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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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抑制剂已经生效，即使尹完珍看起来毫无侵略性，甚至可以说是落难至此，但那种潜藏的不安，依旧萦绕不去。
宋开心说不清楚，她到底在渴望什么。
“那个……”
宋开心小声开口，“如果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就叫我，我睡觉比较轻。”
尹完珍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开心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关掉了床头灯。
她的卧室没有隔断，只能借着天黑，背对着尹完珍换上睡衣。
分明这是自己的家，她却换个睡衣都鬼鬼祟祟的。
她钻进被窝，身体僵硬地平躺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尹完珍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沙发那边传来细微的的声音，大概是尹完珍在调整睡姿。
宋开心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宋开心问：“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沙发上传来尹完珍微哑的回应，“还没有。”
可能是腿疼，也可能是换了新环境，尹完珍也毫无睡意。
黑暗放大了寂静，也让某些难以启齿的话题，有了被提及的可能。
宋开心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小声提议：“那，我们聊聊天吧？”
“想聊什么？”
尹完珍应了一声。
得到许可，宋开心像是得到了鼓励，她稍微侧了侧身，面朝着沙发的大致方向，虽然看不清，但感觉这样距离更近些。
她心里憋着好多疑问，此刻借着黑暗的掩护，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能问问你吗？”
“你为什么会身无分文被赶出来啊？你分明演出效果那么好，才华又好，长得也很好看，唱歌又那么好听……”
她一连串用了好几个好字，语气真挚。
在黑暗里，这些夸奖似乎更容易说出口。
沙发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尹完珍一声笑。
“乐队演出赚不到什么钱的。”
“场子就那么点大，分下来也没多少，而且，训练场地要钱，乐器维护要钱，偶尔想去好点的录音棚试试音，更要钱。”
“乐队里每个人都在打零工，我们是贴钱在搞乐队，之前因为赚不到钱闹过几次散团，最后还是和好了。”
“上次倒是有搞直播的公司来找过，想签我，但条件是只要我，不要乐队，她们打算重新组一个开团播。”
“我没干。”
宋开心虽然不太懂这些，但也能明白签约意味着更稳定的收入和机会。
放弃这样的机会，是为了乐队？
她想起来林秋说的那句话，AURA要是没有尹完珍早就该散了。
“可是你们的演出是我看过最好的！”
尹完珍挑了挑眉头，她似乎也看向了黑暗的另一边。
“你不是今天第一次看乐队演出吗？”
“呃……那也是最好的！”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尹完珍窝在那个伸不开腿的沙发上，实打实地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尹完珍的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其实乐队对我来讲，不是为了赚钱，就是跟她们在一起就跟家人一样。”
“小雅脾气爆，林秋嘴硬心软，白夏没心没肺的，我们从组这个乐队开始，一起在台上疯过，在台下吵过，无论春夏秋冬都待在一起，在这个方面来说，我们跟家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签约意味着要放弃家人的话……”
“还不如让我穷死算了。”
宋开心沉默了。
“……是不是觉得很搞笑？”
尹完珍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恢复了那种自嘲的口吻，“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搞成这样。”
宋开心摇头，随后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开口，“不是！我是觉得很羡慕。”
“羡慕？” 尹完珍似乎有些意外。
“嗯。”
“羡慕你们可以像家人一样相处，很让人羡慕。”
像尹完珍和乐队那样，吵吵闹闹却始终在一起，为了彼此可以放弃更好机会的关系，对她来说，真的很羡慕。
尹完珍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那张照片上亲密相拥的两个女人。
“你母亲呢？” 尹完珍轻声问，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她看到了那张照片，宋开心的妈妈和另一个女人相拥，想来另一位就是宋开心的母亲。
在这个ABO世界里，女女结合，孕育后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小到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
“是母亲把我拉扯大的，我记得她总是很忙，下班也要继续工作，很累，但每次回家，都会看着我笑起来。”
“她总是说，对不起我，让我跟着她吃苦，但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有母亲在身边，就很好。”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有一天，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她说她对不起我，特别特别对不起我。”
“可是她实在受不了了。”
“那些年，母亲一边拼命工作偿还妈妈生病时欠下的债，一边独自抚养我，身体早就透支了。”
“她从来不说这些事，总是对我笑，她老是说我是她的礼物，是送给她的开心。”
“可是我十六岁生日过后没多久，母亲也过劳，去世了。”
过了好久，尹万珍才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
“都过去很久了，而且，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有地方住，有工作，还捡到了你。”
“那你很倒霉了。”
尹完珍这么说着，宋开心也笑了。
是啊，撞了人，赔不起钱，还得把债主捡回家伺候，可不是倒霉透顶么？
她听到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诧异地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咚、咚”声，像是单脚跳跃落地的声音，正朝着床的方向靠近。
“诶？你……你怎么……”
宋开心下意识地撑起身体，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身影已经靠近了床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透过窗帘，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尹完珍。
她不知何时从沙发上起来了，正用没受伤的右腿支撑着，单脚站在她的床前。
下一秒，还没等宋开心彻底弄清状况，那个模糊的轮廓就俯身下来，将她整个笼罩。
宋开心被抱住了。
尹完珍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甚至因为单脚站立和身高差而有些别扭，但那份环抱的力度是实实在在传递了过来。
宋开心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伤，甚至是呼吸，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暂停了。
她只能感觉到尹完珍身上传来的温度，感觉到对方胸口的起伏，感觉到那萦绕不去，令她腺体发紧的气息。
“……”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
尹完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平时更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不太会安慰别人。”
“但我妈以前告诉过我，说我这个人，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长得还算不错。”
宋开心僵硬地听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 尹完珍继续说着，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一点，“我妈说，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至少可以用自己安慰一下别人？”
“你呢？”
她侧头，似乎在黑暗中试图看清宋开心的表情，“现在会觉得好受一点吗？”
这算是好受吗？
还是危机？
宋开心的难过，都被尹完珍的拥抱给冲得乱七八糟的。
她的鼻尖萦绕着尹完珍的气息，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从这个极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尹完珍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在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在尹完珍的后颈。
那里没有任何遮掩，光滑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Alpha的腺体位置微微凸起，但比起Omega的要平坦许多。
……
尹完珍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拥抱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不知道这个Omega虽然无法传递出信息素，但是却已经十分的情动。
宋开心从前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有些Omega不在汛期，却会被特定Alpha强烈吸引，产生类似汛期的反应。
她从未体验过，也一直以为那只是夸大其词。
而现在，被尹完珍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一刻，她全明白了。
尹完珍什么都不用做。
不需要刻意释放信息素，不需要任何挑逗的言。
仅仅只是她的存在，她的靠近，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足以点燃宋开心体内的本能。
那种渴望被标记，被占有，被对方的气息彻底包裹的冲动，疯了一样在她血管里燃烧。
不行。
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