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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揭露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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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药研藤四郎和石切丸跟着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裴宁的模样，都皱紧了眉头。
药研藤四郎观察后道：
“暗堕程度很高，已达临界值，灵性核心不稳定，必须立刻进行临时稳定处理。”
他对队友说完，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快步走上前，急切中又不失防备。
石切丸则站在一旁，释放出微弱的纯净灵力。
一道温和的屏障形成，隔绝了外界的阴气。
石切丸轻声道：
“安心吧，这道屏障会暂时压制秽气的躁动。”
他们本来对暗堕的刀剑有很深的警惕，毕竟暗堕者往往伴随着失控的危险。
可眼前的山姥切国广，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有肉眼可见的痛苦、虚弱和狼狈。
对方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濒死小兽，让人忍不住想要担心、救治。
“别……过来……”
裴宁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求救。
可是身体里山姥切的情绪突然汹涌而来。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才会变成这样……】
【不该麻烦别人……仿品就该自己承受……】
心底传来山姥切国广低沉的自责，阻碍着裴宁的自救意识。
被被啊，我的被被，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藤原那混账东西，垃圾审神者，你听他的干什么？
你认真负责，善良忠诚，又可爱可靠，才不是什么仿品呢？
你是独一无二的山姥切国广！
是我们大家喜欢的被被啊！
裴宁咬紧牙关，在心底呐喊，强行压制这股情绪。
他抬起头，露出布满冷汗的脸。
灰色的裂痕从脸颊蔓延到下颌，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的清明。
“我……不想……暗堕……”
说“救我”太OOC了，怕激起山姥切国广的潜意识抗拒，裴宁只能委婉地表达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他眼里想要得到帮助的光是多么急切，多么明亮。
在深沉的暗堕之下，却有那样强烈被救的渴望。
其中的反差，让三振刀剑都有些怔住。
药研藤四郎回神，急忙开始展开急救，口中回应道：
“坚持住，我们会救你。”
药研的靠近，让裴宁身体内的山姥切潜意识抗拒，想要后退逃离。
但裴宁硬生生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把自己交付给药研。
他看得出来，药研是真的想救自己。
那就应该全心交付，不必再有顾忌。
见裴宁费力克制着自己，药研藤四郎趁机拿出一支装有纯净灵力药剂的针管，轻轻刺入他的手臂，将药剂缓缓推入。
“山姥切，这是临时稳定用的灵力药剂，能暂时压制暗堕，缓解你的痛苦。”
药剂推入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在裴宁的体内蔓延开来。
躁动的阴气安分了不少，身体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
裴宁呼吸渐渐平稳，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清明了几分。
“谢谢……”裴宁哑着嗓子道谢。
他看着药研，心想：还得是专业人士，要靠自己真是太难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揭发垃圾审神者？
“我……”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透露出本丸信息，“S-778……本丸呃……”
刚说出关键信息，山姥切的自责情绪就再次爆发。
裴宁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是我的错……不该说主人的不是……】
【是我能力不够……才会在任务中出问题……】
山姥切的潜意识又冒了出来，充满了自我否定。
裴宁额头青筋暴起，精神再度紧绷，身体的疼痛在制止他指责审神者。
山姥切长期被PUA，在他的意识里，审神者是主人。
主人是没有错的，自己不被喜爱，完全是自己没用。
裴宁疼得要命，那叫一个生气啊！
不是生山姥切的气，而是那个垃圾审神者的！
不是你的错！根本不是你的错！
是那个混蛋，他有偏见！他不珍惜你！
对效忠自己的刀剑，打压羞辱，隐瞒信息，克扣灵力！
他算什么主人！
畜生玩意儿，混账东西！
你没问题！
是他的问题！
你是没见过好的审神者，不然你一定会知道：
你很受喜欢，才不是没用的呢！
裴宁在意识里对“主人”的狠狠辱骂，没有安慰到山姥切的潜意识。
那股情绪反而变得更加激烈，似乎是山姥切以为，裴宁就是自己的意识。
不受控的自己竟然辱骂主人，罪无可恕啊。
裴宁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山姥切！”药研藤四郎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入手的触感冰凉刺骨，皮肤下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刚才还缓解了，怎么忽然就……”
药研说着说着，忽然愣住。
也不是“忽然”，是山姥切说完本丸的名称后，就这样了。
S-778本丸，有问题！
石切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上前蹲下查看道：
“他的精神在对抗什么，有什么东西，不让他说。这么对抗下去，他会崩溃的。”
他看着嘴唇咬破的裴宁，温声道：
“山姥切国广，我们知道你有话想说，但别着急。先稳住气息，剩下的，等你好一点再说也不迟。”
石切丸的话很温和，有一股神性的沉淀气息。
这种来自其他刀剑的温暖和善意，让山姥切的潜意识稍稍松动。
裴宁努力调整呼吸，渐渐让混乱的灵力和情绪都平复下来。
他意识到了，揭露垃圾审神者没那么简单。
山姥切虽然没有清醒，可他那被长久PUA的潜意识可是无时不在。
如果想做出对“主人”不利的事，暗堕程度会进一步加深，甚至可能直接碎刀。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裴宁想着，之后的话，得迂回点。
垃圾审神者，必须被揭露，受到惩罚。
不然他这颗道心，会非常念头不通达。
得从另一个角度来揭露，比如同伴、友情。
既然刚才石切丸的关心善意能安抚山姥切，说明同伴对山姥切还是很重要的。
那山姥切之前本丸的重要伙伴，岂不是更重要？
裴宁的脑海里，闪过山姥切记忆里堀川国广担忧的脸，同田贯正国沉默的背影……
山姥切殿，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和你遭受同样的伤害吧？
果然，裴宁的这些想法，让山姥切的潜意识开始躁动。
“他”既不想指责主人，又不想无辜的同伴遭受同样的痛苦。
裴宁几乎是想笑。
有情绪就好，还在乎就好。
最好的保护，就是主动攻击。
不想受害者痛苦，就得让加害者完蛋。
裴宁暗暗发狠，但心里没有表现出急切的攻击性。
他知道，刚才那一句话，就已经引起这三位的注意了。
以三日月宗近的智商，怎么会看不出来山姥切那个本丸有问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缓一缓。
这具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裴宁虚弱地睁着眼，湿透的眼睫扑闪着。
他对耐心观察着他的三振刀剑道谢：
“谢谢……我……”
裴宁还没想多说点什么呢，山姥切的潜意识就又开始波动了。
他只好抿着唇，脸色苍白，古怪顿住，满头的冷汗让他显得格外脆弱。
石切丸看出他的难处，安慰道：
“先不急，我们先带你回临时营地，用专业净化设备帮你稳定暗堕状态。等你好些，再谈别的。”
裴宁疲惫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腼腆虚弱的笑。
这是清澈大学生的习惯，即使人看起来要噶了，还是会强撑一丝礼貌。
但他没考虑到，他现在可是一振暗堕到差点碎掉的刀剑，怎么能笑得出来？
哪怕是一丝丝笑意呢？
石切丸和药研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惊讶的意味。
这振山姥切国广有点奇怪。
一方面暗堕程度非常深，一方面又有很坚韧的活力。
一般来说，山姥切国广常常会因“仿品”身份而自卑自厌自弃，尤其是暗堕的山姥切，更会如此。
可这这振山姥切，却没有放弃自己。
虽然有抗拒靠近的情绪和行为，但是又愿意或者说想要被救。
矛盾。
几人心头都有些想法，但没人纠结这个。
当务之急，还是先回临时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