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神途​》风寻饮月

14、镜影 教室里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老师在讲台上不高不低的讲课声。

　　阳光斜斜切过窗台，落在云素华的课本上。他面前摊着书，眼神却没落在上面，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他在走神。

　　脑子里反反复复绕着解忧阁里的画面。
　　另一个世界的少女，献祭前的恐惧，甘愿献出一魄时的决绝。十年寿命，换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而那十年，缩成一年，安安稳稳加在他身上。

　　他帮别人解了忧。
　　别人少了十年。
　　他多了一年。

　　云素华轻轻皱了皱眉，心底闷得发慌。
　　他一直在做，一直在完成交易，镜域的力量越来越稳，寿命也一点点往上堆。
　　可……意义在哪？

　　他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穿梭在不同的世界，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交出自己的魂魄与光阴，换一个心愿成真。
　　而他站在中间，收下别人的十年，堆起自己漫长的岁月。

　　活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不停地帮别人解忧，然后不停地收下别人的寿命吗？

　　他活着的意义，难道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承接别人的代价吗？

　　越想，胸口那点原本该是暖意的东西，越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是多了寿命，却一点都不轻松，反而像背上了越来越多的人生。

　　身旁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温潮舟没有看他，依旧维持着听课的姿势，手放在课本上，只是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问了一句：

　　“在想什么？”

　　云素华指尖微顿，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情绪往回收。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想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可温潮舟像是根本没信。

　　过了几秒，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温潮舟的手在桌下，极其轻、极其稳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不是刻意触碰，更像一个无声的安抚。

　　“不开心。”温潮舟声音很轻，笃定，又带着点心疼，“别自己憋着。”

　　云素华喉咙微微发紧。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现，只是坐在那儿发呆。
　　可温潮舟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出他郁闷，看出他迷茫，看出他心里堆着一堆解不开的东西。

　　云素华垂着眼，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活这么长的意义是什么。
　　但此刻，身边有人能察觉到他所有没说出口的低落。
　　好像……也不算完全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