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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暗卫 英雌救帅 ...

  •   萱竹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楚楚可怜瞬间变成了诧异,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君也齐齐敛了声。

      宋新月此刻对男欢女爱半分兴致也无,更不必说一个陌生男子,不过是书中一个纸片人罢了。她并非没有过情爱,只是临到订婚,那人嫌她家中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悄无声息地走了。

      系统的警告音没响,她悬着的心才落了,她把到了嘴边的歉意咽回去,换上原主惯有的不耐烦,眉梢一挑:“哭丧着脸做什么?本宫要自己静静,全都出去,今晚谁都不准靠近寝殿半步。”

      “是,奴家……奴家们告退。”

      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殿内燃着安神的百合香,鎏金鹤嘴烛台上的烛火跳了跳。

      原书里,她这个炮灰活不过十九岁,眼下离那杯毒酒,只剩不到两年。

      她正出神,外间传来下人轻细的脚步声,隔着门帘恭敬回禀:“殿下,您西街的绸缎庄打发人来,说新到了一批江南来的贡缎,掌柜的请您过去亲自挑拣,顺便把这个月的账目给您过目。”

      账目。
      宋新月眼睛亮了亮。
      她作为现代人,她清楚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盛朝,金银就是她保命的底气。

      原主从前最不耐烦管这些俗务,铺子全交给掌柜打理,东西喜欢就让人送进府,从不过问盈亏。也难怪三公主能一步步蚕食她的势力,连手里的产业都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备车,本宫亲自过去看看。对了,别摆公主仪仗,就两辆车,带四个侍女,省得招摇。
      门外的侍女明显愣了一下,才连忙应了声“是”。

      【系统:宿主行为与原主骄奢习性不符,警告OOC。】
      “高调招摇,半路被人绑架怎么办?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这也叫OOC?”

      一共两辆乌木马车,看着就像京里寻常富庶人家的女眷出行。宋新月掀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的光景,心里暗暗称奇。

      风里裹着茶楼里的说书声和商贩们的叫卖声,混着车马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
      大盛是女尊王朝,街上往来的,多是身姿挺拔、穿着利落的女子。

      有挎着菜篮买菜的寻常妇人,也有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读书女子,还有骑着高头大马、腰间配刀的侍卫。
      偶有男子,多是跟在女子身侧,穿着素净的衣衫,步履轻缓。

      街边的铺子,掌柜的十有八九是女子,跑堂打杂的多是男子。路过一家胭脂铺,门口立着的招牌上,画着的也是女子为男子描眉的模样。

      宋新月正看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前面隐隐传来吵嚷声。
      “怎么回事?”她放下车帘。
      车外的侍女连忙回禀:“大小姐,前面酒楼门口有人闹事,挡着路了。”

      她们出门前就说好,在外只称“大小姐”,免得被人惦记。

      日头正烈,围观的人挤在街边的阴凉里,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混着酒楼里飘出来的酒气,闹哄哄的。宋新月皱了皱眉,掀开车帘一角往前看。

      街边一家不大的酒楼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推搡着往外赶。

      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挺拔,一张脸生得俊秀瞩目,哪怕脸上沾了点灰,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清隽。只是此刻他垂着头,紧抿着唇,任由人推搡,也不辩解一句。

      “不是我们不留你!”酒楼的女掌柜叉着腰,一脸的不耐,“你连个户籍文书都拿不出来,就是个黑户!方才张员外都看出来了,说你谈吐不像个寻常流民,万一你是犯了事逃过来的,我们这小店可担待不起。”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
      “就是,一个男人家,没户籍没保人,谁敢留啊?”
      “这年头流民多,万一出了事,可是要连坐的!”
      “长得再好有什么用,没个依靠,在京里根本活不下去。”

      没户籍,没依靠,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被人推来搡去。像极了她刚毕业那会儿,揣着毕业证在大城市里找工作,没户口没背景,被房东赶,被老板压榨,连哭都不敢找地方哭。

      她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可嘴上半分不能露。原主是骄纵蛮横的嫡公主,绝不会圣母心发作上去救人。

      于是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被吵到的不悦,对着车外说了句:“大街上闹成这样,也太难看了。”

      就这一句话,暗中跟着的两个护卫立刻上前。
      哪怕没穿官服,护卫身上的气势也不是寻常商户能比的。只往前一站,原本吵吵嚷嚷的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

      女掌柜认出护卫腰间的令牌是宫里出来的,脸色一白,连忙赔笑:“对不住对不住,扰了小姐的路,我们这就散了。”

      说着,也不敢再推那少年了,连忙挥挥手让伙计退了回去。

      宋新月没再多看一眼,放下车帘:“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远离是非之地早点干正事才是最要紧的。

      可就在马车刚要动的瞬间,一阵风忽然卷过来,吹开了车帘的一角。

      少年恰好抬起头。
      阳光落在车帘掀开的缝隙里,映出车内女子明艳的脸,眉宇间却淡淡的愁容。

      那一眼,就像暗无天日的逃亡路上,在他心里忽然漏进来的一缕光。

      “砰!”
      一声炸响,拉车的马瞬间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疯了似的往前冲!
      “小姐!”
      “惊马了!快拦住!”

      侍女和护卫都慌了神,护卫刚要上前,惊马已经冲了出去,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剧烈的晃动,车内的宋新月被甩得撞在车壁上,脑子一阵发懵。

      她又要死了吗?刚穿过来就要死于古代版车祸?

      可下一秒,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他伸手死死攥住马缰,脚下钉在石板路上,硬生生把狂奔的惊马拽得停了下来。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惊马终于安静下来,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少年松开手,他垂下手,转身走到车边,单膝跪地,声音低稳:“小姐受惊了。”

      她还没开口,少年已经先一步低下头:“蒙小姐方才解围之恩,我无以为报。我是远方来的流民,无亲无故,无家可归,会赶车,会护驾,粗活累活都能做,只求小姐能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

      宋新月看着他。
      她现在确实缺人。身边的侍女护卫,要么是宫里派来的,要么是原主留下的,没几个是真心向着她的。

      但是路边随便捡的人也不见得靠谱到哪里去吧。

      “我不缺人,你还是另谋他就吧。”

      “小姐不肯收留,我出去依旧是无家可归,轻则冻饿街头,重则被人当成细作抓起来,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少年抿着唇,声音带着一丝恳切。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身边不留闲人,更不留来历不明的人。你告诉我,凭什么,我要收你?”她扫了一眼眼前姿态卑微的男人。

      “我无家世,无背景,无牵连,孑然一身,此生只忠于小姐一人。”
      “我会拳脚,能护驾,能赶车,能守夜,小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闭嘴,我绝不多言。”
      “我不要名分,不要住处,只要一口饭吃,一条活路。小姐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宋新月越听越好像古代版的秋招。

      她心里权衡片刻。
      原主本就爱收些容貌出众的男子在府里,留这么个身手好、长得好的,既符合原主的性子,又能给自己添个能用的人,而且出身卑微的牛马总容易被压榨了。
      她怎么变成狗上司了。

      “起来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便留你一阵子。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安分守己,少说话,多做事,不要惹是生非。”

      少年的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了她一眼,头埋地更深:“谢小姐收留,我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小姐嘱托。”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姐…叫我阿铮就好。”

      【系统:宿主主动收留不明身份男子,警告OOC。】
      宋新月眉梢一挑,只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原主收男宠,我也收,有问题吗?”
      【系统:宿主行为符合原主骄纵爱色、随性收人的行事风格,无OOC风险。】

      侍女把他安排到后面的随从车上,马车重新启程,稳稳地往西街绸缎庄去。

      绸缎庄门口栽着两株高大的槐树,铺子里弥漫着蚕丝的清润香气,架子上挂着的各色锦缎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姓刘,早就等在门口了,见了她下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大小姐,您可算来了,新到的贡缎都给您留着呢,全是江南最好的织坊出的。”

      刘掌柜在这行做了十几年,对宋新月是真心实意的恭敬,只是从前原主不爱来,她也没机会多跟主子说上话。

      进了铺子,里面果然热闹。大多是京里的女眷,带着自己的侍君来挑布料,见了宋新月一行人进来,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往旁边让了让。

      大盛朝重商,可也分等级,能拿到江南贡缎的铺子,背后的主人非富即贵,谁也不敢得罪。

      刘掌柜引着她往二楼的雅间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批贡缎是宫里定的,我特意给您留了最好的几匹,颜色鲜亮,最衬您的肤色。还有几匹给府里的侍君做衣裳也合适。”

      宋新月点点头,随意翻看着。
      刘掌柜轻声道“近来江南贡缎运费涨了三成,不少铺子都跟着提价了。”
      “那我们也跟着涨?”

      刘掌柜轻轻摇头。
      “不妥。咱们铺子里多是京中世家老客,最看重长久体面。一涨价,反倒显得我们短视。不如先压一压,等下月新货一到,再用花色拉开差距,这样更妥帖。”

      “有道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铺子的事,你多费心。”

      刘掌柜连忙躬身:“老身不敢当,都是为大小姐打理家业。”

      宋新月翻完了布料:“把这个月的账本给我,我带回去看看。”

      “哎,好。”刘掌柜连忙让人把装订好的账本拿过来,双手递到她手里,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要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随时打发人来问我,我一准给您说得清清楚楚。”

      “知道了。”宋新月把账本递给身后的侍女,又挑了两匹喜欢的布料,让人一并送到府里,没多停留,就带着人离开了绸缎庄。
      来的时候两辆车,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而此刻,皇宫宣政殿内。
      殿内燃着沉水香,烟气顺着盘龙柱旁的博山炉袅袅升起,皇帝坐在龙椅上,正批着奏折。

      宋明华站在龙椅旁,动作轻柔地磨着墨。
      皇帝批完一本奏折,随手放在一旁,抬眼看向殿外,随口问了一句站在一旁的女官:“新月今日在府中?”

      女官连忙躬身回禀:“回陛下,二公主殿下今日出宫了,去了西街她名下的绸缎庄。”

      皇帝淡淡颔首:“知道了。她愿意出门走动,也是好事。”

      墨汁在砚台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二皇姐对什么都不上心,更别说亲自去铺子看账目。

      宋明华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轻声附和:“母皇说的是,二皇姐愿意出门散心,儿臣也替她高兴。”

      另一边,宋新月已经回了公主府。

      “给他收拾间干净屋子,送套合身的衣裳,再端碗热饭热汤。别让他看着那么狼狈,传出去,还当本宫苛待下人。”她坐在罗汉床上一边品茶一边吩咐。

      最后又她扫了众人一眼:
      “以后夜里都不必硬守着,该歇便歇,明日没精神当差,本宫会罚,都下去吧。”

      入夜,公主府渐渐静了下来。
      更漏声隔着院墙隐隐传来,夜风卷着院中的桃花香,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宋新月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小桌上摊着从绸缎庄带回来的账本。烛火摇曳,映着她皱起的眉头。

      古代的账册跟现代完全不一样,用的是四柱清册的记账法,还有不少行业里的暗语,她看得一头雾水,翻了半个时辰,也没看明白多少。

      宋新月放下账本,长长叹了口气。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今天看懂的几个账目名词。

      没关系,她可以学。
      烛火亮了很久。

      外院的偏僻小院里,阿铮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解开了衣衫。

      背上是纵横交错的旧伤,还有今天被推搡时添的新伤,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腰侧,是之前逃亡时被追兵砍的。

      他拿起伤药,咬着牙,一点点敷在伤口上,额角渗出了冷汗,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敷完药,他重新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内院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没想到,随手救他的人,是大盛尊贵的嫡公主。

      夜凉如水,天边挂着一弯残月,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院墙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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