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元宵节快乐 （老街灯火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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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那天，魏野一大早就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今晚老街灯会，据说有烟花秀，还有猜灯谜赢大奖，咱们去不去？”
喜子秒回：“去去去！我刷到视频了，那条街挂了几千盏灯笼，特别好看！”
李照灼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刷视频能不能刷点有用的？上周让你查的那个资料呢？”
喜子发了个小狗磕头的表情：“马上了马上了，今晚回来就查！”
欧阳忱隔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可。”
魏野直接打电话过去：“你就不能多打两个字？‘可’什么‘可’？可去还是可不去？”
欧阳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清冷冷的：“可去。我在改代码，别吵。”
“改什么代码，今晚必须出来！你上个月就答应陪我逛灯会的，结果你加班加到十二点！”魏野开始翻旧账。
欧阳忱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六点，老街口。”
挂了电话，魏野在群里发了一排烟花表情：“搞定了！月奴五点下班，咱们六点老街口集合！”
李炤灼发了个“OK”手势，喜子发了一排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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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魏野提前到了老街口。
人已经很多了，到处都是牵着小孩的家长、挽着手的情侣、举着相机的年轻人。老街两边挂满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把整条街都照得暖洋洋的。
魏野站在约定的石狮子旁边，伸长脖子张望。
五点四十五，欧阳忱从地铁口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魏野去年送的那条灰色围巾，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走路的时候，大衣下摆被风带起来一点，整个人跟画报似的。
魏野冲他挥手：“这儿这儿！”
欧阳忱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魏野。魏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的，三分糖，加芋泥——他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欧阳忱看了他一眼：“你上周说了三次。”
魏野嘿嘿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欧阳忱躲了一下，没躲开，耳朵尖红了。
“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又没人认识咱俩。”魏野理直气壮。
两人正说着，李炤灼和喜子也到了。
李炤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披着，画了个淡妆，整个人跟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似的。喜子跟在她旁边，穿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袋糖炒栗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糖葫芦。
“给你们买的！”喜子把栗子塞给魏野，又递给欧阳忱一根糖葫芦，“老街口那家，排队排了二十分钟！”
欧阳忱接过糖葫芦，说了声谢谢。
李炤灼看了一眼欧阳忱手里那杯奶茶，又看了一眼魏野手里那杯，挑了挑眉：“情侣款？”
魏野得意洋洋：“那当然。你的呢？让喜子给你买去。”
李炤灼扭头看喜子。喜子赶紧把手里另一根糖葫芦递过去：“给你留了，山楂的最甜的那根！”
李炤灼接过来，咬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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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往老街里走。
人越来越多，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喜子个子高，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跟紧了啊！别走散了！”
李炤灼拽着他的袖子，魏野拽着欧阳忱的胳膊。
欧阳忱低头看了一眼魏野的手，没说话，但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走到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喜子停下来，指着那些兔子灯：“这个好看！”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大爷：“小伙子，买一个呗？二十块钱，自己挑。”
喜子回头看了一眼李炤灼。她正在看旁边摊子上的糖人，没注意这边。
喜子赶紧掏钱买了一个兔子灯，悄悄塞给魏野：“帮我拿一下，一会儿给她个惊喜。”
魏野接过灯，看了一眼欧阳忱，欧阳忱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点笑意。
“你也想要？”魏野问。
欧阳忱摇头。
“真的？”
欧阳忱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狐狸的，还行。”
魏野立刻转头对大爷喊：“大爷，那个狐狸的，来一个！”
欧阳忱的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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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老街中段的时候，人已经走不动了。
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后面还在不断往里挤。喜子护着李炤灼，魏野拽着欧阳忱，四个人被挤在人群里动弹不得。
这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广播声：
“各位游客请注意，各位游客请注意——由于今晚客流量过大，出于安全考虑，原定的烟花秀取消，猜灯谜活动也暂停。请各位游客有序撤离，不要拥挤，注意安全。”
人群里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啊？取消了？”喜子伸长脖子往前看，“我刷视频说那烟花特别好看！”
李炤灼拍了拍他的胳膊：“取消就取消吧，这么多人确实危险。”
魏野也叹了口气，扭头看欧阳忱：“白来了。”
欧阳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让魏野靠在自己身上，免得被人挤到。
就在这时，魏野注意到旁边站着一排警察。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并排站在路边，表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其中一个年轻警察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阵仗……”魏野小声嘀咕。
欧阳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说：“正常的，大型活动都这样。”
旁边一个警察听见了，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挺温和的。他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岔路，说：“从那边走，人少点，可以绕到河边。那边也能放花灯。”
喜子眼睛一亮：“花灯？河边可以放花灯吗？”
警察叔叔点点头：“可以，注意安全就行。”
喜子立刻回头看向李炤灼，她正在看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走，咱们放花灯去！”喜子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岔路那边跑。
李炤灼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慢点！”
喜子回头笑：“快走快走，一会儿人多了！”
魏野和欧阳忱跟在后面。
魏野拉着欧阳忱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花灯也不错，比看烟花有意思。烟花‘嘭’一下就没了，花灯还能许愿。”
欧阳忱嗯了一声。
“你许什么愿？”魏野问。
欧阳忱想了想，说：“你。”
魏野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欧阳忱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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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走到底，是一条小河。
河边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一些人，都是被烟花取消“劝退”之后转战过来的。有人在放花灯，有人在拍照，还有几个小孩蹲在河边点蜡烛。
喜子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从兜里掏出刚才买的兔子灯。他又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个素色的花灯，一人发一个。
“来来来，自己写愿望！”他掏出一支记号笔，递给李炤灼：“你先写。”
她接过笔，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在花灯上写了一行字。
喜子凑过去想看，李炤灼一把捂住：“不许看！”
“看看怎么了？”
“看了就不灵了。”李炤灼把花灯藏到身后。
喜子瘪瘪嘴，转头看向魏野：“野子，你写什么？”
魏野接过笔，在花灯上刷刷写了一行字，写得飞快，写完也学李炤灼藏到身后。
欧阳忱看着他：“写的什么？”
魏野眨眨眼：“不告诉你。”
欧阳忱没再问，接过笔，在自己那个花灯上也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认真思考。写完他把笔递给喜子。
喜子接过笔，看着自己那个素色的花灯，想了很久。
李炤灼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喜子终于下笔了，写得很认真，写完还吹了吹，怕墨没干。
“写好了！”他把花灯举起来给大家看。
李炤灼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
“希望今年能攒够首付。”
李炤灼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魏野也笑了：“你这愿望也太务实了吧！”
喜子挠挠头：“买房不算愿望吗？我算了算，按现在的工资，再干五年，加上灼灼帮我理的财，差不多能凑个首付。”
李炤灼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把自己的花灯也拿出来，放在一起。
喜子趁机瞄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
“喜子和我。”
他愣住，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这……”
李炤灼把他的脸扭到一边：“不许看！”
喜子嘿嘿傻笑，也不说话了。
魏野凑到欧阳忱身边，小声说：“咱俩也一起放呗。”
欧阳忱点点头。
两人拿着花灯走到河边，蹲下来。魏野把自己的花灯放进水里，欧阳忱也把他的放进去。两个花灯挨在一起，慢慢往河心飘。
“你写的到底是什么？”欧阳忱问。
魏野扭头看他，眨眨眼：“你猜。”
欧阳忱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越飘越远的花灯。
魏野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写的是——‘希望小月奴少加班’。”
欧阳忱愣了一下。
魏野继续说：“你天天改代码改到半夜，头发都少了。我心疼。”
月奴无语凝噎了两秒，然后说：“我写的是——‘魏野’。”
这回轮到魏野愣住了。
“就……就写了我名字？”
欧阳忱点头。
“没了？”
欧阳忱又点头。
魏野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你真是……你真是……”
欧阳忱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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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李炤灼和喜子也在放花灯。
喜子的“首付”花灯和李炤灼的“喜子和我”花灯并排飘在河面上，一个稳当，一个轻巧，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喜子蹲在河边，看着那两盏灯，忽然说：“其实我还写了一个愿望，没写在灯上。”
李炤灼侧头看他：“什么？”
喜子看着河面，声音低低的：“我想和你，真正平等地站在一起。”
李炤灼没说话。
喜子继续说：“不用你保护我，不用你照顾我，不用你费尽心思帮我。就……就站在你旁边，不用觉得矮一截。”
李炤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喜子的手。
“你早就站着了。”她说，“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喜子扭头看她。
李炤灼看着河面，脸上有点红，但声音很稳：“你以为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你听话？因为你傻？不是。是因为你每次给我买糖葫芦，都知道挑最甜的那根。是因为你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晚安早点睡’，然后自己熬到两点。是因为你明明怕高，还陪我去坐摩天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因为你在我面前，让我觉得我才是真实的我。”
喜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炤灼握紧他的手，没再说话。
河面上，两盏花灯飘远了，灯光在水里一晃一晃的，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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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几声闷响。
所有人抬头看去——天边炸开几朵烟花，是不知道哪个方向放的，但确实有烟花。
“不是说取消了吗？”喜子喊。
魏野站起来，眯着眼看：“可能是哪个小区自己放的？”
欧阳忱站在他旁边，仰着头，脸上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魏野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月奴。”
“嗯？”
“元宵节快乐。”
欧阳忱转过头，看着他。
“元宵节快乐。”他说。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河边，四个人站成一排，仰着头，看着那场不属于任何人的烟花。
喜子忽然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李炤灼问：“什么？”
喜子说：“就……就咱们四个，在这儿，放花灯，看烟花。虽然没有那个大奖，没有人山人海，但挺好。”
李炤灼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
魏野伸手，揽住欧阳忱的腰。欧阳忱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烟花放完了，天边慢慢暗下来。
河边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魏野忽然说：“月奴，明年咱们还来。”
欧阳忱说：“好。”
喜子也跟着喊：“对，明年还来！到时候我首付攒够了，请你们吃饭！”
李炤灼说：“你那点工资，请什么饭？”
喜子说：“那……那请你们吃路边摊。”
李炤灼笑了。
笑声顺着河面飘出去，飘到那些渐渐远去的花灯旁边。
花灯上的字，在水光里晃着——
“希望月奴少加班。”
“魏野。”
“喜子和我。”
“首付。”
还有一句没写在灯上的话，藏在某个人心里，随着河水，慢慢飘向远方。
另：此刻韩睿在家和他的狗在一起看元宵晚会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元宵节快乐 （老街灯火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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