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晚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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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动。
对话框里只有系统提示的一行字，宋肄那边没再发消息过来。
像是在刻意留给他缓冲的余地。
餐桌对面，江淮的脸色沉得像浸了水的乌云，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吃个饭也抱着手机，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余薇连忙打圆场，给柳沐辰夹了块排骨，又给江余夹了个虾饼，语气软和：“阿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
柳沐辰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喊：“哥哥，手机里有什么呀？”
江余没应声，关掉屏幕后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布上，布料的纹路硌着掌心，有点痒。
他低头吃着米饭，平淡的一顿饭混着客厅里的电视声，一起往耳朵里钻，吵得人心烦。
江淮还在念叨，从他小时候的冷性子，扯到前几年年夜饭直接出门的事，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白眼狼”“随他妈”。
余薇偶尔劝两句，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却落不到实处。
江余快速吃完饭，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只有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在满屋子的嘈杂里，显得格外突兀。
回到次卧，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大半，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房间不大，仅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竞赛题集，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
江余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宋肄的头像还停留在对话框最上方。
他的头像是一沓53卷（5年高考3年模拟）
朋友圈背景是随手拍的天空，傍晚的天，染的整个天空都是暖橙色。
他犹豫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有事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几乎是立刻震了一下。
S1：【还以为你不会加我呢】
S1：【图书馆的位置发你了，明天下午两点有空吗？一起刷竞赛题，互补一下】
江余看着“互补一下”四个字，想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计划。
明天下午他本来就没什么安排，之前的兼职早就辞了，空出的时间全用来泡在题海里。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了个【好】。
刚放下手机，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柳沐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软软糯糯的：“哥哥，妈妈让我给你送水果。”
江余起身开门。
那个小不点捧着个玻璃碗，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别生爸爸的气啦。”
江余淡淡的说：“谢谢。”然后接过碗。
柳沐辰踮着脚尖，扒着门框往里看：“哥哥的房间好多书呀，比我的绘本还多。”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竞赛题集上，好奇地问：“这些都是很难的题吗？”
“嗯。”江余应了一声。
“那哥哥好厉害。”柳沐辰笑得很开心，是属于小孩子的那种天真，“以后我也要像哥哥一样。”
江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别学我，千万不要学我。
我很差的。
不过他没和小朋友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柳沐辰的头。
“回去吧，外面凉。”
柳沐辰点点头，蹦蹦哒哒地走了。
江余关上门，把苹果碗放在书桌一角。
他拉开椅子坐下，台灯的光线落在数学题集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又震了震。
S1：【对了，明天记得带草稿纸，我上次看你算题步骤特清晰，正好学学】
S1：【那道不等式题的思路我现在还记着，墨痕都成标记了哈哈】
江余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下午在学校后门，宋肄笑着的样子。
又想起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书桌旁的垃圾桶，里面没有什么草稿纸团，干干净净的，整洁的不像垃圾桶。
这才想起来纸团在学校已经扔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晚风吹过窗帘的缝隙，带来一点凉意。
江余拿起笔，又翻了两页教材。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手机屏幕上宋肄发来的加油表情。
一起，融进了寂静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遇晚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