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重生手记》紫薯芋泥饼

6、所谓心法 吴

　　吴九差点下意识地出手反击。幸好残存的理智生生压下这冲动，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反应。

　　冷静！

　　此时的萧清莫还是沈方愈的“好师兄”，还远未到将来被他除之后快的时刻。

　　果然，萧清莫只是以指搭脉，仔细检查了一番他体内的情况。

　　“身体确无异样，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萧清莫放开“沈方愈”的手，“方愈可是担心试炼之事？”

　　被他放开的那一刹那，吴九默默松了一大口气。这人可不像其它师兄弟，修为更高不说，跟沈方愈的关系也与他人不同，他实在是担心自己露馅。

　　吴九顺着他的话道：“还是被师兄看穿了。”

　　孙明在一旁笑道：“方愈刚才还装着若无其事，原来也是和我们一样担心。”

　　“现下无旁人，也不妨和你们透个底。如今的黑雾林，虽瞧着唬人，”萧清莫眼中含笑，扫了一眼孙明，“那瘴气，恐怕连你那半吊子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

　　果然如此！

　　萧清莫这话，确实跟他已知的信息相符。

　　“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孙明听后十分不解。

　　“若非如此，哪敢让你们这群菜鸟过去？”萧清莫唇角微微上扬，淡笑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那黑雾林原是上古仙魔之战的战场，残存不少魔气。里头凶险重重，也是因着此故，才豢养出一群大妖与凶兽。不过，林中有一道禁制，乃是从前昆仑派的高人设下，里头的凶兽也因着这道禁制而无法离开黑雾林。不过近些年，长老们无意中探查得知，那林中禁制有松动痕迹。”

　　“禁制松动？那岂不是会让那些凶兽们跑出来？”一名弟子讶然道。

　　萧清莫笑着摇头：“非也。正相反，那林中魔气竟消散大半。前些日子，长老们去探过路，大妖销声匿迹，净是些不成气候的草木精怪，怕是那禁制内出了什么变故。东南角处阵眼有块石碑，被一群藤妖占了窝。长老们抹不开面子与草木精怪动手，这才诓你们小辈去当苦力。”

　　“原来如此！师兄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

　　众弟子皆是舒了一口气，纷纷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虽说没有太大风险，但也切不可掉以轻心！”萧清莫担心这帮年轻弟子真把这试炼当作踏春，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那里头的瘴气厉害，千万要带好避瘴丹……对了，那禁制之地，也要留心些，不要靠得太近。”

　　黄柳道：“那禁制之地究竟是在哪个方向？我们避开就是。”

　　“东南角，巽位。不过那禁制之地在林中深处，你们只要别走得太远，应该不会碰到。”

　　“明白了！多谢师兄！”

　　众人又围着萧清莫聊了几句。过不多时，有弟子过来传话，说是掌门有请。萧清莫不敢耽误，匆匆说了几句便离去。

　　萧清莫总算离开，那强大的压迫感也终于从吴九身上移走，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方愈，你今天怎么了？”孙明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正了正神，淡淡道：“什么怎么了？”

　　“你都神不守舍一天了，刚才清莫师兄眼睛朝你身上瞄了好几次你都没注意。你以前不是看到萧师兄就第一时间冲上去的么？还有……”孙明挠了挠头，他总觉得沈方愈今天对待萧清莫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但他形容不出来。“算了！”

　　居然这么明显？

　　连孙明这憨子都看出来了，看来他以后行事要更为谨慎才是。

　　希望能尽早把这副身体还回去，扮演“他人”还是太累了。

　　吴九转念间找了个借口：“许是这几日练功有些累着了，总是集中不了精神。”

　　孙明是个心大的人，立即接受了吴九说的这个借口，还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太忧心了。

　　说话间，孙明又想起了另一茬：“说起来，你也有一年多未曾和我们切磋了。听说玄风长老特意给你创了套独门心法？”

　　孙明所指的，自然就是沈方愈的师父，玄风真人交给他的那一本书了。什么独创，不过只是用两坛酒骗来的功法而已。

　　也不知是谁，在一本《太上养气诀》中密密地写下了一套修习心法，那太清派青虚子无意从藏书阁角落发现了这套书，玄风恰好是青虚子的酒友，阅后发现此套心法于灵根不全者很有用，于是设法拿到了书，交给了沈方愈。

　　有一说一，那套功法虽来历可疑，但确实适合沈方愈。加上有萧清莫帮着他梳理指点，苦修一年突破了第一道关口，竟抵得过先前十几年修为。如今虽不算出挑，好歹也有些模样，要是出门打一架，应该也有几分胜算，不至于太辱没剑仙嫡传的名声。

　　只不过么……

　　吴九虽只是在沈方愈的记忆中略略扫过，但总觉得沈方愈的修习之法似乎有些不妥。

　　他决定，待一会回去，好好地翻翻那本书，若能将要领理顺一二，再送还给沈方愈，也算不枉他们二人相识一场。

　　这这些念头在吴九脑中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面对此时孙明的疑惑，他只淡淡道：“并非师尊自创的心法，但确实于我有益。本也想找机会跟师兄弟们切磋一番，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天色已晚，这几天还要准备试炼之事，待试炼之后，再说不迟。”

　　孙明笑道：“确实，机会多的是。你若有小成，也尽可在试炼中展露一番，也好叫朱久之那伙人瞧瞧厉害，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吴九确实也有这个打算。

　　他虽不喜欢出风头，但朱久之这伙人的行事作派，也着实让他厌恶。如果能替沈方愈解决这个“麻烦”，待他接管了这副身躯，行事也可顺遂些。

　　既然“沈方愈”的命格与三年后归墟之事相连，能替他清扫障碍，也算是给自己三年后的工作量减轻负担了。

　　凭借着沈方愈躯体的记忆，他自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住所。

　　那沈方愈虽然在清风剑派里过得磕磕绊绊，但毕竟是“剑仙”玄风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玄风长老的翠竹峰向来清净，除了一些洒扫的小厮，整个峰头只住着师徒二人。玄风长老又是长年云游在外，便由沈方愈一个人打理着。说是他独自占了一个峰头也不为过。

　　吴九在地府里那常年不见天日的幽暗之所待了百余年，重见天光已是十分感慨。如今走在那风景绝佳的峰顶，更是目不暇给，看着那一幕幕的风景，从前“沈方愈”在此处生活的种种景象也一并浮上心头。

　　若非修为上进境不佳，这“沈方愈”的日常生活，过得还真是有滋有味。

　　就说他目前还只是没经过试炼的低阶弟子，居所却是极好的，青瓦白墙的四合院落，走过去一层又一层，有假山有水池，水池里还养了一群彪肥体胖的红锦锂，想来平时没少在此喂食。院里种着的，除了各种奇花异草外，还有玄风长老亲手栽的灵竹，灵竹旁是一间凉亭，亭中石桌摆着茶具，另一边竖着一排的长枪长剑等各色武器。平日里，舞刀弄枪之后再来饮个茶，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他若不执着于什么萧清莫，也不执着于在仙门出人投地，本也能过上一世无忧的生活。

　　只不过，人总是在意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罢了。

　　难得可以看到人间美景，多欣赏些时辰也是好的。吴九在凉亭静静待到日落，这才回到卧房里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沈方愈那本《太上养气诀》，又找到了沈方愈一字一句抄写下来的心法内容。

　　他细细对照着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妥。那心法是写在书册的空白之处，字本就潦草，写得又密，上下行之间极易抄错。

　　沈方愈于修仙一途的悟性确实不高，他手抄的内容里，错漏之处不少。当初能练至二层，还是经了萧清莫的指点，若按照他这样练下去，别说难以成事，就算最后走火入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九盘膝坐在床上，按照方才心法内容，先运气一周。他回想起从前修炼时的一些要诀，去弥补不当之处。

　　刚一引气入体，他便觉察到了不对劲。这具身体的经脉，处处透着滞涩与残缺，一股极淡却阴邪的气息残留在脉壁深处。

　　果然是遭受过魔劫的半废灵根，也难怪从前修炼难有寸进。

　　现在能进入筑基，看来多亏了这套心法的功劳。

　　吴九又继续运转心法，一旦感觉不妙，他便以自己从前的修炼经验加以补足，慢慢地，体内的灵力运转越来越顺畅。更是仿佛有一道暖流，缓慢渗透进那受损的经脉之处……

　　身体，正在自行修复！

　　吴九心中一惊：这恢复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

　　难道是——

　　吴九猛地睁开眼，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沈方愈在阎王殿中，竖起三根手指时的模样。难道说，地府给沈方愈的那个“金手指”，已经开始生效了？

　　若真是如此，这具身体的底子一旦修复，以这心法，还有他从前仍记得着的修炼法门，修炼上想要突破，简直易如反掌！

　　“没想到这老王头，还真给他送了金手指……”吴九想起此事，不禁一笑，喃喃地说出声来。

　　“没错呢，宿主。”寂静之中，一道小小的声音竟然接上了他的话头。