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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并非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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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被字字句句紧逼的络音苼低低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之意:“太子妃竟敢如此公然顶撞本宫,想来东宫的主子,也是从未教过你规矩。你可知你今日能坐稳太子妃之位,不过是因为本宫当初求陛下为太子选妻冲喜而来。否则,凭你一介乡野丫头,怎敢肖想成为东宫的太子妃?”
说罢,络音苼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秦嫚面前,神色冷淡,开口道:“陛下纵容太子,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宠爱,只不过是自觉心中愧对先皇后罢了。说来也是可怜,先皇后早逝,拼尽性命护下的独子,竟是有着断袖之癖的怪人。你我心如明镜,陛下怎会立一个不能诞下皇嗣的太子为新帝?”
看着秦嫚一副说不上来话的狼狈模样,她微微俯下身,凑近秦嫚耳畔,声音极轻:“秦嫚,本宫知晓你一心要向沈家复仇,可惜,你选错人了,太子霍扶辞从来不会是你的靠山!更何况,本宫若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太子殿下到!”
宫婢充满惊惶的通传声骤然响起。下一刻,霍扶辞大步朝着秦嫚走来,而后伸手便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见过太子殿下!”高沅等人纷纷站起身,对着霍扶辞躬身行礼。
见状,络音苼抬眸一笑,意有所指道:“今年的春宴倒是稀奇得很,连从未出席任何宴会的太子殿下都肯露面了。”
“皇后娘娘说笑了,本宫自然是来寻太子妃的。”霍扶辞面上笑意温和地说出来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本宫这位太子妃,乃是头一回出席春宴,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自然,本宫并非小气之人。”络音苼淡淡应道。
霍扶辞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高沅身上,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冷声道:“你,不过是一介小小刺史之女,也敢对本宫的太子妃出言不逊!莫非,是刺史授意你这般行径?”
“太子殿下......臣女......并非有意......”高沅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屈膝跪地,忙叩首开口求饶。她心里很清楚,太子霍扶辞多年来,性情反复无常,但凡惹他不悦,下场非死即残。
此刻高沅心中七上八下,全然不知方才自己那番话,究竟被霍扶辞听去了多少。
“你们这些人,还真当本宫是死了不成?往日里本宫懒得同你们计较,只当是闲言碎语,听听便罢了。怎么?时间长了,你们竟真当本宫是个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言罢,霍扶辞看了一眼身边的刀影,沉声命令道:“刀影,拖下去,砍了!”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在本宫的地盘上放肆?”络音苼脸上虽带着笑意,但语气里尽是威胁:“这可不是你的东宫,再者,本宫是你的长辈!”
霍扶辞抬眼看向她,冷笑了几声:“本宫就是记着皇后娘娘是本宫的长辈,所以才不过分追究您为何能允许他人折辱东宫,折辱本宫的太子妃。皇后娘娘可莫要忘记了,本宫生来便是血统纯正的太子!众人皆道本宫懦弱无能,本宫不喜,也不屑于辩解;可本宫的太子妃温良贤淑,决不能受半分屈辱。否则,行事向来疯癫的本宫,倘若要做一些不顾及皇后娘娘颜面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这一席话,竟让络音苼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说不上来半句话。自她坐上这后位以来,霍扶辞数次行事,屡屡放肆,屡屡折损她的体面尊严。而他的每一次肆意妄为,帝王始终未曾重罚,每每都是轻描淡写地斥责几句,便不了了之。
纵然她满心不甘,也对霍扶辞无可奈何。若是执意发难,定然会遭帝王问责,斥其手伸得过长、逾越了本分。
“还愣着做什么?”霍扶辞冷眼扫向刀影:“拖下去砍了!”
“是!”刀影走到高沅身前,一把将她拖了下去。
“太子殿下饶命啊!臣女不敢了,太子殿下饶命!”高沅试图挣扎,可在杀伐果断的刀影面前毫无作用。
而后,霍扶辞对着一脸严肃的络音苼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本宫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话音刚落,霍扶辞就这般牵着秦嫚的手走出了福德殿,只留下络音苼在原地无力地生着闷气。
待走到四下无人的僻静廊道处,他才低声开口问道:“你可有受惊?”
秦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抬眸看着他,冷淡开口:“太子殿下方才都听见了?”
“太子妃觉得,本宫应该听到些什么?”霍扶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霍扶辞,想来你一直都知晓旁人是如何看你的!”秦嫚步步紧逼,将他逼得连连后退:“懦弱无能、且是有断袖之癖的怪人!这般模样的太子,怎配做储君?旁人在人前敬你、唤你一声太子,不过是看在长公主与大司马宁渡的面子上,这些你也是知晓的。可若......这二人一朝失势,你当如何?”
“可本宫这些事,太子妃不是一早就知晓了吗?在翠邀楼与你畅谈那日,本宫还以为,太子妃该是懂得本宫想要的是什么。”
“太子殿下想要的是什么?”秦嫚将他逼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斥着失望:“若无人再护你,你是认命?还是苟活?霍扶辞,我本就是一介卑贱的平民,没有滔天权势,无法做到像长公主那般护你周全,也无法像宁渡那般武艺高强。我更无法让我自己如我娘亲一般,守着一个无能之人,耗尽一生。”
“你......你这话是何意?”霍扶辞语气带着些许惊慌,问道:“你这是要出尔反尔,不愿护着本宫?你要离开?”
“就别说什么离开不离开这种话了。”秦嫚眼眶逐渐泛红,哽咽道:“我嫁入东宫,本就为了给你冲喜而已,你我之间,本就毫无情意,这是事实。方才皇后那话说得的确有道理,若非是她求陛下为你选妻冲喜,这太子妃之位怎能沦到我一介乡野丫头?之前我说要护你,不过是因为你愿意借东宫权势助我复仇,我一直认为,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盟友关系,仅此而已。”
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笃定道:“霍扶辞,我不是皇后的对手,无法助你巩固你的太子之位,你看错人了!”
“你这是在怨本宫这个太子护不住你?”
“我从不需要你护,你也护不住!”说着,秦嫚冷笑了几声,字字句句带着质问:“霍扶辞,纵使你我并非情投意合才成为夫妻,可你终究是同我拜过天地的夫君,我仍旧会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你的面子。可你呢?你日日流连于翠邀楼,在你心里,可曾将我当作你的妻子?可曾想过维护我的面子?”
“你嫁入东宫前,便应当知晓本宫就是这般性子。”霍扶辞语气甚是平静:“本宫所求,不过是安稳二字。”
“是,是我要的太多了!太子正妻的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秦嫚抬手粗鲁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心灰意冷地开口:“太子殿下口中的安稳,是忍气吞声、任人折辱,且还要拉着我这位明面上的妻子,一同被人耻笑。若太子殿下不在意旁人非议,不在乎这储君之位能坐多久,那我这位太子妃,从此便不再多管太子殿下的闲事,亦会好好当这尊贵的太子妃就是,可也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话音落下,秦嫚转身便走,行至几步,忽然又停下,背对着他,冷言出声:“霍扶辞,我本就是带着仇恨而来,实在是无法像先皇后那般,心甘情愿守着心悦之人。或许,于你而言,我并非良人!”
秦嫚大步离去,眼眶里的泪水却如决堤一般落下。似乎是想起回京前那一日,师傅叮嘱她的话:“嫚嫚,真心是世间罕有之物。即便再绝情的人,也会臣服于此,师傅如此,你亦是如此!然,这世间铁石心肠之人实在是太少。”
自那日后,连着一月,东宫再无霍扶辞的身影。秦嫚日日独自用膳,就连寝殿旁的偏殿,也再无半点动静。
“阿蛮,太子殿下,还是日日流连于翠邀楼吗?”秦嫚倚在太师椅上,淡淡问道。
“主子,属下不知。”阿蛮低声应道。
“太子妃!太子妃!”春嬷嬷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道:“出事了!”
“何事?”秦嫚语气平静,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东宫还能出什么事。
“刀影传回消息,太子殿下烧......烧了阁凤楼!此刻正在御书房外,被陛下责罚呢!”
“什么?”秦嫚猛地起身:“备车,入宫!”
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秦嫚顾不上突如其来的大雨,径直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离御书房愈发的近时,她远远地就看见跪在雨中的霍扶辞,以及站在他面前那道黄色身影的皇帝霍辞远。
贴身太监手举着伞,稳稳地遮着霍辞远。霍辞远看着跪着的霍扶辞,怒声道:“你性子为何这般任性?愈发地没了规矩!”
霍扶辞缓缓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帝王,脸上竟无半分恐惧之色,反倒是勾起唇角,冷淡笑道:“儿臣这性子,不就是随了父皇您吗?怎么?父皇是觉得儿臣这性子,丢了您的脸?亦或是说,父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褫夺儿臣的太子之位?”
“你以为朕不敢?”霍辞远声音高扬,充斥着怒意。
“您是九五之尊,自然敢。”霍扶辞脸上仍带着笑意:“就像父皇当初立新后那般,再册立一位新太子便是了!这般做法,父皇最是熟悉不过了,如今又何必在儿臣面前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你放肆!”霍辞远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更甚:“霍扶辞,你可知你的性命是你母后拼命护下的,你这般任性疯癫,你对得起谁?”
“儿臣不需要对得起谁!”霍扶辞的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语气冷淡:“如父皇您想得那般,儿臣就应该同母后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
话音一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重重地落在霍扶辞脸上。
霍辞远的手轻轻颤抖着,怒不可遏:“作为朕同楚卿唯一的嫡皇子,你实在是令朕好生失望!”
言罢,他径直离去,只留下霍扶辞独自跪在雨中发出阵阵笑声:“是啊,儿臣令父皇失望了!”
站在远处的秦嫚,将方才那对父子的争执一字不落地听入了耳中。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不该上前安抚霍扶辞。
方才那些话,是她从前在百事通那里,从未听过半分的宫闱秘辛。想来这般帝王家最隐秘的龃龉与怨怼,本就不是外人能窥探分毫的。
可内心的担忧还是促使她走到他身侧,声音极低:“为何要烧了阁凤楼?”
霍扶辞没抬眸看她,只是自顾自笑出了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疯意:“因为......本宫早就想烧了那破地方了。哈哈哈......”他的笑声逐渐癫狂:“不仅仅是阁凤楼,折辱你我之人的高沅一家,本宫已尽数杀了!陆小将军夫人李氏,她的外祖父曾救过本宫的母后,他下跪求情,本宫便饶了李氏一命!但,本宫剁了她一根手指头,算是给太子妃赔罪了,不知太子妃可觉满意?”
秦嫚听着他这一番话,头一回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霍扶辞。在她自以为是的印象中,她一直觉得霍扶辞就是贪生怕死、能活几日是几日的无能太子。可他杀伐果断的性子,又让她觉得,他不该是那样懦弱无能之人。
“陛下罚你跪在此地多久?”
“不重要。”霍扶辞忽然伸出手,一把将秦嫚扯到自己眼前,看着她,低声开口:“秦嫚,你有句话说错了,你说你并非是本宫的良人。可其实,本宫才不是那个良人!”
秦嫚以为他仍旧介意那日她所说的那些话,认真地解释道:“我那日所说的,是怕你若无实在的权势,这太子之位护不住你多久。霍扶辞,我除了我师傅传授的这一身毒术,毫无擅长之处,我护不住你的。”
霍扶辞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张狂之意:“太子妃当真是好骗,本宫说什么你就认为是什么?本宫能稳坐太子之位多年,靠的可不只是皇姑母与宁渡。毕竟,本宫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疯癫的太子,疯起来,谁都杀!”
下一刻,他抬起手轻摸着秦嫚的脸,笑道:“太子妃,这样的本宫,你可怕?”
“不怕。”
“那太子妃可千万别被吓到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