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星引》害羞就捂脸

1、合卺

　　红烛垂泪，滴在鎏金烛台上，积了小小一汪。

　　林星晚端坐在拔步床边缘，嫁衣上的金线凤凰在烛光下明明灭灭。外头的喧闹声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盖头被秤杆挑起时，她先看见一双云纹锦靴，再是绣着暗金竹纹的喜服下摆，最后，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萧清晏生得极好。眉如墨裁，眼似寒星，鼻梁高挺，薄唇是浅淡的粉色。只是那脸色白得透明，在满室红光映照下，像上好的羊脂玉，美则美矣，却少了活气。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新婚的喜悦，也无审视的挑剔，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本该在此处的物什。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诸多礼仪，辛苦了。”

　　很客套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夫君。”林星晚垂下眼，轻声回应。

　　合卺酒盛在金杯里，酒液晃着碎光。他执杯的手指修长白皙，与她手臂交缠时，指尖冰凉。酒液入喉，她看见他喉结滚动，随即极轻地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

　　放下酒杯，他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半杯温水，慢慢饮下。

　　“我素来眠浅，需静养。”他转身，语气平淡，“日后便宿在书房，不至扰你清静。府中诸事，你可自便。”

　　说完，略一颔首，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合拢，带走一丝极淡的、清苦的药香。

　　林星晚独自坐在床边，看着跳跃的烛火。嫁衣沉重，凤冠压得脖颈生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取下冠饰。

　　这就是她的新婚夜。与一个传闻中体弱多病、被家族边缘化的男人，在客气疏离中开始了一段身不由己的婚姻。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她躺下，身侧空荡荡的。红帐锦被，鸳鸯成双，却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听见隔壁书房传来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声，闷闷的，很快又止住了。

　　像怕惊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