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迟》柚子茉莉茶

6、雨天

　　从北海研究院出来雨已经下大了，栀钰沁在附近等着，“姐姐情况怎么样，病情怎么会突然恶化？”齐姝衍没来的及穿外套，衣服已经湿了一片，栀钰沁把车窗关上，“季澜楦把你姐姐的药换了，于敬枫私下下的命令，抱歉，姝姝你？”
　　齐姝衍开会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是柳姿予打来的，齐墨琴进抢救室了，蕊城带人来回收齐墨琴，快到澜亭山了，MI其他教官也都接到消息赶过去了，齐墨琴的情况特别不好。
　　齐姝衍转头，窗外的雨特别大，她的眼睛很空洞，无助害怕的情绪让齐姝衍考虑不了任何东西，她喃喃，“姐姐会死……”抑制手环闪着红光发出滴滴的声音，齐姝衍愣愣看着手腕上的手环，回过神来把手环调到最高，抑制药剂注射后手环内部密密麻麻的针扎入皮肤，血顺着齐姝衍手臂流到衣服上晕开一片，“栀钰沁，姐姐会死掉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信息素味道，惊恐，伤心，她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手环的疼痛还不足以让她清醒，指甲划破大腿，浓郁的血味让一向冷静的栀钰沁慌了神。
　　“齐姝衍！”栀钰沁把自动驾驶打开，她翻到后座抵住齐姝衍的脖子后反手控制她的手腕以免失控伤到她自己，“呼吸！齐姝衍！”她从包里摸出实验细胞融合药剂的最后一支扎到齐姝衍腺体旁边，接到李霜岚消息来后直接让粟子带着自己过来，来之前怕齐姝衍听到失控就带着了，粟子在车子上空盘旋跟着。
　　齐姝衍力气小下来，开始发抖，她转头看向栀钰沁，伤口已经慢慢愈合。
　　“姝姝？”栀钰沁把她抱过来，口袋里的电话不停的响，她接起来，“怎么了？”柳姿予根本没有打伞，手机倒是套了一个防水的袋子，“钰沁啊，你们到哪了？监控里蕊城的人已经到了！”
　　齐姝衍浑身发抖的抬头，她的眼睛慢慢变得透亮，“你给我打的什么？”
　　栀钰沁捂了一下她的耳朵，“我知道了，已经联系了北海军事部，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姝姝送回去。”
　　齐姝衍耳朵动了动，“姐姐是不是会死？”
　　“嗯。”栀钰沁没敢看齐姝衍的眼睛。
　　齐姝衍已经平静下来，她眼睛无神，“我要杀了他们。”栀钰沁摸了摸齐姝衍的头，融合细胞的过程中会出现疲惫，栀钰沁缓缓放出安抚信息素，“姝姝，睡一觉吧。”
　　两小时后北槐医院（国际医院琉城分部）
　　齐姝衍在中途就醒了，栀钰沁联系军部后军部派了直升机过来，回来还没到一半的时候于敬枫打来了电话，两个人便分开了，她一个人站在雨里面，栀钰沁因为雨大把她放在了便利店，但她还是在雨里往小型停机坪走。
　　从直升机往下看北槐医院乌压压的一片人还有几只实验品，应言凉和江容雪站在最前方，“蕊城今日是不想遵守T合约了吗？确定要与MI为敌吗！”江容雪挡在应言凉前面。
　　手术室外洛晗喻紧张的来回搓手，应浩麟安排着MI的防守和公安信息，“喻哥，小衍回来了。”应浩麟看着外面直升机喊了洛晗喻一声。
　　齐姝衍往外看了一眼，拉开了门，“你直接回北海军事部就可以，不用增员。”
　　话落，齐姝衍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她没有直接过去江容雪那，有江容雪在，她可以先去看看齐墨琴。
　　柳姿予等在楼顶，她把伞倾斜为齐姝衍挡住了雨水，“病危通知书会长签字了。”
　　齐姝衍愣了一下，跟着柳姿予下去，她到的时候医生正好出来，“齐小队长你们进去看看吧，洛会长，病人本身就被注射过白化剂，现在又被重新注射，我们无能为力……对不起。”
　　齐姝衍整个人都僵了，她呆愣愣的看着洛晗喻，耳朵和尾巴也垂了下来，“齐…墨…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手术室。
　　齐墨琴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姐姐…”齐姝衍的眼泪砸到齐墨琴的手上，齐墨琴想给她的妹妹擦掉眼泪，她没有力气了，“姝…姝，对不起。”齐姝衍握着她的手，拼了命的摇头，“不要说对不起……求你……活着，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齐姝衍渐渐说不出来话，她明白白化剂的效果有多强，想冲着姐姐笑一下，最起码姐姐最后看到的是笑脸，却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齐墨琴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还是想和齐姝衍道歉，道歉自己的先离开丢下阿衍一个人，道歉自己的没有遵守诺言，但她已经没有办法和齐姝衍说了。
　　齐姝衍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她放下自己最亲的人的手，病床上的齐墨琴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窗外的雨好像又大了，萧瑟，悲凉。
　　齐姝衍扶着病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外面。洛晗喻看她出来抱住她，齐姝衍推开了洛晗喻，打开窗户从十七楼窗户一跃而下。
　　MI和蕊城还在对峙，齐姝衍在后面走出来，她只看了一眼在最前方的实验品，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实验品已经身首分离，血混着雨落到蕊城的人身上。
　　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被齐姝衍杀掉，季澜楦按下指令键让变异物拖住齐姝衍。
　　“撤！”季澜楦转头向陈昀泽招手，陈昀泽拉着于敬枫，“总管理走！”
　　蕊城撤的很快，本来这次就没有想和MI交手，有T合约蕊城只是还是忌惮的。
　　齐姝衍没有去追，她走到了江容雪面前，把头抵在江容雪肩上。江容雪把外套脱了盖在齐姝衍头上，抱住齐姝衍摇摇晃晃的身体，“阿衍啊。”
　　玫瑰庄园
　　洛晗喻几个人商量着齐墨琴的后事，齐姝衍坐在雪白的地毯上，从回来到现在她除了发了几条消息外一直呆呆的坐着。
　　应言凉和特战组的人在外面，H级所有的教官都到了，伊梓靠着齐姝衍坐下。
　　“MI所有人都通知了，就看北海几个高官的表态了。”罗青涵把东西给江容雪，“这是蕊城所做一切的总述，洛叔，可以了，T合约不要也罢。”
　　等室内就剩下洛晗喻应浩麟时，齐姝衍让应言凉把江容雪付胧言叫进来。
　　齐姝衍抬头，把象征着北海研究院特邀人员的钥匙放到了洛晗喻的手上，麻木的转述着研究院今天的话，“我是北海特邀实验人员，代号SY，掌握着北海最高级实验机密，现在我以SY的身份向MI最高级领导人洛晗喻转述中央对北海的指令，北海虽隶属于中央，但已多年遭受非法实验摧残，为了避免更多人遭受非法实验摧残，所我部下达决定，将北海划出我部管辖范围之内。”
　　洛晗喻没有说话，从胸口上取下徽章，他把徽章给了江容雪，又将钥匙重新交给了齐姝衍，“我老了，不及你们年轻人有那股冲劲了，小雪，小衍，中央抛弃了北海，没有其他的帮助，我们也要与蕊城抗争到底，H级教官代号01江容雪，我现在把MI所有事物交与你了，同K级教官001齐姝衍、032付胧言将伤亡减到最小，我们反人体实验组织正式向蕊城发起销毁全部实验品的决议（代号E），我们创始人这些老东西就在前面为你们开路了。”
　　三日后齐墨琴后事全部办理完毕，所有人开始了备战中。
　　MI总部
　　江容雪和齐姝衍后回来就开始投入工作中，江容雪在开大大小小的会议和北海的军部交接商议后期磨合的事情，齐姝衍则整个人泡在了实验室里，应言凉接替齐姝衍和于倩一起负责K级教官，MI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
　　“铻哥，阿衍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了，你看看她去吧，我还有两个会议要开，她的这种状态不行啊，琴姐的死……算了，你先看看她吧。”江容雪抱着一堆文件往会议室去，正好碰上了楚弘铻，“行，我给你买了蛋糕放办公室了，小衍的我也买了，她那边我去看看。”
　　实验室
　　齐姝衍拿着几只药剂往观察室去，安玥舒叫住她让她不要心急，齐姝衍敷衍了一句就出去了。
　　楚弘铻来的时候只有安玥舒在，“小衍呢？”安玥舒把试管放在试管架里洗了洗手，“她出去了，她今天没有吃饭，你劝劝，特战组开会，我过去一趟。”
　　齐姝衍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她把用完的针管丢到垃圾桶，往实验室走，迎面碰上了薛琼翎，说了几句话。
　　“回来了，我给你买了蛋糕，小衍多少吃点吧。”楚弘铻把蛋糕打开，“你喜欢的，有罐子蛋糕，还有泡芙。”
　　齐姝衍洗了手捏了一个泡芙，“姐姐那边和北海交接好了吗，我这边药剂已经好了，明天我休息一天，正好和北海送来的人过过手。”
　　“休息就休息，不要管MI的事了，出去透透气怎么样，明天许蓦苫有空，让她带你玩玩怎么样？”楚弘铻给齐姝衍拿了一个草莓球。
　　齐姝衍把奶茶打开，“不用，我让瑆花跟着就行，反正就在总部溜达。”
　　楚弘铻看了一眼齐姝衍的眼睛，问她，“眼睛。”齐姝衍把最后一口草莓球咽下，“啊？就是稳定的象征，我的几支阶段融合细胞药全部打完了，和阿凉他们的不同对吗。”
　　“灵性。”
　　“玛奇莉丝的眼睛打完阶段药剂才好看，金发碧眼，跟洋娃娃一样。”
　　齐姝衍把楚弘铻送了出去，自己回了教官公寓，“冉姐啊，你和夏浮沉看看统一的训练服，明天那些北海来训练的人都要换的，天凉了，给队服什么的换一下，让于倩蒋念跟他们过手看看底子怎么样，让李葶蓉过来一趟吧，我头有点热。”
　　赵冉接了电话后就去清点了训练服，和夏浮沉订了冬季的队服，李葶蓉过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教官公寓
　　“39.7，齐姝衍，你要烧没了！”李葶蓉看着温度计冲齐姝衍急，“你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还发烧，你这两天还一直在实验室，你！齐姝衍！在病完全好前不允许去实验室一趟！”
　　齐姝衍把药吃了，整个口腔泛着苦味，她把手搭到头上，“明天北海军部的人要来，别说我生病了。”
　　“不行！你再那么熬，身体迟早熬坏的，齐姝衍！听话好不好。”李葶葶把药箱收起来。
　　齐姝衍躺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你自己看看。”她把手机丢给李葶蓉，手机上的消息是乔叙骞发来的，蕊城已经开始集结实验变异物了，“于敬枫要公然毁约？他这是和整个北海作对！”李葶蓉看着消息气的发抖，“齐小队长，你去北海研究院回来后一直都很忙，但你身体都这样了，休息一下吧阿衍，江姐和其他教官都心疼你啊，北海的情况江姐开会的时候说了，MI全部听从你的指挥，前提是，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李葶蓉附和，把药放到分装袋里嘱咐齐姝衍用量，又把齐姝衍房间的空调开到合适温度打开了加湿器。
　　李葶蓉走后，齐姝衍拿着山茶花状的钻石耳钉走到了窗户旁，雨连着下了好几天，风是刺骨的凉，入冬了，她抬手，灯照着耳钉映出红色的光，“齐墨琴，入冬了，去年你给我准备的冬衣被实验变异物撕坏了，那个山茶花图案没了，一周了，我就算怎么把时间安排满但还是想你，姐姐，你不是说我不爱出门吗，你不是说玫瑰庄园后面种了一大片山茶吗你说明年山茶开了要我推你去看看的，齐墨……琴，你还是……食言了。”
　　齐姝衍不是没有血肉，她那么做只是不想去想齐墨琴，怎么能不心痛呢，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齐姝衍蹲在地上哭的气息都不稳了，她还想着，如果齐墨琴身体没有那么差，是不是就能抗下这次的白化剂，她想让齐墨琴看着代号8计划的成功，看着所有的非法实验物消失，她还想冲着齐墨琴撒娇说想吃果糖街的小蛋糕，一切都没有可能了，“姐姐，我不喜欢一个人，姐姐，于敬枫该死！你能不能回来啊……我讨厌一个人啊！雨好大啊，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