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中秋，并赶上陈泉的周岁礼。
叶奶奶拿出了过年蒸年食的劲儿，起了个大早买材料。
面团在盆里膨胀得白白胖胖，泡发的红枣饱满油亮，豆馅甜香，红糖细腻。
叶轻辞乖乖坐在一边，手里滚着一小团奶奶哄她的面剂子。
厉害！
手不算灵巧的叶轻辞瞧着奶奶妙手生花，惊奇不已。
叶奶奶虽然总被叶妈背后念叨偏心，但人是真的有能力，要不然也不能在爷爷早逝的情况拉扯起一儿一女。
她会绣花制衣，会和面捏形。
只要有材料，就算不是那么齐备，一双小脚的老太好像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行。
【时间迟缓，启动。】
只这一次，叶轻辞是为了更好地观察。
叶奶奶开始揪第一个面剂时，叶轻辞眼中的世界骤然迟缓。
叶奶奶的手，关节粗大，皮肤干枯，布满皱纹和斑点。
但就是这双手，在触及面团时，变得无比灵巧。
太厉害了……无论是擀面杖滚动的力度与频率，还是包豆沙馅的收边，都精准无比。
叶轻辞揪着手头的面剂子，忽然觉得自己反应实在有些难评。
这就是正常人跟着慢速视频学做手工的感觉么？
脑子说，会了。
手说，你怕不是还没醒！
难的技巧学不会，简单的动作不麻利……好比现在，叶奶奶拿剪子给花馒头剪兔子耳朵，手腕微妙一转，三五下便成形；包糖三角时，褶子捏得比尺子比出来的还平。
不管看几次，她还是觉得神奇。
第一锅枣糕出炉时，热气裹挟着甜香扑面而来。
小麦的醇和红枣的甜，两种香气层叠在一起。
叶轻辞鼻尖微动，觉得自己几乎要醉倒在这甜馨里。
她从时间迟缓状态退出。
下一刻，叶奶奶掰下一小块枣糕，吹凉了，笑呵呵地塞进她嘴里。
“好甜，好吃！”叶轻辞笑道。
叶奶奶点头：“好吃就行，功夫没白费。”
又是一锅水沸，叶奶奶把新出炉的小白兔模样的馒头递到叶轻辞手里。
她抱着温热的、柔软的馒头，看着奶奶在蒸汽缭绕中忙碌的背影，心尖跟手里的馒头一样，软和到不行。
第二天一早，准备好的所有东西，叶奶奶一分为二，谁也没偏心。
她打包时，叶轻辞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似在玩积木，耳朵却瞧瞧竖起。
她听见叶奶奶对叶爸小声说：“肉票我饶给冬青一张，白菜再多剁点，添些土豆，凑合着过到下个月没问题……你也别让元英知道了多想，烫饼子用的那半刀肉，是你三叔公补她坐月子的礼，我都留在了家里。”
“诶！”
叶爸没多说什么，只一道帮忙打包东西。
叶轻辞搭积木的手停了一下。
叶妈离她不远，估摸着也听见了。
只这次，她什么也没说，沉默着从衣柜里翻找出了几块软棉布，待叶爸准备出门的时候让他一道捎去给姑姑叶冬青。
这结，就算没有过去，也稍稍松了一些。
这一个小插曲后没几天，叶轻辞在翻看家里旧书时，意外发现了一本破烂的《芥子园画谱》残卷，还有半锭干涸的墨，几支毛秃的笔。
“奶奶，这是什么呀？”
她举着画谱跑去问。
叶奶奶戴上老花镜，眯着眼去看，好一会儿，才恍然：“哦，这个啊……是你爷爷留下的。我年轻时候，也跟着描过两笔，用作绣花的样子。”
她拿起一支秃笔，随手在旧报纸一角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叶轻辞眼睛“唰”地亮了。
“奶奶，教我。”她拽着奶奶的袖子，恳求得真情实意，“我要学画花，写毛笔字！”
硬笔字已经不够了。
一个未来可能辨识古旧字画、会对老物件上纹饰感兴趣的孩子，需要更合理的知识背景。
毛笔字和国画，就是最好的文化滤镜。
叶爸晚上回家，见女儿满脸墨迹却兴致勃勃地握着毛笔，在旧报纸上涂鸦，不禁大为惊喜。
他书法写的不行，好在基础理论尚可，立刻担当起启蒙老师，从握笔姿势、永字八法教起。
叶轻辞学得很慢，手抖，线条歪斜。
但在无人看到的迟缓时间里，她又是另一番景象。
高强度、重复性的枯燥训练，她写得慢且细。
一横笔法，练上百遍，直至手臂酸麻，力求每一笔的起行收都有力。
她甚至开始临摹《芥子园画谱》上最简单的山石、梅兰竹菊线条，记忆那些古典纹样的构成规律。
系统光幕偶尔会给出提示，如线条力度控制提升、对传统对称纹样敏感性+1……但大量练习后，无法量化的笔感，让叶轻辞渐渐体味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
但在现实时间，她只是个对笔墨感兴趣、进步稍快的孩子。
掌握了毛笔的初步技能后，叶轻辞开始系统性地规划她的迟缓时间。
每天午饭后的一小时，是她雷打不动的练笔时间。
她的毛笔字，也在“时快时慢”的练习下，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进步着。
她对《芥子园画谱》上那些传统纹样，缠枝莲、云雷纹、回字纹……也越发熟悉。
叶爸对此惊喜万分，逢人便夸自家闺女有灵性。
叶奶奶更是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年叶爷爷用过的一方小小旧石砚，郑重地给了孙女。
“好好写，好好画。”老人粗糙的手摸摸孙女的头，“你爷爷当年，就爱摆弄这些。”
叶轻辞郑重收下，心里暖洋洋的。
十月的最后一天，叶爸叶妈带着叶轻辞，提着两斤面粉和二两茶油去了叶冬青租住的小屋。
屋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叶冬青气色好了很多，陈泉也养得白白胖胖，见了人就笑。
看到哥嫂和侄女带来的东西，叶冬青眼圈又红了。
她抱着孩子，声音有些哽咽：“嫂子，谢谢你！”
“过去的事，不提了。”叶妈摆摆手，语气比之前温和许多，“日子是往前过的，都会好。”
中午，一大家子人挤在小屋里吃了顿简单的饭。
饭菜不丰盛，但气氛难得融洽。
姑姑叶冬青也说了些婆家那边的后续——
老人病情稳定，家里吵累了也暂时消停，只分家的事情没定，她暂时没打算回去。
说着，又提到自己打算多接点缝纫的零活，攒点钱以后好让陈泉念书。
回家路上，叶爸感慨：“冬青搬出来，倒是比在咱家时更精神了。”
叶妈“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眉宇间的郁结确实散了不少。
回家后，叶轻辞继续描图仿画。
这些时日，她的囤货也在缓慢增加。
她将淘换来的破损连环画在“延长”的时间里一页页展平。
她用自制的竹片刮去污渍，比对撕口，用小号的毛笔尖蘸取微量糨糊，将书页拼接整齐。
最后，用裹着布的砖头小心压平定型。
【退出迟缓状态。】
现实一小时过去，叶轻辞伸了个懒腰爬上床。
她醒来后，看着床边木箱里新增的7本连环画，心中的踏实不言而喻。
正想着，系统光幕忽然展开：
【技能成长汇报】
1.物品修复：达到“初阶”等级，修复效率提升30%，瑕疵率降低至5%。
2.传统书画感知：入门，对笔墨、线条、传统图案的敏感度初步建立。
3.时间管理：优化，能量补给与生产节奏匹配度提升。
【资产盘点】
已修复可流通连环画：11本（其中精品3本）。
待修复原料：5本。
备注：修复工艺仍显粗糙，但已达到儿童间流通的优良标准。
交易的机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日悄然降临。
那天，叶爸带着她去附近的公园玩。
公园一角，有个自发形成的旧物交换小集市，多是附近居民摆弄些自家用不上的旧东西，偶尔也有摆摊卖旧书旧报的。
集市上，叶轻辞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大爷，他居然也在这里！
他的面前铺了块塑料布，上面杂乱地摆着一些旧书、旧币和瓶瓶罐罐。
看来，他不止收废品，也做这种低买高卖的转手生意。
叶轻辞有些惊奇。
紧接着，她的目光迅速被摊子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摞用麻绳捆着的旧字画，纸色黄黑，显然有些年头。
而且，可能是保存不善，纸张不少都边角破损，甚至还有虫蛀的痕迹。
它们被随意地塞在几本旧杂志下面，毫不起眼。
叶轻辞拉了拉叶爸的手，笑道：“爸爸，去看书。”
叶爸依着她，走到王大爷摊前。
王大爷认得叶爸，笑着打招呼：“叶技术员，带闺女逛呢，看看有啥需要的？”说着，又招呼跟他做过生意的小家伙，“岁岁是吧，随便看，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可以再拿东西跟王爷爷换。”
叶爸寒暄着，随手翻看摊上的旧书。
叶轻辞则蹲下来，小手好奇地扒拉着那摞旧字画。
【物品扫描（微弱），启动。】
她的意念集中在那摞旧纸上。
光幕信息流滚动：
【目标：混杂旧纸本一批】
【内含：商业账簿（多数），破损挂历，清末民初木版印刷《三字经》残页。】
【整体状态：差，残缺污损严重，研究价值低，市场价值近乎于零。】
【扫描异常，检测到微弱“精良笔墨”反应，定位中……】
光幕的提示忽然聚焦，锁定在那堆破烂纸页中，卷在最里面、只露出一点边缘的一幅泛黄的画心。
【隐藏物品：疑似清代末期文人画。】
【状态：严重污损，边缘破损，画面模糊，但画心纸张质地尚可，墨色与矿物颜料有残留。】
【初步判断：非名家之作，但笔墨有一定功底。如经专业清洗修复，或有较低观赏及商业价值。】
【警告：当前状态极差，非专业人士无法辨识，价值具有极大不确定性。】
不是名家，破损严重……但，是真正的旧画，而且有修复可能！
叶轻辞强压住激动，抬起头，用天真的语气问王大爷：“王爷爷，这些旧纸，是画吗，我能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