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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玩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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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再次拨通回去,却没有人接了。
徐平无奈,看着房门口的保镖,对他的厌恶多了几分。
思绪又回到那个夜晚。
本以为做了件善事,却不想惹上了祸。
哪有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只有一次次利用。
也是,能被枪杀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吗?真以为这种人会有良心吗?
现在,他自己也陷在这个泥潭里。
深夜,栾明寒回来了,穿着西装,一丝不苟,嘴中叼着烟,解开扣子,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徐平也被允许下来。
“我们一拍两散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纠缠我?你tm睡也睡我了,也把我利用了,你还有什么没得到。”
栾明寒吐出一口烟雾,仰头微笑,“你先招惹我的。”
“是!我真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救你!”
“现在后悔也没有,你还在我手中。”
徐平深呼吸,“我会报警的,你这是非法囚禁!”
栾明寒耸肩摆手,随后挥了挥手,让保镖把手机送上来。
“打吧。”
又抽了一口烟,眸色斜睨。
徐平接过手机,拨通了110,“这里有人非法囚禁我,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您先别急,具体说一下地点,我们便于派警。”
徐平报了地址,随后坐在他对立的沙发上。
栾明寒不慌不忙吩咐厨师做晚餐。
他不为所动的样子,极具讽刺性。
半个小时后,警察们上门了。
“有人举报,这里存在非法囚禁,请配合。”
保镖开了门。
唯首的年轻警察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只觉得很熟悉。
男人垂眸扫了一眼围上前的警察,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俯身,将指间猩红的烟头缓缓捻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从容得像在碾碎一片枯叶。
“哪个分局的?”声音不高,却透着金属般的冷调。
年轻警察亮出证件:“北江兰城分局。”
栾明寒略一沉吟,目光掠过对方肩章:“叫你们局长来见我。”
年轻警察眉头刚皱起——
“京区一号。”栾明寒向后靠进沙发,笑意里掺着冰碴似的轻蔑,“我家。”
年轻警察不为所动:“请配合调查。”
栾明寒眉梢微抬:“确定?”
“确定。”
他起身掸了掸衣襟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经过徐平时伸手想揽肩,被对方狠狠甩开:“滚,恶心。”
栾明寒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北江兰城分局门口,那辆挂着京A88888黑牌的迈巴赫像一道黑色闪电劈在暮色里。
栾明寒刚踏进大厅,局长已疾步迎来,额角沁着细汗:“栾先生,您怎么亲自……”
“被你的人请来的。”栾明寒脚步未停,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局长笑容发僵,压低声音:“底下人不懂事,我立刻安排车送您回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必。”栾明寒侧目看向审讯室方向,玻璃后徐平的侧影孤峭如刀,“人我带走了。”
局长喉结滚动,终是侧身让路:“您请便。”
走廊灯光在栾明寒肩头流淌成一道锋利的银边,他走过之处,所有声音都沉入寂静的深潭——那是权力碾过时,空气都会自行避让的轨迹。
徐平坐在车内,皮质座椅像冰冷的囚笼。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倒退,每一帧都像在碾过他最后的尊严。
栾明寒侧身看他,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中央扶手。“权力是个好东西。”声音很轻,像在评价天气,却不忽略那丝极淡的讥笑。
“那就请大少爷高抬贵手。”徐平没回头,每个字都冻得发硬,“放过我,行吗?”
“不行。”栾明寒彻底笑了,那种猎食者玩弄掌中活物的笑,“还没玩腻呢。腻了自然就丢了。”
“我被人玩过了。”徐平终于转过脸,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对方眼里。
栾明寒嘴角的弧度瞬间冻结。“我说了,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徐平一字一顿,“是我嫌你脏——你数得清自己碰过多少人吗?”
“那都是从前。”栾明寒往后靠了靠,霓虹灯光掠过他无波无澜的侧脸,“年少荒唐罢了。”
话音未落,徐平猛地倾身:“我管你从前还是往后!我就是嫌你恶心!真当自己镶了金,谁都得往上贴?!”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脆响炸开。栾明寒的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指痕瞬间浮起。
“你tm就干净了?!”栾明寒揪住他衣领,眼底烧着暴怒的暗火,“嗯?!”
他松开手,朝司机冷声道:“掉头。去‘魅色’。”
“魅色”的霓虹招牌像一道淌血的伤口,切开北江最深的夜色。明面上是顶级会所,暗地里流转的生意,比它的灯光更浑浊。栾明寒在这里砸的钱,足够在京区再造一座宅邸。
车尚未停稳,栾明寒已拽开车门,将人粗暴地拖出。鎏金大门两侧的黑衣侍者深深躬身,不敢抬眼。
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黑檀木门无声滑开——001包厢,常年只为他一人空置。
001包厢里,烟雾混着酒气早已搅成浑浊的漩涡。人影晃动,嬉笑黏腻地扒在每一寸空气里。
门被猛力踹开的巨响,切断了所有声响。
栾明寒立在门口,逆着走廊惨淡的光,像一尊突然降临的煞神。里头骤然一静,只剩下背景音乐不知死活地嗡嗡低鸣。
“都、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鼓膜。
死寂持续了半秒。随后是慌乱的窸窣,酒杯磕碰,衣料摩擦,人影仓惶地贴着墙根挤出门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触怒那道阴影。不过十数秒,拥挤糜烂的包厢被彻底清空,只剩一室狼藉和刺鼻的余味。
只有角落的暗红丝绒沙发上,还歪着一个人。
周白寂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指尖拂过袖口,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艺术品。他抬眼,嘴角勾着点玩味的弧度。
“发这么大火啊,小明?”
“滚你妈的。”栾明寒眼神都没动,手边那瓶没开的黑桃A已被他抄起,裹着风声,直直朝那张带笑的脸砸了过去。“再叫这名字,老子把你舌头抽出来。”
瓶子擦着周白寂的额发飞过,在背后的鎏金墙面上炸开一片昂贵的狼藉。琥珀色酒液混着玻璃碴,淅淅沥沥往下淌,像一道奢靡又暴烈的伤疤。
周白寂没躲,笑意反而深了些,眼底映着破碎的光,像某种残忍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