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变量》墨暮木

5、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沈长昭僵在原地，攥着那几页纸的手指青筋暴起，几乎要将纸页揉碎。荔枝玫瑰的信息素翻涌着，甜腻里裹着锋利的戾，却偏偏散不去空气里那股霸道的红酒香，丝丝缕缕，缠得他心口发闷。

　　他猛地将档案摔回中岛台，纸张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窗外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走。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窗帘，也吹灭了阅读角那盏孤零零的台灯，暖黄的光彻底隐没在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

　　那一夜，公寓里静得可怕。次卧的门始终紧闭，听不见半点声响，只有沈长昭书房的灯亮到天明。

　　三天后，沈氏集团和温氏财团同步发布了联姻公告。

　　没有预热，没有铺垫，只有两行冰冷的文字，配上一张两人并肩而立的照片。照片里，沈长昭穿着高定西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温栖野站在他身侧，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一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侧，动作亲昵，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消息一出，整个商界哗然。

　　没人知道这场联姻背后的龌龊，只当是两大豪门强强联合，是一场门当户对的佳话。只有沈长昭清楚，这不过是一场用利益堆砌的闹剧，而温栖野，就是这场闹剧里最不受控的变量。

　　订婚宴定在温家老宅。

　　沈长昭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宾客云集。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奢靡景象。他刚踏进去，就被温老爷子叫住，拉着他和温栖野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

　　“长昭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温老爷子笑得和蔼，拍着他的手背，“栖野这孩子性子野，你多担待。”

　　沈长昭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却发现脸颊僵硬得厉害。他只能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温老放心。”

　　话音刚落，腰侧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温栖野的手不知何时搭了上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西装面料，带着alpha特有的灼热温度。沈长昭的身体瞬间绷紧，荔枝玫瑰的信息素下意识地往外溢，带着警惕的意味。

　　“怎么？”温栖野低下头，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红酒信息素的醇厚气息，“沈总这是想在长辈面前，跟我翻脸？”

　　沈长昭的眉峰狠狠一蹙，偏头瞪他，眼底满是冷意。

　　温栖野却像是没看见，反而笑得更甚，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沈长昭的喉结，引来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

　　“演得像一点。”温栖野的声音带着蛊惑，“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夫’。”

　　沈长昭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这里是温家的地盘，容不得他放肆。他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温栖野牵着他的手，穿梭在宾客之间，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敬酒和祝福。

　　有人打趣着问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温栖野笑得游刃有余：“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沈长昭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他看着身边温栖野应付自如的模样，看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忽然觉得荒谬。

　　两个alpha。

　　一场利益联姻。

　　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闹剧。

　　宴会过半，沈长昭找了个借口，独自躲到了后花园的凉亭里。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温栖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红酒的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将他周身的寒气驱散了些许。

　　“沈总倒是会躲清静。”温栖野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里没了宴会上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静。

　　沈长昭没理会他，只是望着湖面的倒影，沉默不语。

　　“那个方案，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温栖野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人工授精的风险太大，代孕更是麻烦。我们两个……”

　　“闭嘴。”沈长昭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温栖野，我再说一遍，两个alpha，不可能。”

　　温栖野低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看着沈长昭紧绷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行。”温栖野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沈总说了算。不过，既然订了婚，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凑近一步，红酒的信息素骤然浓郁，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将沈长昭整个人笼罩住。

　　“至少在人前，”温栖野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得是我的人。”

　　沈长昭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荔枝玫瑰的信息素不受控地翻涌，与红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在微凉的晚风中，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