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你在不安吗 ...
-
竹林月夜,背着行囊的男人毫无形象地狂奔,他的面容狰狞,大口喘着气,不敢回头看一眼。
于他身后,浑身可怖的怪物不紧不慢跟着,享受着追逐猎物的感觉。
只是这猫逗老鼠的把戏也会腻,在他用血鬼术制造的意外使男人再次摔倒后,恶鬼咧牙笑了出来:
“游戏结束。”
趴伏的男人惊恐,他绝望大吼:“你说过会放过我的,你说过的!!!”
恶鬼只是笑:“最开始不是说了吗,是游戏啊,现在游戏结束了,你输了,就要被我吃掉啊。”
它怜惜地蹲下,长着十根手指的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我会好好享用的。”
回应它的是蜿蜒的水流,在趴伏在地的男人瞪大的眼中,潺潺流水自月下袭来,柔和地推过恶鬼的头颅。
男人浑身发抖地抬头,只看见月下奔来的青年低眼瞧他的那一瞬间。
赭红的马尾被狂躁的风吹飞肆散,明亮的蓝色发带沐浴在月光中,绿黑纹样的羽织牢牢搭在肩上。
定眼望着,男人颤抖的眸对上了一双与恶鬼别无二致的眼,但那双眼的主人只是随意看了看他,伴随着刀回鞘中的声音移开目光,再一看,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了他的青年早已消失在原地。
男人下意识看向恶鬼。
被斩下头颅的恶鬼还没来得及消散,他正好对上恶鬼错愕惊恐的眼神。
他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意识到,斩下恶鬼头颅的不是水流,而是刀。
啪嗒——
伴随恶鬼消散的是月下青年曾短暂抬手扔来的一包香囊。
男人爬过去,颤颤巍巍打开,只见里面躺着满满当当的紫藤花。
他再看向青年离去的方向,月夜下,只有几片纷飞的竹叶。
.
.
炭治郎在赶路。
虽说想要杀了全部的鬼,可一晚上属实是够呛。
他打算先去杀个上弦,一路上再顺手把周围的鬼斩了。
而他目前明确知道行踪的鬼只有两个——万世极乐教童磨,花街的那对兄妹。
权衡之间,他,选择两个都要。
足够灵敏的鼻子让他不再需要像曾经那样一一调查,鬼的身份更是如虎添翼。
他不会疲劳,所以全速运转的雷呼让他的速度可以达到瞬移的地步。
还不够。
他想。
曾经为了能够在出门时快速赶回家见义勇先生而开发的技巧,在这个时候还是太慢了。
可惜他还没能搞明白鸣女的血鬼术,空间系的能力真难学,他也只是捣鼓出来一个小空间而已,远远不到鸣女的那种程度。
嗯,那就把这个世界的鸣女吞了吧。
炭治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远小义勇家门前赏月的少年坐落在庭院,低下脑袋,进入了节能模式,除非有鬼踏入院中,否则在太阳升起前不会醒来。
炭治郎划开手臂,丝丝缕缕的血液流出,在他身旁勾勒出一副面容。
这副面容并不是炭治郎本人,红艳的线条也挡不住这副面孔冷漠淡然的神色。
鲜红的血液仿若不是构成他的因素,而是轻吻他脸庞的精灵。
炭治郎沉默一瞬,僵硬着抬手将这副面容藏入自己的不动小空间内,与数十个同样但不同神色的面容放在一起。
糟糕,下意识又把义勇先生的脸画出来了。
定了定神,炭治郎重新作画,这次同样是他十五岁的样子,没有出意外,血液勾勒的身体慢慢凝实,一具分身制作完毕。
炭治郎从空间内拿出一把日轮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意识分为两股,十五岁的他接过日轮刀,同一股意识不需要多言,少年朝着上弦兄妹的方向奔去。
而大的炭治郎本体,则再次回归原本的轨迹。
两人的脸庞,一个虽稚嫩,但,赤红的斑纹仿若刻入骨中,颜色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跃而出。
成熟的那位,斑纹却如同本就生长在那里般,与他自身分外融洽。
炭治郎轻跃飞过,脑中不由想起制造出分身这门技术的那天。
说来好笑,这门技术的开发,并不是多么宏大的理由,仅仅只是,某个不想同义勇先生分开一分一秒的家伙,造出来帮忙买菜的工具而已。
那是烈阳洗涤过的午后,天空是堆砌的蓝。
结束午睡的义勇先生睁开眼睛,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睡除出了重影。
莫非我还在做梦?
义勇先生迟疑着想。
两双几乎相同的玫红色眼睛定定看着他,见他醒来,眼睛的主人同时露出微笑,同声道:
“下午好,义勇先生!”
啊,义勇先生淡淡地想,我果然还没睡醒,炭治郎怎么变成两个了。
义勇先生拉了拉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想要接着睡。
可他一偏头,小号的炭治郎立刻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义勇先生顿了顿,小师弟久违的少年形态让他有些恍惚。
于是他又坐起身来,这下要面对两个用同样眼神看着他的小师弟。
没办法,义勇先生慢吞吞地想,炭治郎太会撒娇了啊。
“总之,这是我弄出来帮忙干活的。”大号的那只炭治郎指着小的那只说,他还不忘拉起爱人的左手放于他的脸颊处,低垂着眉眼,撒着娇道,“因为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义勇先生分开,所以擅自弄出来这种术法,可以留着吗,义勇先生?”
义勇先生:……
他自然是没办法拒绝的。
可是,让他看着十多岁的小孩忙前忙后,哪怕知道里面装着的的是大号炭治郎的意识,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原本只是想着弄个十多岁的自己出来,既能帮忙干活,还能凭借曾经的样貌让义勇先生开心些的大号炭治郎就感觉不对了。
对待小号自己时,义勇先生的幼子力几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战后他很少见过的,长男力。
或者,是师兄对师弟的爱护。
总之,义勇先生的注意力相当一部分分给那个小号的自己了。
这和他最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好吧,虽然都是自己,他同样也感受到了义勇先生的喜爱,但是,但是!
在再次被指派出去买菜后,大号炭治郎终于不能忍了。
因为技术不成熟而义勇先生又说留着所以既没办法改变相貌和体态,也没办法销毁的炭治郎悄悄爆发了。
买菜回来后就将自己关进屋子里,开始深研这门技术,终于,在第三天的午时,他斗志昂扬、兴高采烈地奔向义勇先生。
小号的自己被他操控着去做饭了,于是屋内一时只有他和义勇先生两人。
在他叽里咕噜将自己的成果倒腾给义勇先生后,得到了一个拥抱。
义勇先生用着歉意的声音问:“抱歉,炭治郎,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当然没有,他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可是我还是很抱歉。”义勇先生道,“我只是有些怀念,并不是讨厌现在的你。”
炭治郎呆了呆。
他其实没有想那么多的,于是他真的有些不安了。
“我,对不起,义勇先生。”他干巴巴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连他都说不清的,义勇先生却点明了。
炭治郎默了默,回抱住了义勇先生。
炭治郎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个十多岁的自己改装,虽然买菜外出办事的还是大号的他。
回忆收束,炭治郎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教会总部,他能闻到,童磨就在里面。
他飘逸的思绪不由想到了义勇先生的墓地,那里同样有他制造的分身,玩偶大小,有简单的指令,负责在他不在时看护墓地,以及时长扫墓。
不知道此刻,有没有好好执行指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