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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长得很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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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宁渡身旁的亲卫上前,单手揪住沈固的尸身,径直便往庙外拖去。而阿蛮也拎着那颗头颅,紧随其后,一同迈步而出。
“想不到,太子妃和三皇子,竟还是旧相识啊。”宁渡突然抬眸看向她,带着质问的语气:“你们是怎么相识的?”
“我为何要向你解释?”秦嫚不禁嘴角上扬:“我是太子妃!纵使你是杀人如麻的大司马太尉,见了我,你也是臣子,故而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太子妃?”宁渡没忍住低笑出声:“我与长公主拥护的是太子,可并非是你这位借东宫之势力攀附的太子妃!你是聪明人,想必也应该知晓,东宫以及那位太子殿下所拥有的权势是如何稳固的。”
“太尉大人这么快就藏不住野心了?”秦嫚看着他,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宁渡,你拥护的究竟是太子,还是你自己?”
“太子妃这是何意?”
“武官之首的大司马太尉,昭朝百姓视你为护国杀神,就连当今陛下,也对你忌惮三分。宫中的诸位皇子,从未将太子这位储君放在眼里,这么多年,太子之所以还稳坐东宫,是受你和长公主所庇护。可......太子终究只是太子,这皇位未必会落到他身上!”秦嫚忽的盯着宁渡,字字试探道:“你难道不想当皇帝吗?”
“哈哈哈......”宁渡坦然一笑:“不愧是聪明过人的太子妃。其实沈固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性子这般懦弱无能的太子,根本坐不上那把龙椅。秦嫚,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太子如今的权势,不过是暂时的,且未必能助你完成你的复仇。”
秦嫚霎时间因他的话陷入了沉思。宁渡说的话的确是眼下切切实实的局势,霍扶辞这位懦弱太子或早或晚都会被拉下台!
可她终究并非那薄情之人,霍扶辞一次又一次地护她、助她,这些她都记得。况且,她答应过他,绝不可利用他!
“秦嫚,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若是我们能同为一路人,此番甚好。”宁渡眉眼带着笑意,缓缓向她道出了筹谋已久的算计:“不如......你我联手,你助我坐上龙椅,事成之后,我便给你一笔钱财远走高飞。自然,你若是想留在京城,也可。”
“那霍扶辞呢?”
“历朝历代,新皇身边怎能有威胁皇位之人存在?”
秦嫚往他身前上前一步,冷笑道:“宁渡,自从我知晓我当年救下的人是昭朝的大司马之后,我便暗中查过你的底细。你的性命是长公主救的,所以这么多年你才会拥护霍扶辞,也许这份恩情早就还清了。倘若日后你当真想登帝,凭霍扶辞的性子,他根本就威胁不了你,他也不该是你的敌人!”
“若我执意要杀了他呢?”宁渡俯下身看着她,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就凭你想护下他?”
“我师父的毒,普天之下,只有他自己能解;而我的毒,连我自己都没有解药。我要真正同你说的是……”她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里布满了坚定:“我既然能救人,亦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人性命。”
“秦嫚,你在威胁我?”
“或许吧。”秦嫚神色异常严肃:“就如同此刻,你我对话,我亦可随时下毒。宁渡,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将来要做皇帝,都随你;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霍扶辞不能死。若你介意他威胁到你的帝位,我可以带他走!”
“你说什么?带他走?”宁渡顿时无比诧异,不可置信地问道:“秦嫚,你为何如此在意他?就因为他帮过你?还是真将自己当成太子妃了?”
“你这话还真是奇怪,我如今本来就是太子妃啊!”秦嫚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霍扶辞那张俊俏的脸,语气中带着玩笑之意:“就霍扶辞那张俊俏的脸,若是死了,我该去哪里再寻一位如他这般的俊俏郎君啊。”说着,她忽的认真道:“我并不想算计他!毕竟,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我懂!”
“这缘由还当真是牵强。”宁渡无奈道。
她看不出面具下宁渡的神情变化,只是收起了玩笑,认真道:“宁渡,若你还念在我救过你的恩情上,那便算我求你,若是你还能拥护霍扶辞,就劳烦你继续护他。待到你不愿再护他之日,你再同我说,我便带他走,绝对不威胁到你,可好?”
秦嫚之所以会向他提出这般请求,皆因为自己两年前救他之时,第一眼便瞧出,此人绝非卑鄙阴狠之徒。可此刻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于他毫无可用之处,他未必会应下她所求。
“我若记得没错,上次你中毒,我便已经还你恩情了。”
结局果然如秦嫚所料,她直接气得没有了耐性:“那便随你!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对付东宫,那此刻起,我们便是敌人,武力我斗不过你,可论城府手段,我不比你差!”
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身,径直往庙外走去。
“好,我答应你,我会护霍扶辞护到不愿再护之日为止。”
秦嫚刚迈出几步时,便听到身后宁渡所说的话。她猛然回过头,开心地笑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面具之下,宁渡的嘴角上扬,意味不明地笑道:“只是秦嫚,到那时,你欠我的便没那么容易还清了。”
“只要不是违背公道良俗,但凡你开口,我皆可帮你。”
“如此......甚好!”
往县衙的方向回去时,身侧的阿蛮悄悄看了秦嫚一眼,低声提醒道:“主子,您的面貌还未遮掩。”
秦嫚听闻淡淡一笑:“此刻便不必再遮掩了。况且我觉得柳医官上次那番话说得甚是有道理,这赈灾的功劳嘛,该是我们的,就得是我们的;于我,以及太子殿下,皆有利。”
“可三皇子他若是知晓您就是东宫遣来的医官,会不会......”阿蛮欲言又止道。
秦嫚听出了她的话里隐晦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阿蛮,你莫不是也以为,我与三皇子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属下不敢。”阿蛮连忙垂下了头,低声应道。
“无妨,我与他的确曾有过一段过往。”
听到秦嫚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这话,阿蛮猛地抬起了头,语气慌张道:“主子!长公主甚是偏宠太子殿下,若是她知晓此事,必定会为难于您。”
“为何要为难于我?”秦嫚虽面带不解,但语气极为理所应当:“谁没有一段不堪的过往?再者,我与三皇子之间清清白白,从无任何逾炬之行,何错之有?”说罢,她便大步往前走去。
阿蛮望着她前行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而二人刚踏入县衙,便被迎面而来的霍熠拦住了去路。不出意外,霍熠看到眼前之人是秦嫚时,他这才恍然大悟,东宫派遣的医官原来一直都是秦嫚!
“秦嫚,竟然是你!”霍熠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你为何要刻意遮掩容貌?”
“太子妃这身份,在此次赈灾之中,弊大于利。”秦嫚语气平淡。
霍熠似乎对这回答并不满意,可碍于她太子妃的身份,也不好细细追问,只能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事上:“所以,柳医官的脸被毁,当真是你所为?”
闻言,秦嫚忽的低声冷笑,随即抬眸看向他,无辜道:“三皇子这话好生奇怪啊,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怎能就一口咬死我与柳医官此次的不幸有关?”
“这县衙之中,擅毒之人,唯有你。”
“你还当真是同半年前那般,那般的怕我这个毒物。”秦嫚上前一步,声音冷淡却带着讽刺:“可霍熠,你莫要忘记了,若非是我这毒物救了你,你早在半年前就已被毒蛇啃食殆尽了。”
“我从未忘记这份恩情,我......”
秦嫚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你不用记住这份恩情,也不需要还!我当初救你,本就因医者仁心,无法见死不救;自始至终,我同你之间没有一丝关系,你也莫要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心悦于我的模样,当真虚伪至极。”
话说到一半,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如此这般一口咬死是我所为,莫不是你见解决这次时疫的人出自东宫,便想栽赃于我,好抢夺功劳?”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秦嫚径直往前走去,忽的停下脚步:“对了,三皇子下次见到我,还是要守些规矩才好,得唤我一声皇嫂。不然,我可是会告状的!”
霍熠转过身看着头也未回的她,愤怒地喊道:“秦嫚!”
“你唤我什么?”秦嫚的语气甚是冷淡。
霍熠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对不住,皇......皇嫂。劳烦皇嫂,救一救柳医官。”
秦嫚回过身,看他慌乱的神色后,瞬间便明白了两人的关系,故意笑道:“三皇子竟会为了一名医官低头?莫非这柳医官,是你的心上人?”
“她是我表妹。”
“实在抱歉!无论是心上人,还是表妹,我都束手无策。”
霍熠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强硬道:“秦嫚,你要知晓,普天之下,并非只有你会解毒。”
听闻此言,秦嫚笑意甚淡:“那是自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那便请三皇子另寻高明吧。”话音刚落,她直接转过身扬长而去。
跟在秦嫚身后的阿蛮,一想到方才霍熠那一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笑便大声笑。毕竟,这能让这龟孙子吃一次瘪可不容易呢。”秦嫚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阿蛮便笑得愈发肆无忌惮。
回京城的那日,秦嫚和阿蛮刚走出县衙,便看到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大门口。秦嫚虽是生气但又觉得好笑:“所以......霍熠那龟孙子是故意将我俩落下的?”
阿蛮握紧手中的佩剑,语气中虽带着难解的怒意,但此刻还是想到了一解决之法:“主子,属下去寻匹马。”
“如今这袁州城,你去何处寻马?”秦嫚无奈道。
“属下去找找,万一有呢。”阿蛮迈步正要离去,忽见几名百姓匆匆朝着她们奔来。
“恩人!”一名妇人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嘶哑道:“当日若非恩人出手,我家小宝早就没了。”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孩童也跟着跪下,声音稚嫩道:“多谢恩人姐姐。”
秦嫚伸手扶起孩童,浅笑道:“姐姐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此次赈灾,是朝廷派我们前来。袁州时疫能解,你们该谢的是朝廷。”秦嫚望着围上来的百姓,轻声道。
她之所以没揽功劳,并非是故作谦逊,而是对于此事看得甚是透彻。药材与医者皆是朝廷调拨派遣,她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其中一人罢了。若贸然贪功,反倒显得居心不正,非但容易落人口舌,还可能给东宫平添些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此举得不偿失。
况且,此次解决时疫的人是她,这件事想必早就被霍扶辞的亲卫传遍了整个京城。
袁州百姓听到秦嫚此番话,脸上皆是感激笑意,齐齐躬身:“谢陛下隆恩!”
眼看天色已晚,阿蛮忽然开口:“这城中,可还有马匹?”
“城中仅剩下的马车,早就被人雇走了。”一名百姓应道。
秦嫚与阿蛮正陷入焦灼时,一辆马车竟大摇大摆地走到二人面前,稳稳停下。车内的人也缓缓掀开了车帘。
那副熟悉的阎罗面具映入秦嫚眼中时,她不禁感到一丝庆幸,笑道:“宁渡。”
“巧啊,太子妃。”宁渡声音平淡:“太子妃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一同回京城。”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秦嫚没有半点矫情,直接走上马车。
马车内安静得使人无聊至极,秦嫚不经意瞟了一眼正在闭眼休息的宁渡,清了清嗓子:“听闻,太尉大人当年是在战场上身受重伤,容貌尽毁,才一直戴着这面具。我这个人呢,别的本事没有,治病救人还算擅长,应当是能帮你恢复容貌。”
“不必。”宁渡闭目淡淡回绝。
“你......是长得很丑吗?”
宁渡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秦嫚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无论有多严重,我都能治好。”
“那太子妃可知......”宁渡声音甚是冷淡:“凡是见过我真容之人,皆已被我制成灯笼了?”
“行行行。”秦嫚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侧过脸嘀咕道:“算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