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绅士》塞纳河畔的咖啡馆

5、孰轻孰重

　　幸好比阿特丽斯在爵士阁下授课时，从未逃过课，认认真真地学完了所有的书卷，如今的淑女培训课上，还没有超出之前所学内容的。

　　比阿特丽斯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爵士阁下的教学，这么超前的么？

　　多少年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阁下早就预料到，她会被拉去这个课堂，所以提前，就不动声色地，给她打好基础了。

　　这样一来，她每天上午还是依然按时去课堂，下午就去塞法埃尔，加入丹尼尔王子和乔治的“阵营”。

　　由于她的各项成绩都很不错，无论是上午的课堂提问，还是课后作业，甚至小测试，教师们对于她下午的缺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来。

　　其实，是丹尼尔王子已经悄悄地和教师们打过招呼了，下午，殿下要去给民众做事了。

　　母亲等长辈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经过上次的训诫，她乖乖回到了课堂。

　　同窗们乐见于此，早些少一位出色的竞争者，不是更好么，所以，也没人去多嘴多舌，说给自己母亲听。

　　很快，祖孙三人就按原定计划，准备好了所需物资，一路颠簸着，来到了更远处的民众居住区域。

　　“这一大片地方，很久之前曾经隶属于城堡里的一位王族，最初发展地挺兴盛，后来随着后代人数的逐渐减少，慢慢地竟然没什么人来过问了”，丹尼尔王子跟他俩大致介绍。

　　“难怪您一定要到这里，确认他们的情况”，比阿特丽斯理解了叔祖父的苦心，由衷地感叹。

　　乔治也默默地来回忙碌，将马车里所带物品尽数搬出，好尽快分发给这里的民众。

　　民众们见到丹尼尔王子，很是兴奋，都涌上来跟他打招呼。

　　“谢谢您，殿下，又来看我们啦”，他们和他很熟悉。

　　丹尼尔王子对待他们，和面对其他所有人一样，丝毫没有王族的身份桎梏，自自然然地交谈，仿佛就是和城堡里的王族亲人，以及城堡外的邻居民众们，一样热络。

　　“您尝尝，这是今年新结的果子，和往年的味道，有稍许不同”，一位老爷爷特意走过来，递给他一捧新鲜的小果子。

　　丹尼尔王子谢过了他，也分给他俩一起尝。

　　“哦，好新鲜，一股翠芽的味道”，乔治兴奋地喊到。

　　老爷爷点点头：“对，今年的落雨更多，吃起来更清脆。”

　　比阿特丽斯也在一旁细细地品尝，这是在城堡里根本吃不到的，纯大自然的味道。

　　“这是我们能想到的，你们过冬可能需要的物品”，丹尼尔王子指了指，乔治他们搬下来的一大堆。

　　“还有，这里有些今年城堡新收的各类种子，开春了你们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试试”，他找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老人家。

　　“好的，我们一定好好耕种，没准能为这片土地，带来一些新的希望”，老爷爷仔细看了看木盒里的各式种子，已经在思考，要如何分开时日种植。

　　“殿下，有一家人病了好几日，起不来床，劳驾您能否帮忙去看看？”一位非常着急的大姐跑了过来，顾不得更多的礼节。

　　丹尼尔王子听闻，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随她一起，来到那户人家的屋里。

　　比阿特丽斯和乔治，也跟着他，在门口的时候，还在心中小声念叨了一句：“打扰了”，才跨进屋。

　　这里可能比塞法埃尔领地农户家的一半，还更窄些。

　　二人一路和丹尼尔王子，也看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屋子，这样的，还第一次见。

　　比阿特丽斯心里一阵痛楚，她很是心疼躺在床榻上，不能动弹的一老一小。

　　乔治到处望了望，他想弄清楚，这家人有没有准备好过冬需要的枯枝，木柴那些。

　　果然，他找了半天，确认这里根本还没有足够的取暖材料。

　　他立刻和祖父简单说了一句，就回到马车那里拿了来。

　　丹尼尔王子看了看地上的印记：“估计火焰熄灭之前的枯枝那些，也是邻居给送来的。”

　　他呼唤了两句床榻上很是虚弱的老人。

　　虽然盖着被子，但甚至可以估计，他骨瘦如柴，被子的凹陷处，连比阿特丽斯和乔治都看了出来。

　　可惜老爷爷发不出声来。

　　一旁的小孙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模样，蜷缩在祖父的身旁，脸色灰暗。

　　丹尼尔王子忙伸手摸了摸小孩童的额头，和脖子旁的脉搏，然后转向老人家。

　　“打扰了”，他也如此说着，并伸手去查看老人家的体温和皮肤状态。

　　突然，他发现老人家的手指甲，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

　　他嘱咐乔治，将远处桌上的灯盏拿近。

　　灯光一亮，三人都发现，那老爷爷的手指甲中间，有或黑或白色的印记。

　　丹尼尔王子轻轻放回老人家的手臂，给他和小孙子将被子重新盖好，走出屋外。

　　“医生怎么说？”他问一旁三三两两站着说话的人们。

　　“医生说是急症，但还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来医治呢，只给他们喝了一些药水”，其中一两位对这爷孙较为熟悉的邻居插话。

　　还没等丹尼尔王子想出一些初步的诊疗方法，刚刚那位跑来报信的大姐又跑了回来。

　　她手中抱着一位小姑娘，最多四五岁样子，和那床榻上的小男孩差不多状态。

　　“她怎么了？”丹尼尔王子看到了，连忙接了过来，一起将小女孩安置在一旁松软的草甸上。

　　“和几个小朋友在那边的小溪边玩耍了半天，其他人都回家了，她却躺在那儿动弹不得”，大姐特别着急，又补充到：“这孩子好像还不是这里的，应该是山脚下那边住着的。”

　　丹尼尔王子轻轻拨开她的眼皮瞧了瞧，考虑了半晌：“我马上去山顶和山下，小溪发源地和下游查看。麻烦您，先照看好这爷孙俩，以及这小姑娘，并请更多邻居去挨家挨户通知，请大家先不要饮用小溪水。”

　　说着，他招呼比阿特丽斯和乔治两人跟上。

　　这爷孙三人，很快就爬到了山顶，一眼瞧见了小溪的源头。

　　“哦，祖父，您瞧，这儿有几只老鹰呢”，乔治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几只老鹰趴在小溪旁，动也不动。

　　他壮着胆子用手指试探，发现已经没了呼吸。

　　“嗯？这溪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老鹰都能毒倒？”丹尼尔王子大吃一惊。

　　一旁的比阿特丽斯惊恐地望着脚旁缓缓流过的溪水。

　　乔治忙把她往后拉了拉。

　　丹尼尔王子在山顶寻找了好久，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就带着二人，回到山脚下，小溪下游流经之处，一一都查看遍了。

　　除了沿途还有几只小鸟之类的，也瘫倒在小溪旁，并无其他异样。

　　“这样吧，我们拿罐子，从三个不同区域，各取半罐水来”，他跟这两位“助手”说到。

　　如今，这二人真可以当此大任了。

　　很快，他们就手捧水罐，陆续回到了那爷孙的小屋前。

　　三罐水，分别是山顶，半山腰，和山脚下的。

　　丹尼尔王子率先拿手沾了沾，从山顶取回的水。

　　然后，将水涂满自己的两只手臂。

　　比阿特丽斯和乔治，也效仿他，在各自的双手臂上，涂上了半山腰，以及山脚下的溪水。

　　“谢谢你们的勇气，我的孩子们”，丹尼尔王子和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从小屋里走出，他看到这里的实验，也不禁为他们感叹。

　　“殿下，恕我才疏，我还是没能领会您的意图”，他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到。

　　丹尼尔王子笑了笑：“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方法，只能一试了。至少，我们能先找出，还含有毒物的水源处。”

　　“万一，这上游含毒的水，流向了下游呢？”医生追问。

　　乔治也有此担忧，他不停地观察着，自己和比阿特丽斯的手臂。

　　过了许久，二人皮肤并无异常，身体上也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丹尼尔王子则不同，他出现了轻微头晕的现象。

　　二人忙扶住他，将他带到草甸旁坐下。

　　“看来，还是发源地的问题”，他微微闭了闭双眼：“刚刚，我们甚至在山顶，看到瘫倒一旁的老鹰。”

　　众人一片哗然。

　　“我早上去山顶砍树的时候，还没有看到呢”，有位大哥插话到。

　　“或者，正是那几只在别的地方误食到毒物，飞到山顶，也污染了水源？”比阿特丽斯突然想到。

　　“有可能”，丹尼尔王子好像这会儿很难受，他只能微微地点了点头。

　　“但屋里的爷孙，不是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么？”乔治反驳。

　　“哦，我想起来了，这家的爷爷，前阵子，才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去亲属那边的田地帮忙收割的”，那位大姐点头叹到。

　　“那就是在路上误食了什么有毒的食物，他亲属那边也没传来有人中毒的消息啊”，另一位长者连忙补充。

　　这下，各位分析地差不多了，估计就是这么发展来的。

　　“先给老人家和孙儿喂些药水和汤水，把毒物排泄出来才好”，丹尼尔王子跟医生嘱咐。

　　“还有这个小姑娘也是”，他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一旁还趴着的小家伙。

　　有了他的决定，医生很快就准备好了药水和汤水。

　　他们先给爷孙俩和小姑娘都慢慢喂了，才又立刻来寻丹尼尔王子。

　　“您也赶紧喝些吧，虽然只是皮肤接触，但您看上去很是疲累”，医生有点担心，他可不希望，这么好心的殿下，在自己村庄出事。

　　“臣民有望啊”，远远地，看着比阿特丽斯和丹尼尔缓缓扶起喝药水的丹尼尔王子，老者不停赞叹。

　　“能帮上这些期盼的民众，我们也算做了正事”，比阿特丽斯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