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25、职场骚扰

　　谢含知把写好的采访稿交给领导的几分钟后，她们俩又被叫到会议室 。
　　男人先一步开门进去，两人跟在后面，门被关上，唐玲与赵丁相邻而坐，谢含知则坐在对面，呈等腰三角形，赵丁脸色差得冒起黑烟，大声斥责道：“我对你交出的东西非常失望！”
　　突如其来的批评吓得谢含知一抖，脑子都是懵的，半天吐出一个“啊？”
　　“你写的拍的是些什么东西！”赵丁大力拍了拍桌子。
　　“还有你，唐玲，你怎么带新人的？” 男人转头向另一个女生开炮。
　　“我什么都交代了，她没做好，关我什么事”，唐玲不甘示弱，甩锅回怼，一气呵成 。
　　赵丁被噎得一时语结，便把炮火转向还在发懵的谢含知。
　　“我原本以为你是专业的，有能力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谢含知被接二连三的怒吼震出了几窍灵魂，心突突狂跳，强忍着不适问了一句，“哪里有问题？”半天只憋出这一句，她简直要哭出来了。
　　在脑海中不断回想，这个稿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写了错字？她检查过很多次。
　　主题错误？可这就是个简单的采访稿而已。
　　想了无数种可能，实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大发雷霆。
　　谢含知因为吃惊导致的笨拙，承受了大部分火力，主管像是发疯了般，贬损了一堆和采访无关的东西，真是无妄之灾 。
　　“你平时在社媒上不是很会写，写的很好吗？怎么到工作上写的东西那么僵硬，这么难看？！”
　　“别以为在社媒上有些粉丝就狂得不得了，工作上还差得远！”
　　“你觉得这东西能看吗？”
　　“恋爱谈得遛，工作就敷衍，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
　　谢含知出来时几乎要晕倒，她对这种突然且猛烈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脚像踩在棉花上，外面的几个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会议室方向，在她们出门的一秒，又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电脑忙碌起来 。
　　打开电脑时，脑子都是懵的，一时连要干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很奇怪，要是一个陌生人突然这样对待她，她能立马觉察到对方的恶意并且做出反击，可是如果是熟人，她就会有很多顾虑，为对方找借口。
　　陌生人忍一下，以后也许永不相见，熟人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内心折磨分分秒秒，如果不做出反击，熟人会在今后的日子会反复试探攻击，来获取可怜的优越感。
　　日复一日，她身处于一堆巨大的污秽中，起初还会觉得恶心，久而久之，闻不到臭看不到脏了，竟然有些习惯，觉得黑的也成了白的，臭的也成了香的。
　　破天荒地，唐玲倒是来安慰她一番“你等下再去找他问问吧，我觉得只需要小改一下就行了”。
　　突如其来的好意和突然其来的批评让谢含知觉得这个世界疯了，甚至有点想笑。
　　如坐针毡地熬了几个小时，临近下班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走了，主管开完会从大会议室里出来，谢含知看到对方心里一紧，头皮开始发麻，看着他坐到自己旁边，“怎么还没下班？”
　　突然间身体凑近，用手摸从上往下捋了下她的马尾，“那个推文我已经改好了，你早点下班吧”，语气亲昵中带着点暧昧，随后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套操作下来，谢含知又被震惊一次，在他摸自己头发的时候，感觉那手上沾满了恶臭的粘液，想了又想，脸上还是挤出了假笑，生硬地说出了“谢谢”两个字 。
　　背上包刚起身，又从身后传来“你还得加油啊”，那些字像是一串死鱼砸到身上，又腥又臭 。
　　这个领导一下子发癫，一下子又变得善解人意的样子？
　　谢含知能理解攻击和恶意，却理解不了恶意过后又示好，回到家里，惯性使她又打开了电脑，对着展开的文稿发呆 ，下方绿光跳动，有人发消息过来“稿子我看过了，写的很不错，照片也拍的很帅，谢谢～”
　　是蜻蜓队长，头像换成了张扬的红发 。
　　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反馈 ，心里稍稍感到一丝安慰，随后打开表情库，搜索了一个卡通笑脸发过去，附加一句“合作愉快”。
　　同时公司公众号的推送显示了红点，看封面就知道是她的那篇采访稿，点开一看，标题加了感叹号和，段首增加了引言，其他的一字未改。
　　越想越奇怪，她满头雾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她自己无法处理，有害怕有愤怒有恶心，可是不明白为什么，于是给陆可发去了信息求助。
　　“可可，和你说件事，今天公司的男领导突然对我的工作发难，训了我快20分钟，可是问他哪里做错了也不说，之后下班又突然换了副面孔，态度很好地让我先下班，还摸了我的头发拍了我的肩膀，我就感觉怪恶心，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感受。”
　　“时好时坏？忽冷忽热？”对面秒回。
　　谢含知仔细回想一下“差不多，这样操作好几回了”。
　　“基本的管理术了，用忽热忽热牵动你的神经。对你热一点就是奖励了，你都开心的很了，就不用其他的钱和资源奖励来驱动你干活了，对你冷呢，你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就会小心翼翼去讨好他”，陆可霹雳啪啦打来一大段看着很学术的话。
　　谢含知仔细想想：的确，每次领导一变脸，她都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觉得特别累。
　　“当然了，也有的领导就是自己很焦虑，找茬骂下属，发泄自己的情绪，和下属没有关系，是他的问题。”
　　“恶心的男人，还摸你头发，擦边的性骚扰”对面又发来一句。
　　“这个也算性骚扰么？我就是觉得很别扭，不舒服”，谢含知又问了一句。
　　“没得到对方的允许，触碰对方的身体，都算，感觉你被盯上了。”
　　看着可可发来的一连串话，她渐渐理清了自己的情绪，害怕是被那个赵丁的语气给吓的缓不过神来，愤怒是觉得自己被莫名责备的愤愤不平，恶心是因为被讨厌的异性摸了头发，被冒犯，所以感到恶心。
　　“知知，你现在还好吧”见对面太长时间没回复，陆可发来了关心的信息。
　　“没事，我刚刚有点走神，想着后面怎么应对，可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有什么办法。”
　　打了这么一段，谢含知反应过来，后面又接了一句“可可，你能懂这些，大概也遇到过些恶心事，怎么之前你没和我说过，虽然和我说我也帮不了大忙，但是可以和你一起骂那些脏东西，帮你出出气！”
　　看见对面发来的话，陆可鼻子突然一酸，想到了之前受的那些委屈，花了一会儿整理情绪，故作轻松地回复“嗨，都过去了，只能说上班久了，碰见的人多了，就知道怎么应变了。”
　　“我刚刚其实想了一些场景，想骂人，可是又怕影响到别人，觉得之后在办公室会尴尬，可是转念一想，很多男人就是欺负女人不敢点名行为本质为自己维权，然后就肆无忌惮地冒犯女人，我不应该沉默。”
　　陆可赶忙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接着说:
　　“根据我的经验，沉默会让性骚扰更加猖獗，因为女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没有表现出拒绝，他们会认为你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继续骚扰，而且你的情况更加严重，不光是性骚扰，还有打压和贬低。先是贬低打压，让你怀疑自己，然后又释放善意，趁机动手动脚，如果不采取行动，后续可能会变本加厉。”
　　谢含知看着好朋友的分析，有些怅然
　　“我想反抗，可是又怕丢掉这份工作，得罪领导，可是不反抗，这钱赚得恶心的很。这个部门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我能理解你。”
　　“我不明白，这么一份破工作，一点工资还要玩宫斗，斗来斗去，也没什么实质的好处，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有的人并没有太多选择，是职场的困兽。实在不行就尽量避免单独和他相处，及时录音保护自己。”
　　“不行，下次我一定不会沉默，越想越气，明天要去骂他一顿！”
　　“可是这样，你可能会在办公室很尴尬，他是你的领导，如果同事怕他的淫威，你可能会被孤立，工作上会被穿小鞋”陆可发来提醒，觉得好朋友有点太激进了。
　　“啊啊啊啊啊啊，晦气的东西。”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聊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所以然，碰到这种事，到底怎么做？没人告诉她们。因为太过年轻，家庭太过虚弱，最好不要出错，所以总是瞻前顾后。
　　这一夜，窗外狂风肆虐，树叶簌簌作响，谢含知心绪起伏，久久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