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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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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声与礼乐声在南宫府上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红绸与白幡同挂,灵堂与喜堂相邻。
这一天,是南宫老爷子的头七,也是我——南宫家唯一继承人的继位大典。
满堂宾客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嫌恶,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丧心病狂啊……把丧事和喜事一起办,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听说了吗?老爷子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掌权了。”
“真是个白眼狼,一点孝心都没有。”
我端着酒杯,站在高台上,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晦气?
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吧。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双喜临门!那个控制欲极强的老头终于死了,我终于自由了,还顺手继承了泼天的富贵。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
我轻轻晃动着杯中酒,冷嗤一声。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蝼蚁,他们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吗?不能。既然不能,那我管他们干嘛?
办完这一切,我以新任家主的名义,广发请帖,将那些流落在外、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统统召回,好吃好喝地安顿在别院。
处理完俗务,我带着一脸懵懂的师弟,施施然地回了师门。
刚一踏上通往山门的石阶,长安叙言就忍不住嘀咕:“大师兄,咋这么安静啊?以前这时候,后山不是应该有师弟师妹们练剑的声音吗?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我大大咧咧地推开沉重的山门,漫不经心地回道:“嗨,你又忘了?前阵子不是刚放他们下山历练去了吗?至于师尊……”
我顿了顿,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松:“哎呀管他呢!那老头不在不是挺好的吗?省得天天在耳边念叨什么‘大道无情’、‘不可骄躁’,耳根子都能清净不少。”
长安叙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接话。
我心情极好地穿过前殿,径直走向内院师尊的居所。心想等会儿进去要是看到老头在打坐,就故意大声嚷嚷吓他一跳。
然而,当我一把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预想中的呵斥声并没有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窗棂大开,风卷着几片枯叶吹了进来,桌上的香炉早已冷透,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睡过,只有墙上挂着的那把师尊从不离身的佩剑
那种轻松惬意的心情,在这一刻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冻结。
“什么啊……”我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人呢?”
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师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师尊人呢?!这老头……失踪了?!”
我动用了家族的情报网,疯狂地打听。结果,一个让我背脊发凉的消息传了回来:
就在我忙着操办丧事和典礼的时候,师尊被人诬陷勾结魔道。平日里最看重师尊、也是唯一能为他辩解的宁老先生,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闭口不言,甚至避而不见。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师尊百口莫辩,最终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宗门。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不对吧……”
我瘫坐在师尊那张冰冷的床榻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按照我写的剧本——也就是我预知的未来走向,师尊应该选择了闭关突破才对!
“师尊啊师尊……”我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一脸崩溃地嘟囔,“你说你乱跑什么?好好的闭关你不闭,非要搞失踪这一套……”
难道是因为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是因为我的到来,打乱了原本的轨迹?还是南宫家这一连串的变故,引发了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得一阵头大。
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尊好歹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修,实力深不可测,总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栽了。
应该……死不了吧?
我自我安慰了几句,目光落在了墙上。
那里,挂着师尊的佩剑——一把造型颇为奇特的扇剑,名曰“玄天”。
我把剑取了下来
[归我了嘻嘻嘻]
“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旁的长安叙言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师弟师妹们也都不在,师尊又……”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我抬手打断了。
“唉,没事没事。”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从床榻上站起来,“他们不在就不在吧,反正迟早会回来的。至于师尊……”
我顿了顿,嘴角抽了抽,“那老头既然想躲,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那……”长安叙言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想了想,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字——
【师尊,师弟师妹,我和叙言先下山一趟,有事外出,回来再叙。——北屿留字。】
写罢,我把信折好,端正地放在桌子正中央,还特意压上了一个镇纸。
“这样他们回来看到了,不就知道我们去哪了?”我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
长安叙言:“……”
他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我,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他问。
我想了想,眼睛一亮。
“嗯……去武林大会那边!”
“武林大会?”长安叙言眼前也是一亮,“听说这次武林大会高手云集,还有不少年轻一辈的俊杰会去参加,正好可以……”
“对啊对啊!”我兴奋地接话,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听说那边一堆人呢,肯定热闹得很,绝对好玩!”
“……好玩?”
长安叙言脸上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他瞪着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南宫北屿!”
一声怒吼在房间里炸响。
“都这个时候了!师尊失踪!宗门上下人心惶惶!你居然还想着玩?!”
他说着,已经忍不住抬手,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拍了下来。
“啪!”
一声脆响。
“哎呦!”
我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跳开,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错了错了!别打我别打我!我这不是想着去那边顺便打听一下师尊的消息嘛!”
“顺便?”长安叙言冷笑,“我看你是主要想去玩吧!”
“哪有……”我小声嘀咕,“顶多……各占一半?”
“南宫北屿!!”
“哎哎哎!别追了!叙言我错了!真错了!!”
……
一追一赶的声音,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那封静静躺在桌上的信,和满室的寂静。
窗外,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窗台上。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一切的混乱与不可控。
我和长安叙言的身影刚消失在山道尽头,原本死寂的院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这冷清山门格格不入的从容。
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师尊的房门前。
她身形纤细,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站在门口,目光在门上那道被我粗暴推开的缝隙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叹气。
“还是这么毛躁……”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子走进屋,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空荡荡的床铺,冷透的香炉,墙上那处本该挂着玄天剑却如今只剩下淡淡印痕的地方……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师尊……果然不在。”
她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中央。
那里,一封信安安静静地躺着,上面还压着一个镇纸,显得格外显眼。
女子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展开。
【师尊,师弟师妹,我和叙言先下山一趟,有事外出,回来再叙。——北屿留字。】
她看着那龙飞凤舞、几乎要飞出纸面的字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头。
“这俩师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是这么不省心……真是比不上三师兄一点。”
若是三师兄在,绝不会只留下这么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就一走了之。
至少,会先把宗门上下的情况打理好,再去追查师尊的下落。
而不是像这两人一样,一个只想着玩,一个被拖着走。
女子摇了摇头,将信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像是在尊重那两人仅存的一点“心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信上那几个字上——
【下山一趟】。
虽然没明说去哪,但结合刚才从外门弟子那里听到的消息……
她微微眯了眯眼。
“武林大会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这次武林大会,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不仅是正道各派云集,连一些隐世家族和散修高手都收到了请帖。更重要的是,据说这次大会的举办地,离南宫家所在的城池并不远。
南宫家刚经历剧变,南宫北屿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武林大会……
“确实可以去看看。”
女子喃喃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也许,能从那里查到一些关于师尊失踪的线索。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桌上那封信,依旧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山道上,两道身影一追一赶,早已远去。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看在眼里。
更不知道,这一趟武林大会,将会把他们卷入怎样一场更大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