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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宁为玉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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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白轻羽脸色一沉，七柄灵剑在他身前骤然凝聚，于他挥手之间，齐齐地射力谢陵的灵力屏障。
剑鸣！
随着七把灵剑的剑尖冲撞上屏障，屏障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嗡鸣。谢陵见状，左手结诀，又注入一道灵力。
“启阵！”慕容郁也立即召唤众鲛人，摆出法阵，以法阵之力相助。
数道不同色泽的灵力同时注入屏障，让摇摇欲坠的屏障暂时稳住。
另一边，玄天镜的力量持续突破着上古结界的封锁，无数铁索链条丁当作响，整个浮岛晃动不止。
白轻羽眸中寒光更甚，不再留情。他轻喝一声，七柄灵剑光芒倍涨，再次悍然刺入。
随着一声裂响，灵力屏障已碎出细碎，任凭谢陵和慕容郁再使全力，也根本无法抵挡来自白轻羽倾山倒海般的强大灵力。
七剑横穿，灵力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啊呃……”
屏障破裂之时，巨大的反震之力袭来，谢陵不过后退数步，但慕容郁与一众鲛人根基稍浅，此刻已完全无法承受这重击，齐飞在地，个个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小郁！”
谢陵正欲查看慕容郁的情况，岂料一道剑风袭来，强大的劲力直取悬浮在谢陵身前的玄天镜。
谢陵刚受重击，此时反应不及，挥斧格档却被巨力震得手臂发麻。他灵力一泄，玄天镜竟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百炼”方匣失了玄天镜的支撑，光芒立即黯然了几分。
白轻羽收走玄天镜，飘悬于半空，冷冷俯视着谢陵，周身威压气息全开，四下空气仿佛凝止了一般。
谢陵对上白轻羽的视线，一时怔愣。
“谢陵，二十年师徒情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白轻羽面容冷肃，一字一顿道，“停、手！”
“做梦！”谢陵咬紧牙关，裂空斧横扫而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白轻羽眼中闪过一丝绝决。
他此回再无半分容让，身影一飘，已避开斧刃。随之而来的，是白轻羽强大的掌风。师徒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地过了十余招。但谢陵用力虽刚猛，在白轻羽面前却如泥牛入海一般，过不多时，便被白轻羽掌风击倒，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谢川旁边的石柱之上，整个人瘫软在地。
白轻羽一手抬起，随意轻扬，一道金光绳索已罩在了谢陵身上。
“带走！”一声令下，身后数名悟道峰弟子急忙上前。
沈方愈见此情形，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前，却被墨璟按住肩膀。
“怎么，想去救他？”墨璟冷笑，“不自量力！”
沈方愈白了他一眼。
别说去救人了，他现在连挣脱墨璟控制的能力都没有。不过，看到白轻羽能控制住局势，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悟道峰的白峰主，绝不可能让混沌之海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至于谢陵，这几回看下来，只要不是他自己执意寻死，他师父应该不至于对他下死手。
忽地，沈方愈感觉得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小心！有魔气！”
与此同时，底下传来一阵惊呼，昆仑众人皆是面色大变。
就在这短瞬之间，整个浮岛的结界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原本已经弱下去的结界光芒，忽然爬上道道诡异的紫黑色波流。顶上，原本快平静下来的“百炼”忽然光芒大盛，这光芒之中，似乎还掺杂着诡异的紫黑亮光，应该是被外力侵蚀而强行唤起。
“师徒对决，真是好精彩的一场大戏！……有趣啊，真是有趣！”
一道阴冷而低沉的声音，乍然在浮岛上响起，仿佛要钻进每一个人的识海一般。
随着这话音落下，无边的魔气瞬间充斥着四周。
异动愈发剧烈，与上古结界紧密相连的无数玄铁锁链，在不同力量的交织侵蚀下，竟开始寸寸断裂，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祸不单行，这浮岛上的几根石柱，竟也被风化侵蚀了一般，石块碎沫不断落下，眼见着已摇摇欲坠。
白轻羽脸色微变，一道灵力自他掌心注入“百炼”方匣，但显然已无法控制，“百炼”径自溢出反震之力，白轻羽胸口一痛，急忙回撤。灵力消失时，掌心却留一道紫黑色的狰狞伤口。
“魇魔？原来是你这混帐东西！”白轻羽朝向虚空处，斥骂一声。
“哈哈哈！白峰主竟还能记得本尊，真教本尊好生感动！”随着几声怪笑，一团黑雾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人形，依稀是个高大男子的模样。只是整个人形看着有些混沌，五官也不分明，像是一团并未进化完全的黑气。
这魔物现形以后，白轻羽表情倒是镇定了下来，他目光森冷地看向魇魔，沉声道：“魇魔，都一百年了，你还没死干净。”
“啧，白峰主也忒无情，本尊这百年来日夜牵挂你，你竟盼着本尊死？”
“少废话，既然没死干净，不如本座再送你一程。”白轻羽话语落下时，放在身后结诀的一只手已挥出一道强大灵力，灵光落在魔物飘浮之处，爆起一团火光。
待火光散尽，那处已空空如也。
“苏铮，结阵！务必守住结界！”
白轻羽知道魇魔离不远，时间紧迫，立即吩咐苏铮。苏铮闻言立即与极音阁弟子布阵，将阵法之力输入结界之中，结界异动再度被强压下来。
不出片刻，风波又起。
谢川所在的石柱附近，赫然出现一道黑魔，正是魇魔！
却见他伸出一掌，覆在谢川头上，刹那间，数道黑雾自他掌心注入谢川头顶。
“啊啊啊——”谢川骤醒，发生野兽般的嘶吼之声。白轻羽见状，忙甩出灵剑射向魇魔。
黑影再度消失。
但谢川身上却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论皮肤、耳、鼻、眼、嘴，乃至上半身，黑雾四处流窜，将他每一寸肌肤都变成紫黑之色，眼里透着血红，面容扭曲成无比狰狞的模样。
他神魂与结界相连，随着魔气注入，原本被昆仑法阵强压下的平稳，又再次震颤起来。他突然一起狂吼，挣扎着朝前，那些缠绕在石柱上的玄铁锁链突然绷得笔直，链身泛起红光。
“哥……”
谢陵在一旁，亲眼看到谢川魔化，神情骤变，抬脚就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几名悟道峰弟子死死拦住。
苏铮在阵中，对结界的变化犹为敏锐。此刻，见结界受魔气严重侵蚀，立即盘膝而坐，取下一身随身携带的古琴，横于膝上，灌注了灵力的手指疾拨琴弦。
列阵的极音阁弟子随着琴音变换阵型，手中长剑亮起，巨大光盾由阵中扩向四方。
琴音铮鸣，清越流转，凝聚着昆仑派的清正灵力，生生压抑住不断外溢的魔气。一时间，情势扭转，再次稳住了溃败的局势。
可谢川的魔化却已无法阻挡。
他的表情越发狰狞与痛苦，白轻羽上前，强行注入一道灵力。
谢川体内异动稍缓，眼中赤红之色减退，闪过几分清醒。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体内的神魂与结界的联系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杀……了我！”他嘶哑着声音，第一句便是求死。
“哥！”谢陵再次试图上前，白轻羽手一挥，谢陵身上的锁缚瞬间消失。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谢川，将灵力注入谢川身体。
“没用的！”谢川吃力地摇了摇头，“快……杀了我！别……别让我入魔！”
“不行，我要救你！”谢陵语气哽咽，“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小风！你听好！”谢川看向谢陵，语气严肃，“父亲……当初父亲以麒麟阁阁主身份，引自身灵元献祭结界。他死之前，曾说了一句话：我们麒麟阁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谢陵如遭雷击，怔怔地看向谢川。
“现在……轮到我了！”谢川眼中闪过决绝，“小风，动手！”
在谢川的目光中，谢陵颤抖着伸出手，伸向他胸口的护心鳞所在。护心鳞离体的瞬间，谢川的身体化作光芒碎片，片顷后便消散无踪。
浮岛内的魔气没有消散，反倒更加浓郁。
“白峰主，你仍是如此绝情，竟故意让自己的弟子亲手杀死自家兄长。唉，可悲啊可叹！”
那道阴沉诡异的声音再度出现，萦绕在浮岛上空，在诸人耳畔嗡嗡作响。
“什么腌臜东西，也配对我昆仑之事指手划脚？”白轻羽的手中，化出一把湛亮的长剑，“魇魔，再别藏头露尾，别让本座逼你出来。”
“桀桀，没想到白峰主这么性急。只可惜，本尊还有些事要做……”游荡的黑雾中，传来阵阵诡谲的笑声，在半空中忽隐忽现，“本尊在此地，养了不少小宠物，先让他们陪你玩一会。”
魇魔说完话，空中沉寂了半刻，紧接着，无数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入！
在黑雾之中，传来无数尖啸声，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片顷之间，各式各样形状各异的魔物，从黑雾中成团成片地钻了出来。
真正的大战，已经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