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掠食者》提灯挑粽子

1、Chapter 1 “我把热好

　　“我把热好的鲸鱼奶放在桌上了，起来记得喝。”
　　卡尔·斯金纳一睁眼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黑发男人背对他站在成像镜前，宽肩细腰大长腿，身上套着黑色紧身短袖，勾勒出优雅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正在整理黑色的皮质手套，这个动作恰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最性感的两个地方，手和腰窝。

　　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深海的幽蓝，穹顶上方深海在黑色与深蓝间变换，时不时显出巨型生物的影子和鲸鱼的呜咽声，让人不禁联想到深海恐惧症。

　　室内暖橘的灯光驱散了一些恐惧，听到床褥摩擦的声音，男人下意识回头。

　　他的下半张脸被金属面具般的合金义体包裹，幻视末世前经典影片中的汉尼拔博士。左眼是军用级别的探测义眼，闪烁着冷漠的红光，从警服下方露出的手臂和脖子同样呈现出高度义体化，黑色的金属包裹着皮肤。

　　像台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斯金纳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忍不住对着他挺翘的屁股吹了声口哨：“某位工作狂先生，放假第一天呢，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去健身房和你的肱二头肌亲热？”

　　韩闻水回过头，仅剩的右眼中早已没有昨日激烈时的火热，但意外地有点温柔：“差不多，去靶场练练枪。”

　　斯金纳无奈地盯着他，想从那张金属脸上捕捉到更多情绪：“你真这么狠心丢下我独守空房？你难道就是那种用完就扔的冷血男人？”

　　韩闻水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朝他走来，在床边坐下，却没有施舍一个吻，反而顺理成章地重新躺回他身边，头枕着他的膝盖，声音闷闷的：

　　“抱歉，我精神还是有些紧张，那头怪物的血浆糊了我一身。”他伸手摸了一把金属的义体面具，“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能变异体污染指数太高，伤到脑子了。”

　　斯金纳挑起眉：“不应该，昨天我帮你进行了彻底的杀毒升级，送到流水线直接出厂都没问题。只要你这段时间别脑残瞎装新义体，我保你活到拿退休工资的那天。”

　　韩闻水：“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斯金纳沉默两秒，绽开无懈可击的笑容：“别想那么多，你是废城最优秀的探员。你在守护整个暮光带的和平。况且你哪怕变成元器件了，我都自信能给你拼回来，相信我。”他笑着摸了摸他的眼睛：“需要我帮你开点安慰剂吗？”

　　韩闻水被他“碎成元器件”的说法逗笑了，虽然很地狱，但他相信卡尔·斯金纳作为兼和生化特聘顾问的职业水平。

　　两百年前异常暴雨末世后，地球生态发生剧变。海平面上升数千米，曾经的大陆全部被蓝色的汪洋吞没。人类污染使得海洋生态严重异化，纯净的水域衰减到过去的百分之一，经过两百年的缓慢演化，幸存者在原有的遗迹上发展出了深海文明。

　　这些相对安全的定居点聚集在新暮光带，也就是距离海平面一千米左右的的位置。

　　然而那场灾难后，核辐射导致大量海洋生物和人类幸存者变异，这些生物蛰伏在污染区，就像无数等待点燃的定时炸弹。

　　自从三年前号称救世之星的最强特工罹难后，这些深渊生物愈发对纯净区蠢蠢欲动，战争和恐怖袭击每天都在上演。

　　韩闻水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调遣到偏远的废城警区。

　　这里是暮光市净水区最后一道防线，但区域能量匮乏，如果不是有矿产，恐怕早就被主城区抛弃了。
　　同时，这里又有着暮光带最多的人口，鱼龙混杂，犯罪和来自内外的恐怖袭击随时都在发生。

　　理论上来说做他这种工作是没有假期可言，但上周他刚从污染区执行任务回来，体内污染因子含量严重超过安全值，上面才特许他放假5天休整，让他看看医生什么的。

　　斯金纳在高就前曾是他的义体医生，无数次把他从死亡和变异的边缘拉了回来，和他滚上床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在这座绝望的海底城市，没有谁有资格给予承诺，及时行乐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或许是改造程度不高，斯金纳身上还留存着独属于正常人类的体温和心跳，这在水底之城实属罕见。要知道人类不是鱼，在深海的环境中脆弱的身体结构会遭受致命破坏。

　　因此要么选择机械飞升，变成韩闻水这样的半机器人，要么选择变身生化魔人，疯狂嗑药打野兽补剂。不管那种选择，都是在挑战人类自然死亡的短命极限。

　　韩闻水把头压在他的腿上，盯着吊顶上的照明灯：“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去蓝/灯区的隧道天天堵船，两个小时够你通勤？你今天不去上班了？”

　　斯金纳把玩着他的头发，柔软的黑发在指尖调皮地冒头：“我把今天的预约都推到明天。宝贝，安安心心在家享受一个没有恐怖分子没有打怪游戏的寻常假期不好吗？”

　　“不行，我只有五天假期，等……”
　　斯金纳懒得听他说什么，拉过他的胳膊，抬起的被子嗷呜一下就把男人裹了进去。

　　头顶传来慵懒好听的声音：“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去。”

　　韩闻水身高腿长，两个男人挤在被子里非常局促，他的后背还露在外面。他不满地在他的胳膊上推了一下。
　　被温暖的被子包裹，闻着白男爱用的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竟然有了些困意。
　　或许他确实应该休息一下。

　　然而刚闭眼一分钟，大脑里安装的光脑终端突然强制他睁开眼睛，猩红色的“ATTENTION”不断闪烁。

　　与此同时，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在海底城市的上空拉响，伴随着沙哑的广播。
　　“Attention！Air raid alert! Proceed to the nearest shelter！Don't be careless, your over confidence is your weakness！”

　　斯金纳也被吵得睁开眼，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每天都来，三年了，365日不间断，我真佩服这些掠食者的执着。”

　　掠食者是对所有变异人类和危险海怪的总称，按照危险系数通常分为六等，从空星到五星。
　　通常情况下，一支装备精良的警察小队可以狩猎二星掠食者。

　　韩闻水从按揉着太阳穴，从温暖的被子里钻出来，打开房间里的收音机。

　　“凌晨5:34分，探测器监控到异常生物袭击穹顶，全暮光带正在遭受打击，防空系统正在工作，城市中心将非常吵闹，请全体幸存者提高警惕，愿您与海洋同在。”

　　“据前线记者报道，废城区上空有不知等级掠食者，城区内出现不明爆炸，WLPD正在前往调查爆炸原因，不排除后续将有多轮爆炸，请居民切勿上街，远离不明装置物，在警报解除前请勿离开避难所，愿您与海洋同在。”

　　韩闻水把收音机的信号接进光脑，随手抱起放在地上的警服：
　　“看来我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
　　废城市中心的大型购物中心内。

　　这座在洪水前的遗迹旧址上建造的新城距离新海平面足有一千米，就算是白天也看不到什么自然光线，凌晨时更是一片漆黑。几束探照灯向城市上空打去，惨白的灯光找入漆黑的海水，折射出反重力立场运行时的轻微波动。

　　由于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袭击导致了严重的能源短缺，整个新暮光带地区大部分城市城市施行分区停电政策。废城区每日限电时长为13小时，因此商场内现在连应急灯的绿色光源都没有。

　　黑暗最能引发人的恐惧和误判。

　　方才市中心刚发生了小规模爆炸，废城警部第一时间就派了附近执行夜间任务的第23探查小组前来排查情况。为首的女警员刚满23岁，虽然年轻，但已有两年的执法经验，是半个月前刚从主城区调任到废城区。

　　她走在调查队最前端，防暴头盔上的探照灯束照亮了黑暗的商场内部。
　　“长官，我们已经进入建筑内部，暂未发现爆炸源和可疑人员，等等……”炽白的灯光扫到一家商铺的角落——

　　“怎么了？”
　　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沉稳、老派，带着一丝电流声。

　　女孩下意识吞咽了一下，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我好像看到垃圾桶哪里——”她深悉一口气，抬高枪口继续往前，忽然，她闻到不寻常的气味。一线作战的经验让她立刻反应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不对劲，通知增援队撤退——”

　　轰隆——
　　第二声剧烈爆炸——第一批进入搜查的警员来不及撤退，被爆炸引发的白色闪光吞没，十几条生命几乎是瞬间被夺去，商场墙体被安置在建筑内的爆/炸/物波及，纷纷倒下，墙体断裂，巨大的混凝土倾倒下来，如同黑暗中捕猎的凶兽摧毁了所有幸存的可能性。

　　被炸飞的对讲机里传出焦急的声音：
　　“第23探查小组，收到请回话——”

　　商场上方升起大片乌黑色的浓烟，商场外的街道已经被WLPD的增援队拉起了防暴网，警车的蓝红光线和爆炸声混合在一起，伴随着防空警报，嘈杂得让人绝望。

　　这座人员密集的工业城市市中心，爆炸引发的骚乱完全不可能被遮掩，周围的避难所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哭喊声。

　　两公里外，废城警部WLPD总控室。

　　坐在监控器前的小警员们大气都不敢喘，怔怔地注视着显示屏。盯着只剩雪花屏的现场监控，讲机里接连传来的剧烈爆炸和重物崩塌的轰鸣声，两三分钟后，那头才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用小规模爆炸吸引警察前去，再制造大范围袭警事件，性质及其恶劣歹毒，他都能想象明天暮光卫报的头条了。

　　站在一旁的副指挥官用警服的袖子擦了擦冷汗，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长官，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增派小队？”

　　中年人头发灰白，神色肃穆威严，右眼被一块三角的金属片遮挡，他身体笔直到略显僵硬，抬头时传出明显的机械控制声。

　　他死盯着屏幕，义眼中滚动着数据流，声音咬牙切齿：
　　“让现场所有警员后撤，不要靠近商场，记录伤亡情况，五百米内所有避难所打开应急立场，通知防暴特遣队。”

　　副官愣了愣：“防暴特遣队？”

　　这是一支应对外海变异生物的特殊机动队，义体和武器配置几乎赶得上精锐军队，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出现危险等级五星以上的赛博疯子或者深海怪兽时才会出动。

　　“防暴特遣队的韩队长正在休假，请问安排副职接替，还是紧急从别区调派？”

　　“休假？现在是他休假的时候吗，通知韩闻水五分钟后到岗，到不了就准备接受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