这个小丫头就叫月月吧,天上的星星离不开月亮,所以星星和月月会永远在一起的。”
林晚出院的时候,沈俊辰竟直接开车把她带到了自己家楼下。
林晚有些意外:“沈总,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林小姐,为了安全起见,你这段时间最好先住在我家,你的换洗衣物,我已经派我家阿姨购买了一套新的。等过完年,你哥回来之后再搬回去。”
林晚立即想拒绝:“不,沈总,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已经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
沈俊辰莞尔一笑:“林小姐,你家的烟囱没修好,难道你还想着再一次次煤气中毒? ”
“我,我可以不点炉火……。”林晚支支吾吾的说。
沈俊辰又笑了:“林小姐,你要冻成冰雕吗?当地的气温最冷时零下四十多度,连我这个外地人都知道必须有取暖设施才能安全过冬。
“我……”,林晚竟然无法反驳,她承认他说的对。
沈俊辰又劝道:“林小姐,你就这样想:我最起码是你的老板,作为你的老板为你提供一个暂时的住处也是应该的。”
但见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她也只好乖乖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沈俊辰住在市中心一套公寓的顶层,顶层落地窗边带一个宽大的露台,露台被改造成了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空中花园”,花园里摆着藤编的座椅和沙发,虽然是在寒冬,可打开那扇落地玻璃窗,阳光明媚,视野开阔,不仅有醉人的花香,整个城市的美景都可以尽收眼底。
顶楼的房间是一个大平层,中间是客厅,再往里走便是两间卧室。
这里住着的人除了沈俊辰便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阿姨—宋姨,宋姨只在白天来,晚上六点准时下班回家,她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做事干净利落,还有着一手好厨艺。
林晚一换环境和床晚上便会失眠,来沈俊辰家的第一晚,她便失眠了,一直折腾到快天亮了方才睡着。
可刚刚睁开眼睛,便闻到了刺鼻的花香,林晚的睫毛猛地一颤,骤然睁眼。
床边乳白色的案几上摆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那束玫瑰红得刺眼,那香气也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喉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她的两只手臂被冷硬的绳索捆缚在身后,眼睛被蒙上了黑色的眼罩,猩红的玫瑰花瓣被粗暴地塞满她的口腔,馥郁的香混着窒息的疼,男人冰冷的指节掐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带刺的玫瑰花枝抽打她,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喙:“快说,说你爱我,说你很爱很爱我,说你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