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语音》桉禧

2、因为你呀 天天催他早

　　江苏苏有一个习惯。

　　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给陆西发消息。

　　“哥，早点睡觉。”
　　“哥，不要熬夜。”
　　“哥，晚安。”

　　雷打不动。

　　她知道陆西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在每天晚上，像个小闹钟一样准时出现。哪怕陆西只回一个“好的”，她也觉得值了。

　　揭瑞说她这是在“自我感动”。

　　“人家又不领情，你发这些有什么用？”

　　江苏苏想了想，说：“万一他本来想熬夜，看到我的消息就去睡了呢？”

　　揭瑞无语：“你是他妈还是他妹？”

　　“我是他妹妹。”江苏苏理直气壮。

　　但她心里知道，她想做的，不只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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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江苏苏忘了。

　　那天她考试考砸了，心情很差，回家倒头就睡，手机扔在书包里没拿出来。十一点的闹钟响了，她翻了个身，关掉，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

　　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消息。

　　陆西：昨晚怎么没催我？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江苏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五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陆西——那个从来不主动找她的人——在凌晨两点十三分，问她“昨晚怎么没催我”。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回了：“我睡着了嘛！”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她等啊等，等到上学路上，等到第一节课下课，等到午休。

　　终于，屏幕亮了。

　　陆西：哦。

　　就一个字。

　　但江苏苏觉得，那是陆西第一次，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有没有出现。

　　她把这天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叫“陆西”的私密相册。

　　相册里已经有好多张截图了。第一条语音的，第二条语音的，第三条语音的。陆西说“妹妹乖～”的，陆西说“好的好的”的。还有一张，是陆西说“因为你呀”的那次。

　　那是她最珍贵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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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其实很普通。

　　江苏苏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得停不下来，顺手转发给了陆西。

　　“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快看这个！”

　　陆西回：“看了。”

　　“笑啥呢？是不是捡到宝了？”

　　江苏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后面这句话。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然后陆西回了四个字。

　　“因为你呀。”

　　江苏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是“因为妹妹呀”。不是“因为你这个小丫头呀”。就是——“因为你呀”。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整整两分钟。窗外的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截了图。

　　然后她回了一个“嘿嘿”，配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陆西没再回。但那四个字，江苏苏记了很久很久。久到后来她闭上眼睛，还能在脑海里看见那个对话框，看见那四个字排在一起的形状。

　　“因为你呀。”

　　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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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江苏苏问陆西：“哥，你多高啊？”

　　陆西没回。

　　江苏苏又说：“我只有一米五八。我觉得我好矮。”

　　陆西还是没回。

　　江苏苏等了一会儿，自己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很高？”

　　终于，陆西回了：“嗯。”

　　就一个字。

　　江苏苏没有追问。但她开始在脑子里画陆西的样子。很高，声音很好听，很高冷。她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不仅是身高上的仰头，是整个人都要仰着头去够他。

　　够不到。

　　但她还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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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苏天天“烦”陆西。

　　早上发“哥早安”，中午发“哥吃饭了吗”，晚上发“哥早点睡觉”。有时候陆西回得快一点，有时候很慢，有时候隔了一整天才回一个“好的”。

　　揭瑞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舔？”

　　“我不是舔。”江苏苏辩解，“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人在惦记他。”

　　“他知道啊，然后呢？”

　　江苏苏被问住了。

　　然后呢？

　　她从来没想过“然后”。因为她知道没有然后。陆西是哥哥，她只是妹妹。那个关系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绑定的“闺蜜”关系，90天了，从来没变过。

　　她不会变，陆西也不会变。

　　但江苏苏还是忍不住。

　　她忍不住在每次陆西回消息的时候开心，忍不住在陆西不回消息的时候失落，忍不住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存起来，忍不住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发“哥晚安”。

　　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就是想对他好。哪怕只是文字，哪怕只是“好的好的”，哪怕永远不会有第四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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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江苏苏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一句很滚烫的话。

　　“如果说初遇时候太过惊艳，足够铭记好几百年。我不仅这辈子记得，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忘不了。”

　　她打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三秒。

　　然后她咬了咬牙，按了发送。

　　发出去之后，她开始紧张。她盯着屏幕，等着那个“正在输入”跳出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终于，屏幕亮了。

　　陆西：好的好的。

　　江苏苏盯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可能是“我也是”，可能是“我也忘不了”，可能是任何一句稍微不那么敷衍的话。

　　但陆西只给了她“好的好的”。

　　就像她要去上学时陆西说“好的好的”，就像她说晚安时陆西说“好的好的”，就像她把一颗滚烫的心捧出来，陆西说“好的好的”。

　　江苏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了。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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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二天，她还是准时发了“哥早安”。

　　因为她是妹妹嘛。妹妹就是要天天烦哥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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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