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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门贵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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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陈家为陆蘅茵办了一场轰动京城的葬礼,及尽哀容。
安魂曲响彻天际,陈书云亲自扶棺,脚步虚浮的走在最前面,人人都在议论他对夫人用情至深。陈陆两家牵头,所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了人送葬,看热闹的百姓更是爬满了城头。
此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几日前关于陆蘅茵被劫匪玷污的谣言,纷纷开始叹息起她的红颜薄命。
不远处的山坡上,陆蘅茵近乎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棺材”被送出城。她摘下面纱,从这一刻起,她确信,无论是陈家还是宋家,都不会有人再找她,因为陆蘅茵已经“死”了。
那日,陆蘅茵说要与逍熠去放风筝,没人想到,从小恪守规矩,知书达礼的高门贵女,竟然会一去不返。
“陆是家族的姓,蘅是家中排字,思来想去,竟只有茵字是归我自己的。”望着官道上刺眼的一片白,陆蘅茵轻声叹息道。
“不如,阿茵给自己重新起个名字吧!也算是庆祝你重获新生。”逍熠提议道。
“起个名字?”陆蘅茵被逍熠语气中的雀跃感染,也兴奋起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你喜欢什么就叫什么!”逍熠绕着她跳了一圈,抢过她手中的面纱往天上一抛,薄薄的纱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陆蘅茵望着远处结了霜的山林,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朦朦胧胧摸不到实处,说道:“于以求之?于林之下。不如,就姓林吧!林茵,如何?”
“林茵,好听!”借着林茵说出的前段话,逍熠打趣道:“不过,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后面,应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茵莫不是借机向我表白,怕是早就存了要与我“私奔”的心。”
“阿熠!”林茵的脸红了个彻底,连身上都羞得滚烫。追在逍熠身后,想从她身上拧下一坨肉来。两人笑着闹做一团。
逍熠已在京城逗留了数日,初到时还觉得新鲜,时日长了不免腻味。再加上林茵的身份,在京中总不自如,于是,两人决定离开。
逍熠想起了那个几日前被自己所救的小姑娘。于是,在一个清晨,两人敲开了秀姑家的房门。中年屠夫正在院中分肉,鲜血猪血将地上的白砖渗成黑色。
“秀姑呢?”
“死了。”
屠夫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人。
“怎么死的?你怕不是在诓骗我!”
“死了就是死了!一个赔钱货,也值得老子骗人。”
“岂有此理!”
屠夫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逍熠,她抽出腰间的软剑,要给这人一些教训。一身横肉的男人起初没将逍熠放在眼里,他举起平日里杀猪的刀,朝逍熠冲去。不想,还未近身就被逍熠一脚踹飞,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墙角。逍熠一个飞身,锋利的剑就架到了男人脖子上。
巨大的声响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和那日见到的男童从屋子里引出。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求饶,怀里死死拉着正在咒骂的男孩。缓过神来的屠夫也开始求饶,哭得满脸鼻涕口水。
“你媳妇不是死了吗?她是谁?”
“我昨天刚讨的。”屠夫不敢再嚣张,逍熠问什么他答什么。
“秀姑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前天,是病死的。女侠!我女儿是病死的,跟我可没关系!饶命啊!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她们娘俩没了我可怎么活?”
“什么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连什么病你都不知道,所以你压根没请大夫来看过!”逍熠眼中杀意渐起,手中的剑向前一扬,马上就能划开脖子。
“阿熠!”
见逍熠动了杀心,林茵小跑着冲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他该杀!可若是他死了,孩子该怎么办?”
林茵阻止的及时,但依然见了血,吓得屠夫嚎啕大哭,身下淌出黄色的腥臭液体。
逍熠气得发抖,被林茵拉了出去。靠在墙边,逍熠几次想回去割下那个畜生的头,又想起孩子,加上有林茵安抚,终是没那么做。
“阿茵,你说若是我早点来接她,给她请个大夫,她会不会就能活下来?”
林茵掰开她握着剑的手,用手帕将剑锋上的血渍细细擦去。
“不是你的错。你不是神仙,不是所有事情你都能知道的,你给了她希望,也许在最后的那几天,她一直欢喜的等着你,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那丫头活不下来的。”听到两人的对话,巷口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惋惜地摇头:“她得的病和她娘一样,治不好的。”
因着这件事,逍熠喝了个大醉。
逍熠醉酒时,林茵戴着面纱出了门,她要去拜访青涯的父母。到时,林茵吃了一惊。她记得儿时,牙婆领着瘦小的青涯上门时分明是说家中贫苦,可眼前的是一座再体面不过的院落。
敲开门之后,一个瘦小的老头将林茵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嘴一笑露出枯黄的牙齿:“你是来给我送钱的?”
林茵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递过去,估摸着丁茂应没告诉青涯父母墓地的位置,说道:“青涯葬在出城往西的那座山上。”
老头抢过银票,嘿嘿一笑:“随她埋在哪里,死了就死了。没想到这便宜货还真的能给她弟弟换来这么多钱,算是没有白养。”
来之前,林茵想了许多话,可现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回去的路上,林茵买了一坛好酒,于是等到逍熠醒时,见到的是醉倒在一旁的林茵。逍熠百思不得其解,她记得林茵只是陪着喝了一杯,怎么身上的酒气比自己还重?
逍熠替林茵掖了掖被角,自己去马市挑了一匹马,备了一些干粮,想到入冬的天气,又转头去买了两身厚实的棉袄。
次日一早,两人共骑一匹马离开了京城,林茵默默将自己会骑马的话咽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